第三部 梦幻醒来
作者的话:?
一九八八年春季,我跟随旅游团再次来长白山采风。又找到了上次“自葬之墓”的地方,想把我《自葬前的回忆》的背景以及材料来源向游人介绍。但发现坟墓和原来不一样了,有人动过,并且棺木都被打开了。我们围着坟墓仔细查看,上面被动物踩过,从被打开的棺木的一头往里看,里面还有盖过的被子和大衣等日用品,根本没有尸体。这又把我搞懵了。难道有盗墓贼?不对!自葬者是个穷光蛋,没人会打他的主意。到底怎么回事?还得追根溯源,弄清在这两年内,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由于我们逗留的时间较长,吸引了一些游客和好多当地人,都前来观看。我打听有没有知情人?有一位热心肠的老人说有人知道详情,于是把我领到不远的一处人家。主人是一位放牛的中年人,说明来意后,他讲述了下面这个离奇的故事:
第一节?放牛人奇遇
前不久,我和往常一样,起来后把牛赶到西顶子山坡上。我一共放养了十八头牛,其中三头是老罗家的。每天早出晚归。因为家周围的草都吃光了,只能一天比一天走得远。中途路过一片墓地。我是个粗人,从来没什么信仰,也不信什么鬼神。可是最近,发生了几次闹鬼事件,把我弄的神魂颠倒。那天我出去找牛,回来时天渐渐黑了。我赶着牛经过一片坟地时,几头牛顿时跳了起来,狂奔乱跑。这时,所有的牛都跟着跑起来,越跑越快,我也跟着没命的跑。跑了好几里地,才想起喊牛停住。牛根本不听我的,一直朝家里奔去。我远远望见牛都回家了,在门外等我。我把牛赶到圈里,关上门,一屁股坐到炕上,抽着闷烟,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难道那地方真的有鬼吗?最近几次都是这样,牛一到那地方就发毛。小时候听老人说过,鬼白天一般不出来,都会在晚上出来。鬼也是要吃东西的,难道这个鬼看到我每天赶着这么多牛从他身边路过,想吃牛肉吗?那可不行,因为这牛不是我自己的,如果真的让鬼把牛抓走了,我可赔不起!我越想越害怕,正好肚子也饿了,吃上点饭,倒上一杯酒,想壮壮胆。边喝边想象着鬼的模样,不知不觉睡着了。也可能是做梦,也可能是幻觉,鬼真的来了。长长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舌头露在嘴边,直接奔向牛圈。我朦朦胧胧的跑出去,听见牛圈里乱蹦乱跳的,还发出了怪叫声,是鬼来抓牛了。我不顾一切的跑过去,鼓起了勇气,摸起挑水的扁担直奔向牛圈,决心和鬼决以死战。在月光下看去,这鬼太厉害了,怎么抓起了两头牛?我举起扁担向牛圈里乱打一阵。但却没看见鬼在哪里?原来这两头牛正在交配。那头母牛已经发情好几天了,今晚让我给搅得一塌糊涂,就是配上了也会被我给打掉了,真是好残忍!
第二天,我照样起得很早,还得去放那十八头牛。边走边想:如果还去那个地方,牛又发毛了怎么办?我另想了一个办法,只能从山下边绕过去。虽然路远一点,但这样做安全些。从那天以后,我再没去那个地方。第三天,我看天要下雨,穿上雨衣和靴子,赶着牛正往山上走,在接近有鬼出没的岔道时,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牛让大雨浇得乱跑起来,也忘了拐弯,直奔有鬼的地方跑去。我在后边赶不上它们,喊也喊不住,只好跟在后面拼命的追。大部分牛已经跑过坟地,只有一条老牛走得慢,算是在陪伴着我。我们刚走到坟地旁边时,鬼真的出来了。满身满脸都是泥水,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向我走过来。我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鬼来了!”这时,牛跑得更快了。我想跳到牛身上,先一把抓住牛尾巴,没跳上去,牛拖着我,我拽着牛尾巴,向山下跑去。一开始还站着跑了几步,后来趴在地上,紧紧拽住牛尾巴,牛硬把我拖下了山,之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以上是放牛人的一段插曲。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且听以后分解。
第二节?重返阳间
在放牛人的引导下,我们终于找到了这个“自葬人”,揭开了我困惑已久的“自葬之谜”。下面是自葬人对整个事件的的叙述: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和那些死去的人遇到了一起,还创造了很多奇迹,像真的一样。是雷电把我惊醒了。正在发懵,想起来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大腿被牛蹄子踩了一脚,疼得我“妈呀”一声叫了起来,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这是什么地方?这么陌生!想了很久,想明白了,原来我没有死。由于当初我喝完鼠药后,没来得及盖好棺木的上盖,刚才被牛踩空了,把我踹了一脚。我挪开上盖,从小头一边钻了出来,还没稳过神来,就和放牛人碰到一起了。我怕他害怕,只能笑脸相迎,想和他搭话。没想到把他吓成这样。我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仔细回忆了一遍,经过是这样:那天晚上十二点来到这里,现在我已记不得是哪一天了。我到了自己修造的墓地,把里面铺好了后,就钻了进去,想一死了之。但心里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没办完。想把一些别人不理解的事情,跟家人和孩子说清楚。于是我打开手电,在棺木里打开我带来的小本子,断断续续写完了最后的回忆录。把本子用塑料袋包好,又出来把本子放在墓碑下面,用砖头盖好,重新进去,大口大口地喝上了自带的白兰地,再吃上鼠药。当时感觉还不错,鼠药有点象饼干的味道,我把两包鼠药都吃进了肚里。由于平时不会喝酒,只喝了半瓶,感觉头昏眼花,后来什么也不知道了,进入了梦幻。这个梦究竟做了有多久?我自己也不清楚。反正直到被惊雷吓醒,又让牛踩了一脚后,才苏醒过来。
雨还在下着,我浑身都淋透了,感觉有点冷,想找个地方暖和一下。可是这深山老林哪有暖和地方?想再进去躺一会,从上盖牛踩过的地方往里一看,里面已经进了水,湿乎乎的。我又往放牛人跑的地方看去,只有牛站在那里,没看到人。我想这人胆子太小,把我当成鬼了。其实鬼有什么可怕的?我在这住过几次了,这次大概又是两三天,周围都是死人,也没把我怎样?我想顺着他跑的方向找到他,给他解释一下,我不是鬼。可又一想,不能去!他已被吓成这样了,再让他见到我,不知又会怎样?我没死成,倒把放牛人吓死了。还是不去为好,如果我能活过来,以后一定去会会他。
雨停了,我离开这片墓地,往林中走去。边走边想:鼠药怎么药不死人呢?如果药好使,我现在也不可能再出来走了,而想死的念头始终没断。走了一会,天已经晴了,太阳出来了。我把淋透的衣服脱下来,挂在树枝上晒着,自己坐在一个树墩上回想往事:前几年孩子都很听话,叫干啥就干啥,和我有说有笑的。有时给她们梳头,扎辫子,边梳头边给她们捉头上的虱子。有时用缝纫机给她们做裤子。每天虽然忙忙碌碌的,但看到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活泼可爱的样子,心里还是蛮高兴的。我的姐姐和妹妹,也经常给些衣服鞋子等物质资助,有时还帮着洗洗涮涮,我从心里感谢她们。单位领导、亲朋好友看到我这样的条件,家里四个没妈的孩子,还有一个双目失明的老人,自己又是一个胃切除五分之四的重病号,都深表同情。真想不通,命运竟如此和我过不去,让我沦落到这搬地步......。想着想着,听到远处有火车的鸣笛声,转念之间,我又想到了死。快速穿上衣服,向火车道疾步走去。心里在想:这样死痛快,不能太痛苦,只要眼睛一闭,瞬间什么都不知道了。已经看见火车了,我的脚步也加快了。林中没有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只为赶时间,心想火车你慢点开,我一定要抢在你的前头。五、四、三、二、一、到了,一脚踩空,掉进一个大坑里。我费了好大的力气,从大坑里爬出来,上了铁道,火车已经开过去了,没赶上这趟,只能等下趟车再死吧!
第三节?去会两哥
我在铁道上边走边想,只要火车来了,就一死了之。但我不能在铁道上走,因为司机老远看见有人,就会鸣笛,甚至停车。我只有在铁道下边走,等火车来到跟前,我猛然扑上去,车就停不住了,我死的愿望也就实现了。天渐渐黑下来,我在铁道下边往火车站方向走着,等待火车的到来。命运总是在跟我开玩笑,本来自己死的计划也定好,只是时间而已。可我偏偏又想起了一件事:我如果死在铁道上,连个囫囵尸首都保不住,让亲人和孩子们太揪心。不如去白山,和死去的大哥、二哥葬在一起,到阴间也好有个伴。想到这,又改变了主意,去火车站上白山,找两个哥哥。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到火车站。候车室里没别的旅客,只有两个要饭的,在椅子上躺着,我也找地方坐下,这时才觉得实在是饿了。心想饿就饿点吧,坚持到明天早晨,就永远不用吃饭了。坐在那里不知不觉睡着了,梦见大哥早已站在那里迎接我。不多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小伙子。大哥介绍说:“这是你二哥。”我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叫了声“二哥!”叫完后我仔细一看,二哥还没我大,也就十八九岁,而我今年已经三十五了。大哥见我有些诧异,说:“你二哥离开阳间时才十九岁,在阴间是不长年龄的。这时,乘客陆陆续续进了候车室,把我吵醒了,卖票口灯也亮了,我赶紧去排第一号。一摸兜里没钱了。记得在山上兜里还有十块钱,可浑身上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这可怎么办?不买票不会让我上车的。我从外面绕了很远,进了站台,跟随上车的人群一起上了火车。在车上又想起刚才做的梦,仿佛又见到两个哥哥在那儿等我。想着想着,又睡着了。隐隐约约听见列车的广播声“旅客们!前方到站是露水河车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下车备。”啊?我立刻站起来,怎么坐错车了?是朝相反方向去了。只好在露水河车站下车了。下车后又该往哪儿走?是投亲?没任何亲人。想死,连买包鼠药的钱都没有,想上吊,连买绳子的钱都没有。在站前转悠了一会,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了,看到前面有个卖早点的棚子,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里面有几个人在吃饭,有粥,有豆腐脑,包子,还有烙饼。我也进去坐在那儿,服务员问我“您吃啥?”我回答“啥--也不吃。”服务员也没理我,忙她的去了。我心想:哪个人有吃剩的粥,让我捡点喝在肚子里,也能好受些。因为我的胃切除了五分之四,不吃饭更受不了。这时,有一人看了看手表,还没吃完饭就走了,剩下半碗粥,一个包子。我高兴坏了,刚想过去拿。服务员比我手还快,已经把粥和包子倒进垃圾桶里,我想问她要,又开不了这个口,只能眼巴巴的看到她把饭和包子扔掉。她转过身来对我说“你不吃饭到外边去吧!”过了一会,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车站里广播喇叭传出了“去白山的列车快进站了!”我一听去白山的车快来了,立即去了候车室。一看快检票了,正愁没钱买票,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宋师傅,你这是上哪儿?”我回头一看,是我以前的同志小张,和我很要好。我说:“去白山,你上哪?”“我去景山看老人。”小张回答着。我一听去景山?紧接着说:“我大姐家也在景山!”“也在景山?你姐夫姓什么?”小张问道,我说:“姓葛呀!”“是不是开小卖店的葛主任?”“没错,就是他!”小张接着说“我妈家就在你姐家前边住,上个月我去,还看见你大姐搀着老太太去医院看病,说病挺长时间了也没好,你不知道吗?”我一听老人家病了好长时间了,大姐知道我困难,一直没告诉我。我好像听二姐说过。但由于我这样的条件,想去也没钱,一直没去成。咳!我可怜的老娘,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儿子了!我心里默默的想着,眼泪流出来了。小张看我流泪了,安慰了我一番,并说“不如今天和我一起去,看看老人也就放心了。”我点了点头,默许了。小张挺高兴,一路上有伴了。开始检票了,小张问我买票了没有?我说还没买。他抢着把票给买了。我装模做样的想掏钱,他按住我的手“老朋友了,谁买不一样!”我俩上了火车。坐下后,小张看我萎靡不振的样子,问我去白山干什么?并问及了我现在的情况。我开始不想把实情告诉他,可是话说开头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真可谓“久旱遇甘露,他乡遇故知”。我把前前后后的经过全部向他述说了一遍。他听了后,大吃一惊,也跟着掉下了眼泪。一路上,他开导着我: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上有老,下有小。你死了倒是解脱了,可是老人和孩子会多么痛苦,老人谁来赡养?没成人的孩子谁来扶养?这些你冷静的想过吗?人不能太自私了,不能光为自己活着,要支撑起这个家,你是顶梁柱,要顶天立地!你的生命不光是你自己的,也是家人的......。没想到小张还有这两下子,一席话说得我心里亮堂多了。又谈到了单位领导对我的不公平,小张说:“领导处理问题也不是完全正确的,这年头会来事的,经常给领导上泡的,就能吃得开。光凭干,领导不一定喜欢你,得对他个人有好处,才能吃得开。反之处处找你的麻烦。我听了之后,认为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他劝我一定要想得开,家中还有老人和孩子,这个事实任何人也不能逃避。火车很快到达了三岔子,又倒小火车到了景山林场,去了大姐家。
见到了母亲和大姐,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母子抱哭成一团,不知有多少话要说。大姐看我表现异常,问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是来办事还是专程来看老人?我说先来看看老人,再去白山办点事。大姐根本不相信,来看老人一点东西也不带,空着两只手,还蓬头垢面的,肯定遇到什么难事了。赶紧先去做饭,张罗了一桌子好吃的。我已经饿了两天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大姐夫下班回来,看我吃得那么急,劝我慢点吃,胃切除那么多,吃快了胃消化不了。大姐笑着说:“像几天没吃饭似的,谁还和你抢啊?”边吃着饭,大姐边观察我: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上还有泥,情绪那么低落。问我:“在家和谁打架了?还是惹什么祸了?”我说:没打架,也没惹祸,我吃完午饭准备坐十二点半的小火车去白山。可是大姐夫怎么也不让走,并说他明天也去白山进货,,让我和他一起走。我本以为是真的,就在这住了一宿。晚上,大姐把我的衣服也洗了,让我把头和脚都洗了一遍。第二天,我正在和娘说着话,听外面来了一辆汽车。我出去一看,是我们单位的一位领导和司机,开着北京二号专程来找我。他俩见到我,都流泪了。司机小王抢着说:“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了找你,单位好多工作都停下了,调动大量人力到山上搜山。昨天在西顶子山下,发现一个人躺在那里,都以为是你。可是开车过去一看,这人已休克很长时间了,不少牛围在他的身边,估计是个放牛的。我们发现他还有气,把他送到了医院,正在抢救。我听了大吃一惊,心想可别让他把事捅出来,留下话柄让人耻笑。
第四节?回家
来找我的人把情况简单的和我大姐说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只是工作上一点点小磨擦,事情很快就过去了,让家人放心。就这样,告别了老人和大姐,坐车返回了家。在车上我想,?回去后领导会怎样处分我,他不是要停止我的工作吗?趁早,不用他停,我自己还不干了。中途在靖宇吃饭时,我想逃走,还是按原计划,去找两个哥哥。被他俩发现了,紧紧盯着我不放,一直送我到家。下车后,亲戚朋友,还有单位的同志都在我家等候。不一会,要停止我工作的张主任也来了。他很委婉的对我说:“没想到你会这么脆弱,我作为领导,批评哪个职工都很正常,都是为了工作。不管对也好,错也好,你与领导对抗,领导当然要维护自己的尊严,说一些过激的语言。但也没真心想处理你,因为你工作一直干的很好。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会这么较真。”我很委屈的说:“自打参加工作那天起,我就没受过这样的批评,觉得我的人格受到莫大的侮辱,所以接受不了这样的批评。”张主任接着说:“今后你家无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老领导,尽量帮你解决。单位的工作你是很辛苦的,原来四个人的工作,现在只设你一人,有时夜间出了问题还得来,甚至一夜来几趟,这些领导都看在眼里。”“既然这样,涨工资时为什么轮不上我?”我理直气壮的反问着。领导只是搪塞着,也没说出正当理由。这时单位又有人开着车来找主任说:“有个电机坏了,电工修了两个小时,一合闸就短路,其它线路都受到影响,转动不了,好多环节都不能正常运转。”主任看了我一眼,但不好意思让我去修。当时我的胃正在难受,原因是在大姐家的那顿饭吃得太猛,又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胃涨得厉害,已经支持不住了。主任只能让我好好休息。他坐车走了之后,我心想主任一会还会回来。因为那个电工啥也不行,只是嘴会说,和主任以前曾是一个单位的,关系不一般。我这次受到批评,与他有直接关系。正想着,外边真的来了一辆车,主任果然回来了。很不好意思的对我说:“那个电工实在无能为力,还得劳驾你去一趟!”我半开玩笑的说“主任不是要停止我的工作吗?”主任也半开玩笑的說“要是停止了你的工作,全厂的电、汽车上的电器就全停摆了,我还给谁当领导去?”既然领导亲自登门来请,我也只能见好就收,别再拿把了,和主任一起去了厂里。我走到电动机跟前看了一会,找到故障后,用扳手松了一下螺丝扣,换上保险丝,合上电闸,电机立即转了起来,大烟囱里冒出了黑烟。马达的轰鸣声在全厂响起,顿时打破了长时间的宁静。这时,全场二十几人都拍手叫好。主任郑重其事地对大伙说“技术就是技术,不服劲是不行的。同样的电机,五分钟可以修好;而别人三个多小时还没找出毛病,不服劲行吗?”其他人都跟着起哄,逗那个电工,让他今晚干脆上吊算了!修理完毕,主任和我一起走的。到了一个餐馆,请我吃了一顿饭。从此,对我的态度彻底改变了。他看到我遗书上写的我所担负的工作量,不禁大吃一惊。一共三十几台的汽车电路维修,还担负全厂的强电,(小修厂、雪糕厂、锯房子、奶牛厂、锅炉房、办公楼、及院内的照明)。有时夜间锅炉房电机有故障,还得来几趟。这么多的活都放在一个人身上,确实够辛苦了,但涨工资时却轮不到自己头上。主任坦诚地说“我太官僚了,由于工作的疏忽,从来没有认真的去想这些,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同时他也认识到,不能只凭感情用事,必须尊重事实,否则就不是一个称职的领导。后来各方面对我都很关照,工作上也给予很大的支持,很快给我涨了工资,有什么奖励首先考虑到我,帮我解决了不少困难。如烧柴、运输以及我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对我都很照顾。
这次没死成,给单位也添了不少麻烦,全厂出动找了好几天。但我的自葬之谜他们是不知道的。只有一个人知道,就是那个放牛人。这天,我想打听一下那个放牛人的情况如何,走了两家医院才打听到他的消息。据说已经出院了,由于惊吓,得了“精神恐惧症。”只要受到惊吓,还会反复发作。我去后大夫问我:“你是他的什么人?”我随便说了一句“远房亲戚”。大夫带我到住院处去了一趟,找到了一个一百五十元的欠费条子,问我能否给还上?我没带钱,答应隔日来还,并留下我的联系电话和地址,准备抽时间把钱付上。过了几天,我骑着自行车又来到那座山上,再次来到那座坟前。自言自语的说“这是我的家呀!我又回来了。”从棺木开口的一端,看到那床被子和一个破大衣还在里边放着,只是上面被牛踩了一个洞。我看了一会,突然想到了老鼠药。我喝了那么多,怎么又活过来了呢?我又从开口的一端爬过去,找到裝鼠药的塑料袋,拿出来看了一下说明书:杀鼠有特效功能,对鸡、鸭、鹅、狗无效,请放心使用。但唯独没写对人有没有作用?我把这个药袋保管起来,等以后再买几包做做试验,看能不能只药老鼠不药别的。我又朝放牛人那次来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家,我决定前去看望他。由于山路崎岖,不能骑自行车,只能推着车子走。走了很长时间,见到一个牛圈,断定是他的家。但牛圈里没有牛,也许是他放牛还没回来。我走到房子跟前,一看烟囱还冒着余烟,好像里面有人。我很有礼貌的问了一句“里面有人吗?”这时门开了,我一看正是那天的放牛人。我笑着刚要上前和他握手,做个自我介绍。他突然跑出很远,边跑边喊“救命啊!鬼又来了!”我一看把他吓成这样,想追上去把他拉回家,我大声喊着“不要怕,我不是鬼!”他却像没听见一样,我越追他越跑。从山上拐弯抹角跑到山下,又转到院子里。“救命啊!鬼又来了!”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我一看不能再靠近他了,如果我强制进去,会把他吓死的。只好不追了,先隐蔽一下。他一看鬼没了,就能稳定下来。只见他进了大院,用木头把大门顶住,又一个高跳到屋里把门插上,还在不停的喊着“鬼来了,鬼来了!”没办法,我只好返回家去。到了家一照镜子,我也不像鬼啊,怎么他一看我就喊鬼来了?一定是那天我从坟里钻出来,把他吓成精神病了。这事是保密的,不能告诉别人。等以后有机会我得帮他解开这个迷,他也许会好的。终于有一天,我直接闯进了他的家,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强迫不让他出屋,把事情解释清楚后,才解开了这个谜。从此,他的病也好了。
我大难不死,又恢复了正常生活。经常有人来看我,关照我。来人都劝说孩子,要好好听话,多干点活,别惹我生气。孩子都渐渐的大了,比以前强多了。尤其看我死里逃生,又回到他们身边,有一种更亲近的感觉。他们也深知,差一点就变成了孤儿。如今又有了父爱,倍加珍惜。我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气,领着孩子们继续生活下去。
儿子大江已经十八岁了,也懂事多了,能帮我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如去粮店买粮、去市场买东西、有时上山帮我捡柴禾。大女儿已经十六岁了,家务活也都会干。二女儿更要强,平时发面做大饼子是她的强项。三女儿也十岁了,跟着姐姐哥哥在一起,每天忙个不停,人家忙啥她忙啥。父亲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和孩子们在一起说个话做个伴,我也好像有个依靠,放心多了。他老人家每天也很开心。我除了上班之外,还养了猪、鸡、羊、驴。日子过得挺充实。两年后,我帮大江开了一个汽车修理部,我早晚两头在修理部指导,好让他尽快学会,早日独立。开修理部并不容易,租房子每月一百多,办营业执照,买工具都需要钱,没办法,把养的驴也卖掉了,把钱都投入到修理部上。开业后还算好,每天多少能挣点钱,还得交工商管理费、地税、国税、还有治安管理费、电费等等,每月也剩不了几个钱。但这仅仅是刚开始,打打基础,还能把孩子拴住,不出去惹祸。以后活会越来越多。很快,半年又过去了,秋去冬来,修理部需要取暖,家中也需要烧柴,所以我每天更忙了。只要有时间,就得上山捡柴禾冬天好烧。每天上班、上山、去修理部、还得伺候一家人。老父亲已经八十高龄,又双目失明,处处得用人照顾,把我忙得不可开交。
有一天,我上山捡柴禾,遇见一个人。他和我说话时,我还没想起他是谁。他给我一支烟,坐在马车上和我唠起来。他说“你不一定认识我,但我早就认识你。”接着做了自我介绍“我姓马,外号马虎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先后两次救过我的命。”我说我怎么没记得?他说“三年前的一个冬天,我喝多了,躺在你们汽运处的门外。正赶你下夜班,已经走过去了,一看我在地上躺着,怕我冻坏了,不知去哪借了一个爬犁,把我送回了家。”这时我想起来了,“当时你喝得太多了,一路上还赶着我走,还以为我是你家的驴呢!记没记得当时把我气火了,我说你再赶我就把你推到河里?”他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哪能记得?我要大脑清醒的的话,就不会把你当驴了。”“我记得快要到你家时,还有一个桥,爬犁不能拉,我正要背你,你老婆来了。我和你老婆搀着你,东倒西歪的,好不容易才把你送到家。”“可不咋的,第二天,我和老婆都打起来了!”“为啥呀?”“人家这么辛苦把你送回家,你也不问问人家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班?以后好去感谢人家。”我告诉他“你老婆后来找到了我,并送了两瓶白兰地。我不会喝酒,一直保存了好几年。我出事上山时带着它,可算派上了用场,吃上耗子药,喝上白兰地,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到阴间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咳!这又是何必呢?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出事那天我正在山上捡柴禾,来找你的人还打听过我看没看见你?”马虎子接着说:“你第二次救我时,根本不知道还是你。后来,我老婆听你单位的人说起你的事,才分析到一定还是你做的。我也才知道背我过桥,掉在水里的那个人,原来还是这一个人,真是无巧不成书啊!”马虎对我感激不尽,但他是个粗人,嘴笨,只能用行动表示。他对我说“以后烧柴不用你自己捡了,我给你拉几车,想报答你正愁没机会呢?”从此以后,我俩处的比朋友还要亲。他帮我拉柴禾,干这干那,像亲哥们一样。后来得知,他老婆一年前已离开人世了。从谈话中听得出,还想找个伴。我一想才四十几岁的人,应该再成个家,所以一直惦记着这个事,等有机会一定要帮他这个忙。他定期给我送烧柴,给钱也不要,让我很为难。我把他送的柴禾按市场价折合成钱,一共三百多元,记在账上,准备找机会给他,我不能欠别人的人情。
第五节??过年
马上要过年了,虽然家里很穷,但是,谁家过年都得吃顿饺子。我把过年的东西都置办好了,按卡片供应的:有三斤多肉,几条带鱼,十来斤面和几斤大米,准备过年。
腊月二十九晚上,已经九点多了。我正在屋里糊墙,听到有动静。有人连续三次往玻璃上扔雪球。我警惕的拿了点防身的器具,出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到了房后的道上,看见三个人影。我问:“谁?干什么的?”“连我都不认识了?”我一听是李玉梅的声音,领着两个孩子,站在我跟前。我先是一愣,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问他:“为什么要来不提前给个信,我好有点准备?”这真的让我措手不及。把她们让到屋里?三个闺女都在家,并且都和她势不两立;去修理部?大江住在那儿;去旅店?哪有钱呀?连正常生活都保证不了,还住什么旅店啊!这时,娘仨冻得直打哆嗦。我说:“走,去四公里,那儿有个空房子。”这个房子是以前她们娘仨在这时,我自己盖的,为的是能种点地,那里还有一片草莓。里面收拾的也不错。可是只能夏天住。这东北的寒冬腊月,零下四十度的高寒山区,确实让人望而生畏。没别的办法,也只有这个地方,才能让她们娘仨先落落脚。我让她们先走着,我进屋偷着拿点吃的,又把我的被子也拿去临时用着,别把孩子冻坏了。等我和她们娘仨到了跟前一看,比想象的还要糟糕:齐腰深的大雪,连道都没有。蹚着雪到了门口,门让大雪堵住一半。也没带工具,只能用脚把雪推开,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打开。在以前的柴禾垛旁边划拉了一点烧柴,没找到明子和火柴。又从放火柴的地方恰巧找到半盒火柴,但就是点不着火。用手捂了一会,又放在肚子上暖和了一会,从房檐上撕下一块油毡纸,周折了几次,终于把火点着了。可是烟一点也不往里走,眼睛呛得通红,眼泪直往下流。我让她们先在这坚持到天亮再说,我还得回去整点东西好过年,明天已经是大年三十了。第二天一早,我背着孩子和老人,进仓房把鱼、肉、米、面都少拿了一点,带着这些东西又返回四公里。进门一看,她们娘仨都流下了眼泪。本来都很漂亮的人,可是让烟一呛,再加冻了一宿,简直像乞丐一样。我马上开始整柴火,扫院子,把屋里搞得暖和一点,好过年啊!她们也动起手来,只要点火屋里不冒烟,比什么都好。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我又回去了一趟,想再取点餐具。一进屋,孩子们就嚷了起来,说家里招小偷了!我说:“不能,咱家穷,小偷不会偷咱们的。”孩子们说:“真的,昨天才买的鱼丢了三条,肉丢了一小块,米、面都少了。还有......。这时老父亲也说话了“这个小偷是知根知底的,他进屋偷面时,我还听见点声音,以为是自己家人,就没吱声。”我安慰他们说:“没事,不管怎样,没全给偷走,剩下的咱们过年也够了。”爹说:“快把仓房的东西都拿回来吧,可别让小偷再给偷走了,咱们连年也不用过了。”孩子们把剩下的那点肉和鱼都拿回来,想找盆洗一洗,怎么那个小铝锅也找不到了?爹说:“咱家只有两个盆,加上脸盆才三个盆,看起来这个小偷比咱家还穷。三闺女说:“辛亏没把洗脸盆偷走,要是偷走了洗脸盆,明早上连脸也不用洗了。”这时,大江也回来了。几个孩子边洗着鱼边向大江诉说丢的东西。大江瞅了我一眼,不肖一顾的说“那是不可能的,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善良的小偷。一共才十斤面,那点鱼才几斤,他为什么不一块拿走?”我生怕大江往我身上怀疑,赶紧打岔说“好了!反正也丢了,剩多少吃多少吧!赶快做,我一会还去单位值班呢!?我心想,她们娘仨还在上边等着我拿刀、擀面杖、油盐酱醋包饺子好用。可我当着他们的面,再拿东西就露馅了,只好另想办法。临走时告诉他们,半夜吃饺子不用等我了,我在单位值班。大江说:“值班三十晚上也得回来过年啊!”我推着自行车走出门去。怎么办呢?什么也没有,空着手上去,这顿饺子肯定吃不成了。平时倒可以,可这是过年啊!说什么也得让她们娘仨吃顿饺子。一急之下,想出一个好办法:修理部什么都有。我马上骑自行车去修理部。可是只有盐,别的什么也没有了。我找了一把小手斧,磨了一下,代替菜刀;又拿了一个萝卜,找了个汽水瓶当擀面杖。一切准备就绪,急忙赶回四公里。她们见我回来了,都很高兴。一看我带的东西,都愣住了。娘仨几乎是同时问我:“你带斧子干啥呀?”我说:“剁馅子用。”“那这个汽水瓶是干啥用的?”“当擀面杖,擀饺子皮。我催着她们赶紧动手,包饺子过年。全家动手,用斧子把肉和菜剁碎,拌成馅。和好面后,揪成剂子,用汽水瓶擀成皮,包起了饺子。这时,外面的鞭炮声已经响起,一看表快十二点了。我想,老人该等我回去吃饺子了,我得赶紧回去。因为这是过年,老人还在这,不回去吃顿团圆饺子老人于心不忍。我和她们打了声招呼“你们先包着,我得回去一趟,陪老人过年。包好了不用等我,你们自己吃吧!”她们很不高兴的说“我们大老远的上你这来,就是为了和你团聚,三十晚上一起吃顿团圆饭,可你又要走,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来了。”我忙解释说“我先回去和老人团聚一下,回来咱们再团聚。”我骑着自行车,飞快的返回三公里。刚下自行车,就觉得胃不好受。回到家里,老爹不高兴的说“已经等你一个多小时了,孩子们着急吃,都煮好吃完了,给你留了一碗在锅里,赶紧吃吧!”我见孩子们都在看电视,端起碗刚想吃,胃又疼得受不住了。我想把这碗饺子带到上边去吃吧。找了一个塑料袋,偷偷的把饺子带回去。她们娘仨以为我不回来了,煮完饺子就没等我,先吃了。见我又拿回饺子,以为我吃完了,谁也没让我吃。我说你么尝一下,那边的饺子好吃,还是你们包的好吃?两个孩子吃了一个后都说“还是你拿来的好吃,咱包的什么味道也没有!”她们还给我留了几个,我刚要尝尝什么味道,胃又疼得受不了了。她说肯定你回去吃得太急,消化一会就好了。我说“可能是吧?”这个年我就是这样过的。
第六节??火灾
李玉梅娘仨这次来就不准备回去了,她认为我的孩子都大了,懂事了,不能像从前那样了。岂不知她想得太简单了。我寻死的事她根本不知道。她这一回来,给我经济、精神又会造成多大的压力?虽然临时先在上面住着,但我每天又增加了一份心事,原来一天走三个地方,现在又变成了四个地方:从家走,到单位,下班去修理部,再去四公里。每天就是这样运行着。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娘仨的出现,又打乱了我正常的生活秩序,修理部我去的时间少了,有很多活大江一人干不过来,车在那等急了,有的司机开着车到处找我。这天,我在四公里正准备吃饭,听到路上有车按喇叭。我马上出去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你天天在这干啥?修理部有好多活,你儿子都干不过来,你却在这躲着,于是,我只好坐车去了修理部。一看好几辆车都停在门口,赶快抢修了几辆,儿子也感到轻松了。过了几天,我感到压力很大,这样长期下去会出事的。后来孩子们也知道她们回来了,大江又亲自去四公里看了一下,知道她们确实回来了。说来也怪,头几天还很和协的家庭,孩子们爸长爸短的,听到她们娘仨回来以后,突然间连话都不和我说了。就连最小的女儿,也不和我说话了。有时我连问几句话,她们都不愿搭理我。尤其大江,这几天连车都不修了,不少车只能在那等我下班这点时间修。有一天我心情不好,想和大江问个明白,到底你想怎么地?他说出了他的理由:“我不能帮你挣钱,养活别人的老婆孩子。”我说:“哪是别人的?跟了我就不是别人的,我就有这个义务来养活她们。”“那你就去养吧,我不干了!”“那你干啥去呀?”“干啥你就甭管了,你去管别人好了!”把我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我想了半天,年轻人气盛,怕他出去惹祸;再说,修理部已经开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手续都齐全,活有的是,每天都干不过来,哪能说停就停呢?我只能做出让步。我对大江说:“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挣的钱归你自己管,我挣的钱归我,怎么样?”问了几遍他也不表态。后来我又套问了一句“实在不行的话,我不干了,你自己开行不行?”这时我看他脸上有笑容了。我只好这样做了。第二天,我们办了“交接”手续,各种证件都交给了他,每月几号,上哪儿交钱?都和他交待得清清楚楚,第三天,我就不再来了。我在班上想了很多事:如果李玉梅不回来,大江不会这样的。平时我和他交谈时,他很明白。我对他说:“你今年已经二十好几了,以后还要成个家,这年头出大力是吃不开的,必须有技术才行。”他也懂得这些道理,刻苦专研技术,学得很快,可以独立经营了。几个闺女更不愿意接纳李玉梅她们娘仨。我一想不如把她动员走了,等大江成家后再接她回来也不晚。想到这,我回四公里做他的工作。她含着泪说:“其实我也不愿意给你添麻烦,但我在那边没有生活来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在几个弟弟家都住臭了,跟兄弟媳妇都厮打在一起了,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回去吗?”我叹了口气,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和大江分开已有半个月了,有时下班偷着去看看他,见他忙个不停,心里有些舍不得。想进去帮他干点,还怕他有想法。只好绕道走。这天我回家,老爹把我好顿说:“把大江自己搁那儿,你能放心吗?毕竟他还是个孩子,什么车都有,他能修好吗?再说忙了一天,还得自己做饭吃。听他妹妹说,有时一天只吃一顿饭。那么小的孩子,没人照顾不行啊!”我和爹说:“他不愿意和我在一块干。”爹说:“我才不信呢!难道他就愿意自己受累吗?”我心里也明白,但就是没有解决问题的的办法。???????????????????????????????????????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我住在四公里。晚上九点多钟,我已经睡着了,她推了我一下“你听,大道有人喊你。”我赶紧穿上衣服,开门问啥事?来人骑着自行车,是大江修理部的邻居。说修理部起火了,大江已送进医院了。我一听差点晕过去,骑着自行车一个劲的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修理部跟前一看,两辆消防车在那救火。往屋里一看,满屋都是浓烟,根本进不去人。由于消防车来得及时,火只是把屋里的东西烧了,房盖还没烧着。我赶紧往医院跑,看大江烧得怎样?到了医院,只见他脸和手都烧伤了,我心如刀绞。问他怎么起的火?他说:“我问别人要了一桶汽油,准备汽油炉用。谁知油桶漏了,五十斤一桶的油漏了一多半,地上撒满了汽油。我睡了一觉,下地撒尿,顺便抽支烟。一开打火机,只见一条火龙,满屋着起了大火。算我命大,一个高窜了出去,满身是火。辛亏人多,帮我把衣服脱下来,只是手和脸被烧伤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没把人烧死。如果睡着了,五十斤的汽油全在屋里燃烧,人就跑不出来了。这就谢天谢地了!我给大江交上了住院费,又回到修理部,清理废墟。马虎听说修理部着火了,赶过来帮我清理了好几天。吃饭时,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他听了后也急得够呛。他替我想了几个办法供我参考:孩子和李玉梅的关系处不好,这是个关键问题。她看孩子不干活就来气;而孩子本来能干活,可一见她们在这里,也就不想干活了。在一起住是天天打;分开住,社会舆论受不了。所以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如果这次她们不来,大江也不能和你分开。你和大江在一起,也不可能起火。现在看来有两条路:是要老婆?还是要孩子?我叹了口粗气。无奈地对他说“这些我都懂,可就是因为我这个人心太软,总认为她们以前跟我过了几年,由于当初孩子太小,都不懂事。而我又不敢管孩子,她只好临时和我分手了,等孩子大一大再回来。这不,现在就回来了,我确实无法开口马上让她走。”马虎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不好意思说,我去做做她的工作。马虎这个人心眼好使,就是办事有点太虎了。第二天,他真的去四公里了。还买了些水果和饼干,非常友好。他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终于把事情谈开了,把对方说服了。但李玉梅还要找我问个究竟。马虎回来兴高采烈地对我说“百分之九十办成了,如果她哪天问你时,你只要硬下心就行。”过后我想,马虎说的很有道理,要孩子就不能要老婆;要老婆就不能要孩子。所以我想,我哪能不要孩子呀?为了四个孩子,还有一个老人,只能放弃老婆。等过几年,大江成了家,老人入了土,以后再说吧!这几天我太忙,连晚上也没时间回四公里。大江在医院里,我也没时间去看他,只有他妹妹去照顾他。有一天,我正在刷白灰,听见门响,一看是李玉梅娘仨进来了。我忙问“你们怎么来了?”李玉梅说:“那个马虎,一共上去三次了。头一次说的还可以,他说和你是好朋友,你现在有很大的困难,因着火了,孩子又住院,没有能力抚养俺们娘仨了,但你又不好意思面对面的对我说,委托他来做一下工作。我听了以后,心里十分难过。但也很理解你当前的处境,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可是我确实没地方住,不是赖着不走。没想到马虎却说他家房头有一处闲房子,比这强多了,让我下去住他那。昨天,他又去了一趟,问我怎么样?想不想搬他那去住?所以我想,就是去,也得征求你的意见。我想了半天,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猛然间想起马虎昨天说的话“想要老婆就不能要孩子;要是为了孩子就不能要老婆。”他这是别有用心。想到这,我心里很纠结。如果不让她们去,目前,我确实养活不了她们娘仨。所以,只好成全马虎了。对李玉梅表了态“你临时先走这一步吧,以后再说以后的。”可是,李玉梅的闺女机灵的说:“咱们只是先借他的房子住,别的他就甭想了。”我安慰着她们娘仨“你们住他的房子,连烧柴也不用买了,他满院都是柴火。就这样,她们娘仨搬到了马虎家住了。
当天晚上,马虎又来到修理部。我一看他满脸笑容,问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说“高兴,高--兴,喝了半斤,我给你帮了个大忙,能不高兴吗?”他帮了我的忙,本来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我的心里却很伤感。目前,我的处境已经不允许再想那么多了。既然人家帮了我的忙,我理应感谢“多谢你了,马哥。”“用不着跟我客气,等我哪天请你喝酒。”他拍拍我的肩膀,接着说“你欠的三百元钱我也不要了,就算随礼钱了,怎么样,够哥们意思吧?”我听了之后倒糊涂了,本来我欠他的钱,这样不是搞反了吗?还说就算随礼了。说完还和我握了一下手,并说就这样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马虎走后,我深思了很久,完全明白了他的热心和所作所为。但李玉梅能立即接受他吗?孩子们能认这个继父吗?这天夜里,彻夜难眠。我在想:虽然我现在养活不了他们,必定以前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两个孩子和我相处的也很好。李玉梅仅仅才三十几岁的一个女人,和我能一点感情没有吗?面临现在的情况,因生活所迫,只能成全马虎了。
很快,大江也出院了,修理部又维修了一遍,我和大江又在一起干了。不到一年时间,生意兴旺发达。就在今年年初,有人给大江介绍了一个对象,双方看了都很满意。女方注重的是大江有技术,有发展,人品好,有安全感,当年就结婚了。之后不长时间,两人就去了湾沟,又开了一个汽车修理部,把修理部的原有工具和设备,一起带到那边,不用再投资了。两人很勤奋,媳妇非常精明,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算是事业有成。
儿子走后,我退了房子,又回到了三公里,上着班,又开始养猪、养鸡、养驴,和老人孩子在一起生活着。
请看第四篇《自葬者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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