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月9日周五晴
昨天刚刚付了首付，现在钱包里空空如也，不努力是不行了！我起了个大早，如往常一样吃早饭，上班。既然决定了要努力工作，就必须要拿出个样子来！
上午接了三个病号，还做了两台手术，到中午的时候，才有两分钟的空闲下来。赵院长来了，寒暄了几句，说了两句加油的话，又告诉我下午开会，就走了。
下午两点半，我准时到了会议室，赵院长和各科主任都在，还多了位王副院长。赵副院长直奔主题，清了清嗓子，说道：“关于小乔主任的接诊时间，现在不能每天接诊了，第二天有手术的话，忙不过来是一方面，会让患者对我们产生误解。叫大家来呢，就是为了跟大家说明，以后小乔主任的接诊时间跟大家一样，隔日接。小乔主任就定在每周一三五吧。”
我点点头。这么安排很合理，一边接诊一边手术，难免会误了一方。
赵院长继续道：“既然你没有意见，我就安排下去了。还有一件事。想必大家都知道，小乔主任科室只有五人，哦，现在有了六个人，人也差不多了，值班也能安排开了，肛三科交待下去，让他们几个都做好自己的工作，没事老跑肛二干嘛？”赵主任说的时候看了看肛三科的两位主任。
之前问他，他倒是一句退让的话都没有说，现在终于还是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了。
侯主任立即表示反对：“赵院长，一个科室只有六个人，肯定不行。俩住院医白天上班，晚上留下一个值班，第二天还要继续上班，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那就像之前一样，一个白班，一个夜班。”赵院长说。
“院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过两天我就向柳院长请示。之前豆仁在的时候，不就是这么做的吗？有什么规不规矩的。”
“赵院长，您不能这么做。豆仁主任在的时候我就说过，这样只会让一个科室失去应有的运行规律，白天忙的时候，一个住院医肯定不行，豆仁主任在的时候，您也看到了不是？住院医的工作是辅佐主任接诊，手术，以及处理术后的，另外还要书写病例，您让一位住院医总是值夜班，这怎么能行？”侯主任说的条条在理，头头是道。我不自主的跟着点了点头。
赵院长脸色一变：“我说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就跟他们几个说清楚，帮肛二科值一个班，按一天旷班算。”
侯主任依旧不饶：“赵院长，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道您能不能当着大家伙的面回答我。”
“说。”
侯主任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您这么针对肛二，是不是因为叶诚？还是因为崔护士长，所以才会针对小乔主任？”
赵院长脸上精彩起来，半晌无言。“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然，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有离开的意思。
“赵院长，您还没有回答呢。”侯主任起身追问。
赵院长没有回头，走了。王院长笑道：“以我对赵院长的了解，他不会特意去针对某一个人，过两天我好好问问他什么情况。今天这个事情，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我相信赵院长是为了医院好。大家先回去吧。别耽误了下午接诊。”
侯主任叫住了我，就算他不叫我，我也会特意去感谢他。
“侯主任，刚才谢谢您。”
“小乔主任，不用客气。你的事情，我听过一些，赵院长这么做实在不对。你为什么不反驳他呢？一直静静的听着，也不说句话，好似不是你的事儿似的。”
反驳有什么用呢？之前崔文玲犯了那么大的错误，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过是让我们多值班，累一点而已，若是他连这点都没能做到，我才会觉得奇怪吧。
“我身单力薄，不过是多累点，没事。倒是您，今天这样怕是会让赵院长对您有看法。”
“有什么看法？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他能有什么看法？这肛三科主任啊，现在是越做越憋屈，哎，本想着你们年纪轻轻的，敢闯敢怒的，怎么你，小乔主任，怎么你比我这个老年人还沉得住气？”
“您别叫我小乔主任了，我在您面前实在不敢当，您叫我小乔就好，或者蓝荫，我爸说我名字挺顺口的，不信您试试。”我努力转变注意力，过去就过去了，过得去就行。
“小乔……蓝荫，小乔顺口，顺口。”侯主任试了试，又说：“对了，还没问你呢，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真是，我还一直等着你来了来看我呢，没想到一个月过去了，我们还是在会上见的面。”
侯主任？我之前真的认识吗？我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若真如他说的那般，那我真的太失败了，回来都没能去看他，心可真大。
“猜你就忘记了。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样啊，那个时候，不仅腿脚快，嘴皮子也厉害，现在怎么听赵院长这么说你，你连话都不说？刘院长在的时候，时常夸你呢，不知道现在知道你这么蔫，他老人家会不会伤心。”侯主任说的真真的，最后忍不住叹息。
我想起来了，之前实习的时候，我确实在侯主任身边呆过两天，还是刘院长把我叫过去向侯主任学习的。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对侯主任印象非常深刻啊，暴脾气，一天至少发三次火。罢了罢了，这种事情，我竟然会忘记。我一阵懊恼，连忙道歉：“对不起侯主任，我这记性还不如您好呢。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这么年轻，我都不敢认了。”
“哈哈，刚夸两句，小嘴就甜啦？你啊，好好干，有人难为你，你就来找我，别一个人担着，实在不行还有叶诚呢。要不是叶诚跟我说你连晚班都要值，我还不知道呢。三个人倒班，累着呢。你放心，在正式下达命令之前，我们科室的住院医，会像往常一样。其实这件事情，如果闹到高院长那里，最不好下台的还是赵主任。你别看他说要请示柳院长，他不敢。柳院长的眼里只有医院，医生，患者，赵院长心里有数，如果柳院长知道了，一定会秉公处理，他还能像现在对我们一样？”
“谢谢侯主任，可是赵院长那边，会不会让扣他们工资啊？”
“没事，相信我，他扣不了，你安心上班。实在不行，我替你。你啊，下午还要接诊吧？好好接诊，对好每一个患者，才是你现在要做的。”
侯主任的笑让我很安心。这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我毕恭毕敬的送他离开，真的是好久没有这样愉快的说过话了。我之前是什么样的？嘴皮子很溜，腿脚也快？现在，我是老了吗？
我回去把这个消息如是传达给了大家伙，杜宇没忍住骂咧两句，让徐浩给拦下了。林苏苏叹气，高小小则是若有所思。我不想看到他们这样，刚想把他们赶出去工作，高小小扭扭捏捏的不愿意走。
“主任，其实有件事，我忘了跟您说了……”
“嗯？很重要的事吗？要是小事就别说了，回去工作吧，一会儿楼上找人找不到了。”
“我不知道是大是小，您先听听。”
罢了罢了。“你说说看。”
高小小偷偷瞄了一眼徐浩和杜宇，咬了咬嘴唇，说道：“您放假回家的时候，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每天一个人值班……本来是挺好的，可是三号那天，杜宇……不对徐浩……”
杜宇打断了高小小：“我就是我，扯什么徐浩，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说吧。”
高小小继续道：“三号那天早上，杜宇突然说要换班，徐浩不在，我刚好看到骨科赵医生，所以就跟赵医生说了，然后……然后赵医生值了一天班……然后，崔护士长就来找了赵医生……然后，他们吵了一架……然后……我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系，要是有关系，我主动去找崔护士长道歉，找赵医生道歉……希望赵院长能……”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就算跟崔文玲道了歉，又能怎么样？跟赵医生道了歉，又能怎么样？赵院长已经在会上表明了态度，之后就就看院里怎么决定了。
“没事，都回去吧，跟这个没有关系，这是赵院长的决定，不牵扯这些私人恩怨。”
我故作镇定的走了，在他们面前，我必须像医学院里那尊李时珍像一般不可动摇，这样，我们的工作，才能正常的运作。他们，才能安心工作。
下班的时候，陈默来了。说实话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看到他的时候，心情却蓦然好了不少。
陈默嬉嬉笑笑的问我：“不开心？”
“没有啊。”
陈默饶了两圈：“你还能瞒得过我？我可是看到过你大起大落的人呢，你什么事儿能瞒得过我？说说看，是感情上的，还是工作上的？我帮你出谋划策，保证烟消云散。”
“陈默，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到C市来？其实C市，也就这么回事。我若是在老家，也就那么回事。”
陈默不乐意了：“什么啊，你在C市多好啊，什么事儿都有我呢，咱不怕。”
我忽然就笑了，他还是那个陈默，真好啊。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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