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月8日周四阴
回家的这些天，我想的非常明白，我一定要在C市站稳脚跟，要有一套属于自己和老爸的房子，让我爸不再住在那个小屋子里，不再每天看我嫂子的脸色。其实我嫂子对我爸还算不错的，只是她不喜欢我，我打心里认为，她也不会喜欢喜欢我的人。这不是爱屋及乌吗？普遍心理。
所以，我给自己树立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买房。这个目标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如果我的工作还是这么半壶水的话，肯定是不行的。首先，我要努力工作，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然后才能一步一步完成目标。于是，我养足了精神，就待开始工作了，发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本事来。
我决定买房了。之前虽然有这个想法，可却是犹豫的。今天之所以下定决心要买了，原因很简单：我昨天刚回到C市，就收到了“银河系二期”的宣传单。“银河系”是我现在居住的小区，我非常喜欢，如今还能买上二期，我真的是赚大发了。
起了个大早，把上次跟陈默一起在昕锐百货买的衣服拿出来穿上，让我看起来是个C市人，又简单的花了点淡妆，出发了。还有一上午的时间来接诊，现在想想都开始激动了。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我通知了陈默，本地人，当做参谋。
“陈默，我要买房了，我预约了中午过去，你有时间吗？”
陈默的惊讶程度让我惊讶，我买房，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啊，之前跟他说过的好吗？“陈默，你这是鄙视我吗？觉得我买不起还是怎么？本来想着让我帮我参考呢，太让我失望了。”
“别别别啊，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惊讶。这不是刚睡醒吗？你就告诉我这个。我还在倒时差呢，又被你吓一跳。”
“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不重要，你跟我说说时间和地点。”
“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到下午两点半，银河系。”
“银河系？我的小姐姐，你可别吓宝宝了。你怎么能买银河系呢？那儿都要贵死了，你想累死啊？买到我这儿多好啊，离我近又方便，多好是不是？”
我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他一下。“我上班的地方离这里近呐。你那儿太远了，不方便。来不来一句话！”
陈默哼哼啊啊两声，我权当没听见。只需要中午跟他一起去看就行了。
十二点半，陈默准时到了我小区门口。他故作很不开心的样子，站在我身边拉都拉不走，嘟嘟囔囔的。
“你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呢？害我浪费了那么多的金钱和时间。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呢，就等这个月底装修好了给你住呢，你怎么现在又在整这些事？”
“你能不能有句靠谱的话？你之前不是说陈叔为了给你和你媳妇儿安家，付出了多少多少血汗水，都要倾家荡产了吗？现在你又说你随随便便买了套房给我住？说话靠谱点，OK？现在，立刻，马上闭嘴，去看房。”
陈默的小动作一直没断，一路上被我掐了几次，都改不掉。
接待我们的是位漂亮的女士，看到我的时候没什么好脸色，对陈默倒是喜欢的很。
她一脸的殷勤凑到了陈默身边：“陈先生，您又来了？这回想看什么样的？您上次那房子，差不多装修好了吧？”
陈默看看我，说：“不好意思，她要买。”
女士瞬间对我喜笑颜开，转而有挤到了陈默身板：“不好意思。陈先生您是要送给女朋友吗？我们银河系的房子做婚房，保证让您满意。”
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她这种对陈默献媚的行为，让我心里着实不舒服。“不好意思女士，恕我打扰一下，你们很熟？”
女士想都没想说：“也不是很熟，之前陈默先生……”
陈默干咳两声，那女士就不再说话了。果然有问题。
我把陈默揪到了一旁：“陈默，你们是什么意思？这是逗我玩儿呢？你们认识你早说啊，我可以换人，也可以改天。你别让我开场这么尴尬行吗？”
陈默皱了皱眉：“对不起。以前我同事买房的时候，我来过这儿，刚好也是她。谁想到她还记得我呢。我也很无奈啊。你放心，我现在就过去跟她说说，我们今天不找她了，换人行吗？”
我心里说不出的味道，让我难受的厉害。“陈默！你能不能有句实在话？你们认识就是认识！刚才还说买房给我住，现在说是你同事买房！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你怎么了蓝荫？怎么突然发脾气了？”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我这莫名的火气，到底是从何处而来？我的病又加重了吗？明明这两天都没有做噩梦了。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姑娘挺漂亮的。我们过去吧。”
陈默微微一怔：“你觉得我们……她就是这个性子，对别人也这样，嗲嗲的。这样说话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但是你别多想，我对她没有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管他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又能如何？我们做了十年的朋友，我还能看不出来这点？
最后，我选了一套三室两厅的，七层，南北通透，我非常喜欢。陈默除了觉得小了点以外，没有别的不满意。所以，我当即付了首付，余下来的十年，每个月拿出工资的三分之二来还贷，也是非常可观的支出。
陈默对我的不满多了些，一脸认真的说：“你今天的事情，我不能理解，也非常不开心。买房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贷款呢？我可以借给你啊，而且不收你利息。别说十年还给我，就是二十年不还给我都可以。”
“你确定二十年以后，我还在？”
陈默不淡定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在不在的？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吓唬我？我虽然说话不靠谱，可也没有你这么吓人啊。”
“我的意思是，万一我不在C市了，你找不到我怎么办？你不怕我携款潜逃？这数目不小呢。”
“什么啊，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有啥大事要瞒着我呢，这不怕。我信你比信我自己还真。你看我这额头，大把的汗都是因为你刚才那句话给吓得。”陈默顺势摸了摸额头。“以后别拿这种事来吓唬我，我胆小着呢。”
“我能有什么事儿？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努力工作，还贷款。心情真好，以后我也是有房的人了。只要我闲了钱，装修一下，就可以入住了，非常好。”
“你还有钱吗？别忘了你还欠我这个月的房租呢。交不上的话，提前说一声。”
“没有了啊，不过没关系，这个月的房租，我还是可以交的上的，等我回去，转账给你。”
“我不着急，我是问你还有没有钱装修？你刚才买那地方，不装修不能住吧？这不还是要租房？跟没有房有什么两样？”陈默淡淡的说。
“当然不一样了，好比说，现在房东收回了房子，我至少不会露宿街头啊。打张地铺，还是可以的。”
陈默摇摇头：“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我追不到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都不相信我。你宁愿睡地铺，也不愿意用我的钱，也不愿意睡我给你买的房子，你这是……对我有偏见……我要公平的追求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对陈默从来没有过偏见，他是我唯一一个知心交的朋友，除了满嘴跑火车，别的都非常好。关于他跑火车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了。我遇见他的时候，刚和赵叶诚分手，陈默怕我想不开，每天变着法的逗我开心。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说的话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过，只要他说，我就是开心的。他曾说过，他是离异家庭，一人跟着父亲，生活并不轻松。我实习那会儿，他还在高中，家里经常没有人，父亲也不管他，他就到我家来蹭饭，有时会去饭店做临时工。所以，对一个处境和我差不多的男人，我怎么能开口就是收一套房？我若是收了，那我才是对不起这个朋友，对不起我们曾经的时光。罢了罢了，想的有点多了，他也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想想，我也真是没用，一个大人，失恋了以后，竟然沦落到让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子来哄我，呵呵。
“你什么时候追我了？一边去，不该跑的地方不要乱跑。现在，收。”
“我说真的呢，你听我说。”
“不听，这都哪儿到哪儿了？你自己算算，你这一会儿打了自己几次脸？我就问你，疼不疼？”
陈默做无奈状：“好吧，这都给你看穿了。我是只是想打个比方。”
“比方是谁？你为什么要打他？”
“……我错了。我说，如果我追你，我追不上你会不会是因为我没有送你房？刚才那个售楼小姐都说了‘我跟丈母娘只差一套房，如果我没有，只能管丈母娘叫阿姨。’”
陈默信誓旦旦的掰扯完了，一脸郑重的看着我。
“她的话，你就这么相信？”
陈默连忙摇头：“不信，不信，当然不信。我们还能因为房子吗？你吃过午饭没有？我请你去吃饭。时间还早呢，你决定做这么快，真是浪费中午的宝贵时间。”
我们虽然做了十年的朋友，但是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我家里的事。“我……没有妈妈。”淡淡的说，“很早很早以前就没有了。”
陈默安静了好一会儿，把我送到了医院。我吃了午饭的，就是没有心思问他吃了没有。罢了，他自己就是服务生，还能饿着了？
好几天没见高顷知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了。房门一直锁着，让我挺不适应的。好似很多年未见一般。
买了房子，我心头算是放下了一件大事。虽然现在没有钱装修，但是我总会攒钱的，总会挣钱的。带着我爸定居C市的日子，指日可待！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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