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2015年9月21日周一阴
已经快到下班了，我还是没有接到患者。不得不说，我真的很着急了。我想留在这里，可赵院长给我的半年时间，过去了两周只接到了一位患者，也太不像回事。我叫了杜宇徐浩他们一同来讨论，想总结一下问题。
高小小说她早上在二楼洗手间听到有人谈论挂号的事，只是猜测，有人在捣鬼。我想听的清楚一点，她也说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我打算到挂号处去看看。
挂号的人不少，看起来要排上一会儿队。我又上去把白大褂脱了，将无所事事的杜宇一并拉了下来。他的知名度太高，我特意拿了徐浩的帽子给他戴上，还给他戴了两层口罩。
杜宇并不想去，一路上都在有意无意的推辞：“姐，我跟你说，高小小的话不可信，你看你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要是找不到原因，回头再给领导看见，是不是不好？”
“是不好。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原因。我想了许久，我是副高级医师，资历并不差，不求像侯主任只要出诊就满号，但要保证三五个应该不成问题吧。再这样下去不到半年我就要bye了。”
他一脸惊讶。“要走？”
“我没打算走。来报到的那天，赵院长说过，半年之内不能有成绩，就离开。现在连病号都没有，我又怎么证明自己呢？”
杜宇立马来了精神：“之前豆主任刚到这里的时候，前一月说少也收了十多个住院。姐你放心，今天我一定陪着你找到原因。”
我越发觉得不正常，心慌的厉害。既然都主任能接到患者，说明跟我们“肛二科”这个名字已然没了关系，若是今天查的结果真的是出在我身上，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前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似乎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收了话。
到他挂号的时候，他说了我的名字，我激动的拉了杜宇一把。可反应过来的时候，小伙子却挂成了肛一科于主任的号。我甚是不解。
终于到我了，我尽量表现的自然，问道：“你好，请问今天乔蓝荫主任上班了吗？我想挂乔主任的号。”
我特意看了，对面小姑娘一张脸圆润有余，白白的胖胖的，看着倒是惹人喜爱。她的名字叫李莉莉，工作牌上的字很大。
“不好意思，乔主任今天不出诊。”
我一头雾水。“不-出诊？为什么？我看写的是每日出诊。”
“她不在，你可以换成其他主任的号。”李莉莉说的平静，我心里却如波涛汹涌。
“那我明天再来。”
“明天也不在。”她笑的很标准。
“谢谢。”
我回头对杜宇苦笑，将杜宇推上前去说：“不如你也看看吧。但是，要忍住。”
杜宇的脾气我知道，他不受任何事物的限制，所以我没有走远，在他身后防止他的火爆脾气。
李莉莉跟对待我一样跟杜宇说了同样的话。杜宇还是没能忍住的主，他的行动力非常强。他将口罩和帽子摘了下来，指着李莉莉说：“李莉莉是吧？你给我等着……”
他没说完就被我拉走了。家丑不可外扬。
路过护士站，杜宇将高小小和林苏苏一起叫进了科室，开始兴师问罪。“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苏苏和小小各自看了一眼，一脸茫然。
“我说二楼不给我们挂号这件事，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去二楼看过了，那个叫李莉莉的人，是林苏苏你的同学吧？你们不过刚来一年多，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高小小，你听到了是吧？你说！这事是谁出的主意？”
高小小下意识的往门口靠了靠。“我不知道，我只是偶然去二楼的时候，听人说了那么一句。”
“听谁说的？”
“我只听到了声音，不知道是谁......”
“不说是吧？林苏苏，你说！若是敢有一句假话，我让你在这里干不下去！”杜宇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听的我都为之一颤，之前没觉得杜宇会发这么大火。可我不会劝他，我也想要知道是谁这么不待见我。
林苏苏闻言脸色大变。“杜医生，我我只是听说......我说我说，你别吓我。”苏苏向外面瞅了一眼，刚好看到徐浩进来了，赶紧低下了头。
杜宇再次发了火：“林苏苏！你看徐浩干什么？徐浩又不是外人，说！”
往往最爱八卦的人，心思是最单纯的。林苏苏在我眼里也是一样。她说过，她之前就是因为没有认出骨科的赵医生，在崔文玲面前叫错了名字，而被崔文玲冷了一个月。这次到我们科室，也是对她的惩罚，因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苏苏不说，也没有人告诉我。骨科赵医生是谁，崔文玲的老公，赵院长的亲儿子-赵叶诚。这么叫他，只是为了把他的重要性提出来。林苏苏是这么解释的。
徐浩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他好像也在等待着杜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乔主任，杜医生，徐医生，对不起。其实我早就知道二楼不给咱们挂号了，可是......可是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说......”苏苏偷偷瞄了徐浩一眼，被杜宇呵斥一声，她咬咬嘴唇，继续道：“之前徐医生不是惹了崔护士长吗？崔护士长不是很开心，第二天就跟李莉莉说让李莉莉不给咱们挂号了。莉莉跟我是同学，我们是一起来的这里。她原本是骨科的护士，得罪了崔护士长，才被调到二楼的。崔护士长的意思是若是莉莉做了这件事，就会再将她调回骨科。莉莉也是没有办法......”
“所以，她就任凭那个崔文玲的指挥，害我们到现在只有一个病号？”杜宇怒火中烧，眼睛瞪得浑圆，“林苏苏，你挺会装啊？知道李莉莉不给我们挂号了，你还能若无其事的在我们眼前晃悠？你不觉得跟我们呼吸同一个科室的空气，对我们来说是一种侮辱吗？”
苏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滴答滴答的，并没能让杜宇消气。“杜医生，对不起，对不起，莉莉也是被逼无奈，她家里还有母亲要照顾，不能丢了工作，您也知道，我们护士要想进中立医院并不轻松，当初我们是千辛万苦才考到了仅有的两个名额，要是被赶了出去，就再也进不来了......”
“这不是你们能伤害别人的理由！林苏苏，我以前觉得你除了八卦都挺好的，你嘴那么漏风，怎么这次不漏风了？”
“杜医生……对不起……”
林苏苏抽抽噎噎的，甚是可怜。小小递了纸巾给她，被杜宇一个瞪眼打了回去。既然知道了缘由，就好办了，不过是过了两个星期，还有五个多月，接下来不干扰我就行了。只是我没想到，崔文玲竟是如此不择手段。不过是徐浩说了她两句，她就整了我们一个科室。看来还是少惹她的好。我给徐浩递了个眼神，徐浩把杜宇拉过来坐下，又给小小递了眼神，让她们走了。
杜宇依然不解气。“崔文玲，很了不起吗？我平时搭理她，是给她老公面子，给赵院长面子，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她现在竟然还想上天？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徐浩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说了，之前我确实不应该那么说她。现在她也不在这儿，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徐浩，你真以为是你得罪了她？你说的是事实。这外科楼里，谁不知道她是怎么当上护士长的？她又是怎么嫁给赵医生的？你我不是心知肚明吗？当初她千方百计的赶走茹函姐，不就是想要嫁给叶诚哥吗？我今天非要告诉赵院长不可，让他看看他儿媳妇儿到底是什么心眼。”
崔文玲的公公是赵院长，赵院长管着我们整个外科楼，若是杜宇闹了出去，必定不好看。
“你告诉赵主任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一桩小事，别闹得赵主任不愉快。”
“徐浩，这可是关系着我们科的生死存亡，还是小事？你不是很需要这份工作吗？科室没了病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会正好想着不来病号落的清闲吧？我姐对你不错吧？你怎么这么怂？”
徐浩来了火。他平时工作很认真，倒是杜宇，几乎都是在科室里玩手游，也不爱看书，看不出对工作的任何一点热爱。他这么说徐浩，着实过分了。
“我很需要这份工作，当初也是千辛万苦进来的，你还不知道吗？可是那毕竟是赵院长的儿媳妇，你觉得闹过去，就能给咱们挂号了？”
眼看着他们都开始发了火，我想了想，这件事情，不能像杜宇说的解决。我微微一笑，也不知道能不能安慰他们。“杜宇，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告诉赵主任，让她这个护士长做不下去。”毫不犹豫。
“你觉得，赵院长一定会免了她的位置？为什么不会隐瞒下来呢？”
杜宇想都没想答道：“赵主任不是这种人，他一向公私分明，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分的很清楚，何况是儿媳妇儿？按公的来说，护士长做出这样的事情，给予开除处分，永不录用。”
“所以，你确信，赵主任一定会免了崔护士长的位置？”
杜宇愣住了。
“既然不能确定，何必去冒险？我刚到这里来，对这里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赵院长是不是公私分明，我还不是很清楚。若是他像你说的那样，嫉恶如仇，对崔文玲丝毫不偏袒，按你说的做也行。可如果赵主任有偏私呢？你去告状，只能让他丢了脸面，将你记恨在心。徐浩，我说的对吗？”
徐浩点点头。
杜宇想了想，问我：“姐是什么意思？”
“我初来乍到，没有病号也是正常的。你在二楼已经警告了李莉莉，刚才又把苏苏吓破了胆，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算了吗？”徐浩插了一嘴。
“嗯。今天下班吧，明天准备接病号。”我试图拍拍他们的肩膀，可他们高了我太多，我只够到了胳膊，拍了两下，故作淡定的走了。
我心里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可我又不知道如何发泄，憋的实在难受，回到公寓就躺下了。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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