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2015年9月19日周六晴
我最近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昨天陈默把我送回来以后，我倒是睡得香甜，直到中午才醒来。我给自己做了两个菜，一个是番茄炒蛋，另一个是凉拌黄瓜。
说实话，我不怎么会做菜，能张得开嘴的菜只有两道。我在十二岁之前很会做菜，随着我渐渐长大，投入到学习中的时间越来越多，手艺也都忘记得差不多了。这两道是为了防止我饿死，才拼命记住的。老爸说女孩子要不会做饭才能享福。所以，在家都是他掌勺，我负责吃就行了。他这一良好品德全部传承给了我哥，所以，我眼中的嫂子很享福。
我在吃番茄炒蛋的时候，突然想陈默的下一桩亲是在何时。也是搞笑。
小小叫我一起去美容馆。前两天我脸上开始长痘痘，现在还没有消下去，她说带我去消灭痘痘。说她的朋友研究面部肌肤很多年了，保证全部消灭。我对这样的事情，一向感情不深，可耐不住她的盛情，也就出了门。
她带我去的是叫“函美”的美容馆，装饰的非常豪华，店员也都非常热情。从她们对小小的态度来看，小小是这里的常客。
小小的朋友，是茹函。她已经忘了我是谁了，我猜是这一脸的痘痘给我遮住了。她给我找了一个位置，招呼过去：“我好像见过你。没想到你是小小的同事，好巧。”
“好巧。”我说。如果她知道我是赵叶诚的前前女友，会不会惊讶一声：“哇塞，太巧了！我也是赵叶诚的前女友。”她其实很招喜，我也很喜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美容这个行业，是个可爱的行业，就忍不住的想要逗逗她，可怎么逗，还有待思考。
“你也是护士？看起来不像呢。”
“我的工作，其实跟你的差不多，你给人脸美容，我给屁股美容，说起来还是同行呢。”
她哈哈大笑起来：“头一次听人把肛肠医生这个职业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怎么？既然是同行，你考不考虑加入我，抛开那个什么肛肠科算了。名声不好，病号还少，你看看小小，工作一年半了，还让家里养活，不害臊。”她说完瞥了一眼正在一旁跟一个女孩儿聊天的小小。
“同行不同命。看看你这里，忽然觉得我们的小科室，真的还比不上你这里的一间屋子。”
“那是当然了，这可是我这些年唯一的积蓄。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之前也在中立医院，可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呢。只是……”她说了一半，叹了一口气：“好汉不提当年勇，我现在依然是妙龄女子一枚，不能再说什么当年不当年的事儿了。你这脸啊，多注意注意吧，三十多岁了，还这么不重视，等到脸上长满了皱纹再理会？人家还不一定理你了呢。你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会儿我给你拿瓶药膏你拿回去用，大概一周就可以了。你是偶然出现的，好消。”我着实佩服她这一句话转弯的速度。
忽然，她直直的看着我，大惊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在赵叶诚婚礼上的那个人吧？我说觉得你很熟悉呢。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在中立医院。跟小小一个科室吗？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点点头。“乔蓝荫。”
她手上打了滑，在我脸上的力度都不一样了，轻了许多。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问题。不好意思，存了点心思还表现了出来，没弄疼你吧。”
小小说茹函之前也是在中立医院，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出来了，我想着是有关赵叶诚吧。
我心中有着无数个问号想要问问她，我忽然想问问，十年前，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接近的赵叶诚。是否真的如传言一般。可就算问出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过去了，终究是过去了。
“之前的事情，其实挺对不起你的。你看到了，若不是因为有那件事，我这个地方，怕到现在还开不起来呢。”茹函长舒了一口气，“十年前，赵院长，不，那个时候他还是赵主任。他找到了我，并给我了一沓钱，让我去破坏你跟叶诚的关系。可能你会觉得，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没错。这对我的理解很深入。我从一个偏远的小村过来，若想在C市立足，并不容易。当赵主任找到我的时候，看到他带着的人民币，我觉得我要转运了。于是，我刻意接近叶诚，叶诚对我也非常好。可在这接触中，我觉得叶诚跟你才是相爱的一对，我心里斗争很厉害，也在这斗争中发现，我喜欢上了叶诚。很可笑吧？”
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坦白，我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乔主任，对不起。我以为我会如愿的嫁给叶诚，所以破坏了你们，对不起。”她道的歉很有诚意，我忽然想到婚礼上那个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的女孩儿，真的是爱着叶诚的吧？
我释然了。如果赵叶诚真的因为我不愿意立即结婚就跟我分手，我会一直鄙视他的。这么多年来，这件事一直围绕在我心头，我想不明白，自然就放不下。既然知道了缘由，也就放下了。我发现我心中没有任何变化了，静如止水。“没事，都已经过去了。叶诚都已经结婚了，你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活，看起来还不错。”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自私，赵叶诚的妻子，应该是您。”茹函说的没有语气，我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在这一刻，我对赵叶诚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不，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赵叶诚没有主见，在大事上全靠赵院长抉择。这点注定我们不会在一起。”原来我在以前就已经想透彻了吗？
茹函闪着泪光的眼睛，终于直视了我。“对不起。这些年来，这件事一直在我心头挥不去，谢谢你能原谅我。”
她也受到了惩罚了，喜欢上了赵叶诚，却被赵叶诚抛弃。我不应再责备她不是吗？
小小把我送回了公寓，我没有立即上楼。冰箱里已经没有食物了，我要去准备些食材。我带来的东西不多，要是有觉得合适的，还可以备上一些。
陈默说的附近的百货，超市，说的是“昕锐”，刚刚开业不足一周。昕锐百货是全国最大型的购物商场，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昕锐没有的。可是昕锐百货都是入住像A市一样的一线城市，什么时候C市也有幸迎来了昕锐？我走路过去，十多分钟就到了。人真的太多了，我最终没有挤进去。什么也没买成，空手回了公寓。
陈默不请自到，给我带了很多食材，还给我做了晚饭。他的厨艺非常好，在实习的时候，我就已经鉴定过了。所以，我没有给他打下手，完全靠他自己来。
我挺怀念这种日子的。有闲暇，有好友，坐在一起安静的吃顿饭，感觉还是在实习的时候，好年轻，时光走的也慢。
“蓝荫，最近没给你打电话，想不想我啊？我跟你说啊，我最近在研究一件大事儿呢，你看，我爸不是在逼着我找结婚对象吗？我想着要不然就干脆带一个回家，这样可以堵住我爸的嘴，还我剩下来的清闲日子，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但是我认识的那些女生，都是我爸介绍的，我没有一个看得上的。可怎么办？”在吃饭的时候，陈默的话是最多的。
我今天心情好，他说话我也正正常常的接两句。“那就随便找一个，反正你只是回去演戏而已。”
“那可不行呢。万一她赖上我了怎么办？我肯定要首先了解到她的人品如何，别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个儿再搭进去，我亏不亏啊。”
“你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呢？”
“那当然了。我跟你说，这可是人生大事呢，是我人生中最大最大最大的事儿呢。”陈默打掉了我的筷子，我给了他一个白眼，他也没搭理，继续说：“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呢。你看前两天我爸给我介绍的，那些人一看就知道人品不行。我要是把他们带回去，这还了得？”
“难道不是你自己搞砸的吗？我觉得第一个挺好的啊，温文尔雅，温温柔柔的，多好？”
陈默撇撇嘴：“就知道你出不了什么好主意。那个女生就是太温柔了，被你这么气都不骂你，我找她干嘛？给自己家带窝囊气啊？我陈默可不是这种人。我呢，要找就找一个大气的，有仇报仇有冤伸冤的，把自己搞的那么憋屈干嘛？三天两头的还要防止她抑郁。这还了得？”
陈默分析的头头是道，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说的这种女生已经绝种了，哪个女生跟爷们儿似的？你干脆找个你自己娶回家得了。大气，非常人思维。”
陈默急了：“我是直男。”
我把他的筷子抢了过来，把我掉在地上的筷子扔给了他，他起身拿去洗了。回来又说：“蓝荫，其实我觉得你挺符合我的标准的，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爸肯定喜欢你。”
什么话都能说。我再次上去给他胳膊一顿掐：“你再满嘴的跑火车，我就打开窗户把你丢下去。”
陈默赶忙求饶：“别别别，摔死的鬼不好投胎。”
哼，拿我开玩笑，我还整治不了你了？不过陈默这嘴，多少年了没有变过，火车跑挺溜，我能整治一时，整治不了一世。
饭后，陈默主动收拾了碗筷，又把我客厅打扫了一遍就走了，我洗了澡也睡了。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晚安。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失眠了。最近我的失眠次数越拉越多，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我又开始做梦了，黄灿灿的向日葵田，那个男生跟我说着话。他的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我追了上去，他回头笑了，一张嘴巴咧成了诡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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