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2015年9月18日周五
陈默上了瘾。今天又在我公寓门口求我帮忙。看他那眼神我就知道，又是拆亲。我说过这种事只做一次的，他又来，我当然不会答应了。
“帮我一次，就帮这一次，好不好？看在我帮你租房子的份上？之前咱们还是邻里呢，我还是你爸爸的亲儿子呢，帮个忙。”
我使劲掐了他一把，欠揍的样子。“你说的一次，不知道可以拆成多少份，上次的难道是不算吗？”
“哪儿能不算啊，算算算。这次我是真的被逼无奈了，我爸爸天天给我相亲，这个，我实在是拒绝不了。”
“这么说，你还有很多……还要找我帮忙？”
陈默一脸纠结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顿了半晌才说道：“我决定雇你做我的私人‘拆亲师’，每拆一次，我请你吃一顿饭，如何？”
“给你介绍姑娘的人多吗？”
“差不多一周一个，少的时候，一个月也有两三个。”
我飞快的旋转着大脑。到C市的这两天，我明显的感觉到了我资金的匮乏。物价高，吃顿饭都是S县的两倍，单房租就要开出去一千，我一个月的工资除了吃喝还要交房租，真的剩下的不多了。
“这是什么工作？‘拆亲’？你这还没成呢，算什么拆亲？而且工资太低了，我一顿饭还要你请？”
陈默觉得有戏立即来了兴致：“怎么？觉得不合适？”
“当然不合适。我每拆你一桩，你请我一顿饭，这你赚了啊？跟你来相亲，你总要请人吃饭吧，合着是把请人家的饭，直接算到我头上了是吧？麻烦也帮你解决了，你大赚啊。”
陈默做无奈状：“你想怎么办？”
上钩了。我微微一笑：“你脑袋挺聪明的，可我也不傻。我好歹是副高级医师，你请我拆亲，怎地也要五、五百块一次吧。”我承认，我说的没有任何底气。可上次，高顷知一顿饭就吃了我五百二十五块！
“这么贵？你堂堂副高级医师，怎么这么缺钱？这商量不成，太贵了。”陈默连连摇头。
我毫不犹豫的否掉了。这事着实缺德，不做也罢。陈默抓耳挠腮好一阵，最终妥协了。“快走吧，马上就来不及了，她若是今天走了，下次再来会更麻烦。”
“你哪儿来这么大本事，人家姑娘等你两次？”
“哎呀别说了，一次五百，快走。”
我们刚刚落座不久，一个妙龄女子就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衣着是文静那般的时尚好看，让我好生羡慕。
“你喜欢女人？”陈默惊讶。
我狠狠瞪了他眼，顺便掐了他一把：“你才喜欢女人。”
“没错，我性取向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还告诉你，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女人，是我今天的相亲对象，让她不要看上我。只这一条要求。”
“你……看不上她？这是什么要求？！”这么好看的人都看不上？没想到吊儿郎当的陈默，眼光还挺高。那我们医院把他当做第二选择的护士们，岂不是更没有机会了？
他点点头，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只有这一个要求。”
“你说话算数？”
“当然。”
“一言为定。”这种事情，想要搞定很简单，更何况没有任何条件限制。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之前我哥在家的时候，没少看泡沫剧。一个女人要想赶走另外一个女人，有一万种方法。
他跟那姑娘打了招呼，姑娘便在我旁边坐下了。柳眉大眼，樱桃小口，瓜子脸，是个美人，叫李艾。
陈默安静的听着她介绍自己，大概说的是她在一家外企做会计师，薪资待遇很好，老板是她亲舅舅之类的。陈默除了自己的名字，没接一句话。李艾接着说道：“我听说你在C市有自己的事业，是个很独立的人。我一直很崇拜对事业有上进行的人，陈先生又是这么成熟稳重，绝对是......值得托付的人。”李艾说的很直接，可陈默仍旧没有再说一句话。气氛尴尬起来。
她打量了我一番，跟之前我哥看的泡沫剧中前任看现任的眼神是一样的。我不由一笑，上钩了。
“我……我是他妹妹，路过，路过。你不要介意啊。”
我偷偷看了陈默一眼，他没有异常反应。很好。
女人看起来不是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你不是独子吗？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
“今天。”陈默淡淡的说。
“今天？陈先生是在开玩笑吗？今天是我们来相亲，你就这么带着妹妹，是不是不太好？”
好了，到我出场了。“姐姐，你不要介意，其实我哥哥他是‘恋妹狂魔’，打小就这样。不瞒姐姐说，这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甚至不想让人知道我的存在，只允许我跟他一人说话。姐姐说我哥哥是不是很过分啊？今天可是我求了整整一个礼拜才得以出门，他还不让我走远，非要寸步不离的带着我过来看看姐姐，姐姐说我是不是很委屈？”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很嗲。李艾的脸抽了一下。我知道，我成功了一半了。
“陈默，她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哥哥之前往家里带过很多女朋友，都是受不了他这癖好，才告吹的。要不然他长的也是一表人才，怎么能还单身呢？姐姐别光说话了，我都饿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陈默，他的表情淡如水。“哥哥，你愣着干嘛啊？别让姐姐饿着啊。吃了饭还要去看电影呢，到时候叫着姐姐一起去好不好？”
“好。你想吃什么？妹妹。”他忽然转过头来，很深情的看着我，吓得我一个激灵。
“白、白菜......”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贴我这么近，吓得我一身冷汗。
陈默将我搂到怀里，照着我的强调：“妹妹平时不都吃西红柿炒蛋吗？怎么今日要吃白白菜？”
我从未跟人如此亲近过，近得我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好烫。戏是唱不下去了，名誉固然重要，生命也是诚可贵的。我刚想推开他，电话就响了。是我爸。他的电话最近实在是太多了。我想要离开，却被陈默抓的更紧。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要放过我的意思，我只得妥协。
“爸，怎么了？”
“没事，爸要睡觉了，看看你睡了没有。”
“没呢，我们在外面吃饭呢，您怎么了？”
“你们？你跟谁？”
“还能有谁，这您说的，这不他相亲呢吗不是？我就过来看看他怎么相的。我们吃完饭就回去，您不用担心。好啦好啦，早点休息了。”
“蓝蓝......”
我应当感谢我爸的这一通电话，因为陈默适时松了手。李艾的表情也已经非常难看了。我，成功了。这个时候我就不能呆在这里了，接下来的事情，只交给他们两个处理就行了。于是，我借口去了洗手间，洗掉手心里的汗。
等我再回去的时候，陈默的衬衣湿了大半，却是乐呵呵的。我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这跟我哥看的泡沫剧一样，他挨浇了。活该。
“没想到你这么会演。”陈默哈哈大笑。
“客气客气，说话算话，给钱吧。”
“我觉得你这一身的才华，不能被磨灭，这份工作十分适合你。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谈钱多伤感情啊。”
“耍赖。五百，一毛都不能少。”
“至于这么着急吗？一毛都不少，一毛都不少。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如果他反悔，我可不依。我这一出戏，可是半个月的房租呢。不行。
“你看，你帮我拆了亲，也没有饭吃，我也没有饭吃，这样不是不太好？终归是你帮了我，我不能让你饿着肚子。我觉得，应该再外加一顿饭，怎么样？”
我惊呆了。我说了什么？竟然会有这种效果？不仅有五百块还解决了一顿饭？白赚啊！
“好，一言为定。”我面不改色。
“服务员，菜单。”
我的心情是无法言喻的激动。陈默把那五张钞票递给了我，说是我拆第一桩亲的酬劳，也难为我演的那么辛苦。只是下次要坐的离他远一点。真不知道他动不动就搂人的毛病是跟谁学的。
服务员是我们来吃饭时遇见的那位，明明是我在点菜，她的眼睛却一直在陈默身上。陈默的模样不错，我心情好的时候，都可以把他当做比我的偶像纪晓岚都要帅。可惜啊，眼光太高。这位服务员，你还是收收你的桃心吧。
我喜欢吃中餐，炒菜是我的最爱，尤其是番茄炒蛋。九月食馆的番茄炒蛋味道更是好，就是太贵了，比S镇整整贵了三倍。这个老板，太黑心了。
九月的夜里有点凉意，陈默将他的外套递给了我，我没有推脱。其实想到刚才李艾泼他一身水，我是很内疚的。他的衬衣还没有完全干，应该比我更冷。我又把外套拿了下来还给了他。
“白开水，没浇外套上。我衬衣已经干了，冷的话就披上吧。”
“你不说我还忘记了，你不觉得脏吗？已经打湿了的衬衣，你还穿到现在。”
“难得能请到你一起吃饭，我怎么能独自回去换衣服？”
……无语。怎么就难得了？
他还是将外套盖在了我身上，很大，很暖和。
“谢谢你。”我说。
“不客气，电影马上开演了，快走吧。”
“看电影？看什么电影啊？”
“走过前面路口就是影城。”
忘了。我说过，可是那是为了演戏的，怎么能当真。我不喜欢看电影，现在电影院上映的电影都是3D的，过于真实，我害怕。我宁愿选择看电视。
“外套给你，你一个人去看好了，我要回家。”
腿长当然有腿长的好处，我跟上他的时候，他已经买完票了。不忘告诉我是在六排五座。这个人怎么跟一个孩子一样调皮。
电影叫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看着屏幕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形成一条白线，消失不见。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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