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2015年9月22日周二阴
一晚上我醒了很多次，做着梦，分不清现实，这是最可怕的做梦方式。醒来的时候，我在沙发上歪着，脖子也是痛的要命。徐浩给我打了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刷牙。然后我看了看手机：周二，上午七点三十五分……今天不是周六吗？这梦做的真够真实的，周二都能做成周六！
我用五分钟的时间洗脸出门，只剩下二十分钟就要迟到了，坐公车注定要迟到，打车不知道能不能打到。开门的时候，高顷知正在我对面看着我，胡子又长满了，看起来有点疲惫。
我想了一下，或许还可以补救，让我不至于迟到。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他身边：“你这是要去哪里？”
“昕锐百货。”
太好了！“你开车吗？”
“开。”
我的天，真是太幸运了！我激动万分。“带我一程，带我一程，我去中立医院上班，谢谢你，带我一程，马上就迟到了。”
“有什么好处？”
“我把那五百块钱还给你。并对你做出十二万分的感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个字：“好。”
他以最快的速度取了车，车行的速度，也是快到我惊讶，这个人，看起来沉稳，没想到内心有这么大的激情。《速度与激情》看多了吗？都给我吓出一身冷汗来。
高顷知露出不适宜的微笑：“看乔医生的样子，昨晚睡的还不错？”
“不错。连梦都没做。”
“乔医生经常做梦？”
我当然经常做梦，基本上每天都会做梦。梦到沈春贤对我谆谆教导，梦到他咳嗽的声响。梦到我家里那头老牛，哞哞的叫着，还有那只被我精心呵护着的母鸡。最近做的最多的，是黄色的向日葵田。其实我的睡眠质量并不高，基本上每个早上醒来，都很疲惫。
“只是偶尔。”
“我听说经常做梦是一种病，乔医生要是有病，就要看医生。啊忘了，乔医生自己就是医生。”
他果然让人生气。怎么这样一幅外表下，有着这么一张损嘴。
“别叫我乔医生，我有名字，我姓乔名蓝荫，今天坐上你的车，不是我本意，我也答应要付你五百元，还有最诚挚的感谢，你这样损我，不是一个司机应该做的。如果你不在七点五十五分之前把我送到医院门口，我选择收回我的感谢。”
他轻笑，加足了马力，在众多车辆中穿行，看得我心惊胆战，他却是一脸悠闲。
我没有对他做出十二万分的感谢，只是将他的五百块还给他，然后挥手说了两个字：“再见。”
他的表情无奈，我权当没听见。不过一声感谢而已，不至于到追着我不放的程度。而且，他是赵叶诚的好朋友，我不想再跟赵叶诚有丝毫的关系。
交接班后，赵院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他很客气，跟我第一天见到他时一样和蔼可亲。倒是让我很可惜，他是那位崔文玲护士长的公公。还是赵叶诚的父亲。
“小乔，我听说你两个星期只接了一个病号？”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点点头。
“总结过原因了吗？”
我点点头。
“问题出在哪儿？”他喝了水，可能太烫，他吃了一惊。
看来他并不知道崔文玲的事情，我放了心。“在我身上，我已经决心改掉了，剩下的五个半月，还请院长对我进行监督指导。我到这里不过两周，也不太熟悉，有些地方做的不是很到位，自己也察觉不到，要是有哪里不对，还要劳烦您提醒我。”
他舒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好好好。好好干半年，做出点成绩来，要在C市中立医院立足，靠的还是真本事。我们外科，缺的就是人才。”
我象征性的笑了笑。我觉得，我好虚伪。
赵院长又说道：“对了小乔，你认识李莉莉吗？就是之前在骨科，现在在二楼挂号那个。”
赵院长在套我话吗？我完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跟他比起来，我实在是太嫩了，说话更要注意。“只是听说是林苏苏的同学，听林苏苏提起过。”
“她好像不是很适合在二楼，听说总是出错，我正发愁着怎么给她安置比较妥当。连挂号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留着也没什么用，可是怎么打发了她，还是个问题。”
听赵院长的意思，李莉莉是要被开除了。若是只因为昨天的事情，应当被开除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吧？和蔼可亲的赵院长形象在我心里瞬间崩塌。我猜的没错，谁都有私心，家丑，终是不可外扬。想到苏苏那双泪眼，我心里觉得堵得很难受。
“我听说并不是这么回事，李莉莉是苏苏同学，当年同样优秀，经过层层选拔才来了这里，要是论实力，应当不比苏苏差。她原本是护士，却安排在挂号处，这件事情本身就有问题。”
赵院长哈哈笑了起来：“本来文玲说莉莉工作态度不对，不适合在我们医院上班。我心里正疑惑，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很想看看，这李莉莉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能让你来替她说话。”
他没提李莉莉不给我们挂号的事，只说了李莉莉的工作，是想探探我的意思吗？“不好意思赵院长。我没这个意思。只是偶尔会听苏苏说起来这个人，听的多了，也就……”
“我明白我明白，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这半个月一个病号的事情怎么解决，却说了这么远。对了，你们科室的护士都有谁？”
“林苏苏，高小小。”
“就两个？”
“就两个。”
“好，你先回去吧。放你们科室两天假，明后两天不用上班。回去跟杜宇和徐浩说一声，继续加油。做好了我再给你们安排几名护士，你们科室的人也太少了。现在人不多，你带着杜宇和徐浩，忙的过来吧？要是忙不过来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安排人。”
我礼貌的出去了。我们半个月了，只有医护人员五名，病号一位，少的可怜。呵呵。之前我曾经找他说过这件事，他不是给我打发回来了吗？现在这么说，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挖苦吗？
回去的路上我见到了崔文玲，她一脸得意的跟张梅梅在说着什么。我心想着李莉莉的事情，实在委屈，看到崔文玲时，我的眼神不自觉的不友善了。
她故意赶上了我乘坐的电梯。故作首次相见，问身边的护士：“这是谁啊？怎么从来都没见过？还穿着我们医院的白大褂，你们认识吗？”
张梅梅摇头：“不认识……”
崔文玲又说：“这是要去六楼啊？六楼不是肛二科吗？难道是肛二科的乔~主任？哎呀呀，都怪我这记性不好，怎么能把这个科室给忘了？”
张梅梅回道：“护士长，这不怪您，听说肛二科半个月只有一个病号，不只是您，估计全医院都不知道还有个肛二科。要是我是肛二科的护士，早就转行去了，丢人。”
“还好你不是。”我走到电梯门口，让我离她更近一些，“你要是在肛二科，转行的就不是你，是我们整个科室。”
崔文玲的声音在我背后传过来：“乔蓝荫，你牛气什么？半个月一个病号，哼，你刷新我们中立医院的记录了你知道吗？过不了两个月，整个中立医院都会以你为耻。希望你离院的时候，还能这么嚣张。”
呵呵。照着模样看起来，如果不是赵院长护着她，她在中立医院，呆不了几天吧？
我到快下班的时候，才将放假的消息转达给每个人。他们是开心的吧？干干的笑了两声，各自回去了。
我没有直接回公寓，我心里堵的实在厉害，便去了离我最近的酒吧。我其实不喜欢喝酒，这种东西，喝的时候涩喉咙，喝下去涩肠道，对身体也没有什么好处。可我就是忍不住，喝了一杯又一杯。从没觉得自己的酒量有多好，可我若是不喝，总觉得眼睛会流泪。
我满腔的怒火，大概是在我今天去二楼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也或者是在没有病号的日子里累积而成，也或者是我走在医院的时候，能够觉得有人在背后说我没有医者的能力的时候。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陈默来了，他不由分说的将我拖走，塞进了车里，我突觉身体发热，火烧似的难受。心里的委屈，也越发的忍不住。
陈默将我抱在怀里，很温暖，我竟然依恋这份温暖，它让我想要靠近，想要倾诉。我脑袋里一顿嗡嗡乱响，伏在他耳边，喃喃自语……
他跟我说着什么，我不大听到，可我觉得他是在嘲笑我。他抚着我的脸，让我直面他。他长的很不错，我看的眼睛都花了。他将我的啤酒夺了过去，将我抱到沙发上面坐好，我的泪水就止不住了。
我在夜里起来了很多次，觉得身上着实难受，加上连续的噩梦，一身又一身的冷汗，将我身上的衣服如数打湿。酒这个东西，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喝了两杯水，打算洗个澡再继续睡。
我给陈默发了信息，表示感谢，陈默竟然是秒回。“什么时候学会跟我客气了？怎么了？有什么不愉快了？突然这么道谢，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这个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倒是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还有这满嘴跑火车的话，哎。刚送我回来，这就装作不知道。
(https://www.xdlngdian.cc/ddk94015/480084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