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2015年9月8周二晴
坐上前往C市的客车，看着窗外的一排排白杨向身后倒去，我思绪万。有人打开了窗，十月的清风带着丝丝寒意吹来，我深吸了两口熟悉的空气，再见了，S县。我来了，C市。
我给陈默打了电话。我需要他帮我租间房子。一直心念着赵叶诚的婚礼，这么大的事都忘了。
电话响过了四十秒他才接，声音也是懒懒的。
“一大早的打电话，有什么事啊。”
“大事没有，小事。帮我在中立医院附近租间屋子。价钱你知道的，不用太大，我自己住。”
“你要来C市！还是自己住？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我好给你安排啊，保证安排在我家门口，保证你天天有饭吃！”他声音瞬间提高数倍。
“你家离的太远，还是算了。”
“真的要来？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之前我那么请你你都不来，现在我去日本了，你来了？”
“没开玩笑，你不会不欢迎我吧？”在日本，不耽误你帮我租房子。
“怎么会怎么会，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你还不知道我吗？你走，我不留你，你来，我打扮漂漂亮亮的……找好了房子给你住。怎么？当初你死活要回S县，怎么劝都不听，现在知道C市好啦？”
“行了你，帮还是不帮？”
“这你开口，还有什么商量的。还说什么帮不帮的。打算什么时候入住？”
“今天。”
“不是开玩笑吧？......我现在在日本啊，你让我现在回C市给你找房子？我就这么一副小身板啊，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变过啊。你现在是想让我学会影□□？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可能呢？”
“不行就算了，我到了自己找也一样。”
“怎么会不行？当然可以了。给我三个小时。”
我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他说了三个小时，怕是我还没有到C市，就已经找好了。他在C市八面玲珑，哪里会有他办不成的事儿？我相信他。
我的行李并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旅行包。在我眼里，衣服够穿就可以，化妆品只是护肤就可以。别的，只要带着钱，我就不怕。这些年来，我也攒了一些积蓄。钱是个好东西，没有感情，不会背叛。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坐大巴到C市需要四个小时，我足足睡了三个醒才到。下了大巴，我又马不停蹄地挤上了拥挤的公交车。车上人很多，比我上次去郊区那班人还多，我只能收紧身子，尽量护住行李和自己。
中立医院门前放置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大概长八米，高约两米，红色的汉字被刻在这块石头上“C市中立医院”几个字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觉得威严肃穆。
我先得到了赵院长的认可，给了我半年的考察期。然后赵院长说医务室的费主任会给我安排，让我去了医务室。医务室在25层，我等了两班电梯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医务室里坐着一位老者，和两个少年。老者为女性，应该是赵院长说的费主任，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两个少年比我小了不少，看起来，不是刚刚就职，就是还在实习期。
“您好，我叫乔蓝荫，请问......”
老者一脸笑意,打断了我的话：“我姓费，你怎么称呼我都行，我知道你，前天刘院长已经跟我打过电话了。你进来，进来坐。”费主任很和蔼的笑着，倒了杯水给自己，放到了嘴边，又放了下来。
“你的情况也大概了解，刘院长说，你一直想来我们医院是吧？”
“是的费主任。”我坚定的回答。我没有想到刘院长会知道我一直想来这里，更没有想到刘院长还告诉了费主任。我若是来了外科还好说，可我是肛肠科……罢了，左右我也去不得外科，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之前我曾在C市中立医院实习，学到了不少知识。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有幸认识了刘院长。那个时候刘院长还是中立医院的院长，还没有去我们S县。他对每个患者都非常认真，对各个主任的要求也很高。带我的老师是刘院长的徒弟，姓王。应该在刘院长面前说了我不少的好话，所以，在我的实习手册上，刘院长亲笔写了“细心，责任心强，做事干净利落，好苗子”等等。他不知道我收到以后心里有多美。刘院长没有子女，妻子是S县人，葬在我们县唯一的墓园。他退休以后就来了S县，我得了空就会去他那儿看看。他喜欢花草，满园的花草都生长的极好。最近在研究中草药，养的也不错。
“哈哈......”静止了十多秒，费主任突然笑了起来，“刚才见到赵院长，也是这样说话吗？一点自己的简介都不说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我没有什么以为，只是我不爱说话，赵院长也没让我说很多。
费主任收回了笑脸，给我介绍了那两位少年。他们一个肤色白皙，双眼皮，眼睛不算大，也不算小，高高的鼻梁，看着很是清秀。另外一个，小麦色皮肤，单眼皮，眼睛大大的，留着寸头，很是精神。
我在心里记着了，白白的双眼皮是杜宇，小麦色单眼皮是徐浩。是我科室的住院医。
我们回科室之后，杜宇抢先着给我介绍了我们的科室和医院的大概情况。中立医院有三个肛肠科室：一科是于莹主任，王康主任，还有四位住院医；三科是侯旭主任，廖水主任，还有五位住院医。每个科室有三层住院病房。我们的住院病房在六楼，只有一层，科室目前也只有我们三个人。杜宇说我们科室是最不受待见的科室，之前的豆主任没有待过两年，一个月前主动请调了。
然后，他对我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说是他们清闲了一个月，昨天处理好了最后一位复诊病人，今天过去，本来是要被调了，没想到遇见了我，救了他们一命。
杜宇在最后没忘在我脸上贴金。“主任，您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高了，真的是太厉害了！我看您也大不了我们几岁，叫乔主任怪尴尬的，不如......不如我叫你姐姐吧，这样你以后多照顾照顾我好不好？我一见你，就觉得你亲切，无比亲切，就像......就像你本来就是我姐一样。我只有哥哥，还没有姐姐呢。您说好不好？姐姐，您看我已经工作了三年了，也没有个医生模样。您这么厉害，若是能照顾照顾我，我肯定能有更大的提升，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感谢你，好不好？”
我并没有他说的这么厉害，我已经三十五岁了，这个尴尬的年龄，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着实算不上厉害。
我看着他的脸，总觉得他像是书里说的天真无邪的孩童，有一瞬间觉得他又像是小时候的沈远，心里莫名的发酸，也就答应了他。他下一句话，就开始叫我“姐姐”了，嘴巴可是真甜。可我这两天，总觉得“姐姐”这个称呼，并不是那么的好听，感觉怪怪的。
我们科室很大，比我之前的科室两个都大。三张办公桌占了很少的地方，显得科室更空旷。我把自己的位置简单收拾了下。看起来豆主任是个相当整洁的人，所有的东西全是井然有序的排列着，一眼明了。
我每次坐车之后，都会觉得身体不适，别说吃饭了，就连水都喝不下。小的时候我爸说我这是晕车，治不好，我也没管过了。所以，他们叫我去吃饭的时候，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徐浩给我指导了一下附近的美食所在点，被杜宇勾肩搭背的拐走了。
下午的时候，我跟着徐浩去取了白大褂，胸牌需要明天才能做出来，今天下午休息，不接诊。我便得了时间，让杜宇和徐浩带着我在整个外科楼转了一圈。
整个外科楼的医护人员都是在忙碌着，只有我们六楼的护士站一片安祥和。我想着应当是医院看我们六楼清闲，才将总护士站安置在了六楼。
我们三个还没到护士站，就已经收集了几乎所有护士的眼光。当然，那不是看我的，是聚焦在了杜宇身上。除了那双以外。我特意去看了那张脸，脸型跟杜宇很相似，只眼睛比杜宇要大上些，加上嫩嫩的快要溢出水来的脸蛋，更显得水灵。我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徐浩。这两个人，是收进了所有护士的桃花啊！我这个绿叶中的红花，看起来也叫一个尴尬。左右护法，让我吃了不少护士们的醋意杀啊。
杜宇和徐浩坚持把我送到了住处-“银河系”。本来是要开他的小车，可是想起来坏了还没有修，只能打了车过去。那是一个相当安静的地方，楼下有一个大花园，我们过去的时候，喷泉的水还在哗哗的响。
陈默给我租的是26楼，标准的单间，比我想像中的好了一些。洁白的墙面，一尘不染的摆设，应有的家具家电，还有一束蓝色妖姬刺眼的绽放。
杜宇对我的住处羡慕了好大一阵，说他跟徐浩两个人住的都没有我一个人住的这么好。这地方看起来，确实不便宜。
我给陈默发了信息：“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回的很快：“不客气，你喜欢就好。为了你这么个地方，坑了我的影□□，你可要记得我的好，要请我吃饭的。”
“必须。你帮我垫付的房费，我现在给你转账可以吗？”
“不着急。”
“拖欠不是我的爱好。”
过了好久，那边才回消息过来：“行。”
“多少？”
陈默发了一个大笑脸，顺带着一句话：“那我就不客气了，一千整，速度还。”
哎，这个人。一千整，虽然对我来说很贵，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必须要在C市有一个好的安居点，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写完这一句，跟黑夜说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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