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奇怪的话
喻谨探究似的望着江毅的背影，一脸打趣，“哟，陈笑笑，看来你的目标除了我们杨先生，还有一个小~屁~孩~啊！恭喜恭喜，你终于迎来你的黄金时代！”
“在恭喜之前，你能把杨先生前的‘我们’去掉么？那样我会更高兴。”
杨辉明在两人嘴仗中又一次作了祭祀品，然而祭祀品这次在后退至安全范围之内后，笑着对陈笑说：“我只希望你明天在林师兄面前可以更高兴些。”
卧槽，夫妻联手，她选择阵亡，当然究其阵亡的另一个原因是，林师兄至今仍未理过她，她不过说了句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一样的显露企图心的话——“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下”，她在历经他多次否定回答之后，那她怎么可以“更高兴”得起来？
陈笑突然间有些害怕，害怕这样的自己，也许喻谨的人生哲学艰难涩行，但似乎那才更符合恒远的生活律动些，她一头扎到底，会不会永远就没有曙光浮现呢？
然而陈笑从南山回来的第二天，在饭桌上见到了“一言不合就杳无音讯”的林遥，并不是杨辉明之前约好的谢宴，而是陆云约来的“家宴”。
陆老师用强大的信息源得知陈笑崴脚，加之记挂陈笑国庆前生病过，顿时她内心强烈想表达母爱的情感一倾而出，“我过来看看你，小林要有空的话，顺便叫上他。”
Oh，妈妈，恐怕后半句才是您的初衷吧！
“妈，我和林遥分手了。”陈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陆老师听到这个消息，沉默半分钟之久，像是为陈笑分手这件事情进行默哀一样，而后竟还平静感慨道：“这才多久啊，两个月时间吧？”
风平浪静得不像陆老师，陈笑以为至少因顾忌到她分手的心情，她妈妈才未深究下去，不然还能因她此时是伤患的缘故么？
陈笑心里刚努力自我消除了疑虑和担忧，晚上一身轻松地去赴陆老师的约，但当她从餐厅外面看见坐在她妈妈对方的人时，当即愣住，接着瞪大自家的眼睛，几经确认之后，脑子里唯有四个字：果不其然。从教三十余载的陆老师岂会那么轻易糊弄的呢？太天真。
太天真的陈笑站在门口努力思索自己不进去的理由，最终发现“陆老师是自己亲妈”，就这个命题可以否定掉她所有的理由，而且原本与陆老师相谈盛欢的林遥，这时视线正好朝向这边来，他发现了伫立门外的她，眼下不进去的理由化为零了不说，一定得进去的理由又多了一个，陈笑叹气，然后踮只脚慢吞吞进门，当然忽视掉林遥紧皱的眉头，这边陆云也发现动静，转头过来，对着自己女儿抱怨：“陈笑，你怎么来这么慢？还要我们来等。”
陈笑几步跳到林遥旁边的空位，坐定，继续叹气，“妈妈，我以为您第一句话会问我脚好些了没？”
“正因为你脚不方便，我都没让你去车站接，倒是麻烦林遥跑一趟。”
面对她自家妈妈的这份体贴，陈笑只觉自己额头瞬间冒出很多黑线，随后讪讪地朝旁边的林遥笑笑，跟人道谢。
“不客气。”林遥端起面前的茶杯，随意抿口茶后放下，接着随口问：“你的脚还好吗？”他从陆云那里大致了解了陈笑脚扭伤的情况，此时见到陈笑本人一瘸一拐的样子，这人折腾起自己来也毫不含糊呀！
太突然的关怀，陈笑莫名觉得脚疼也值了，面上却一副无所谓，摇头回：“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陈笑一想到他刚飞回来，还不得不处理眼下这摊事儿，心里格外过意不去，为了减少他不必要的负担，她趁陆老师不注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小声说：“我妈等会儿要是说什么奇怪的话，你不理就是。”
过了好几秒，见林遥没有丝毫反应，陈笑只当自己没说明白，又重复一遍，“有我在，你可以不用管她说什么。”或许因为她的态度表现得有几分真诚，林遥这时倒象征性地稍微点了点头，并未打算放在心上的随意样子。
奇怪的话么？还能奇怪得过有些人的“现在对你下手比较好”，诸如此类的话，长得正正经经的小姑娘，咧着嘴角对他个陌生人说出这样轻佻的话，他可是记忆深刻呢。
席间，枉陈笑提上心弦，绷紧神经，努力引导陆老师话题走向，从今天说到昨天，从昨天说到昨天的昨天……陆老师每说一句话，每吃一口菜，连她拿筷子夹菜的姿势，陈笑都觉得有必要格外注意。
可这有什么用呢？陈笑稍不留神还是让陆老师踩住了尾巴，哦，不，可能是让摁住了头也不一定，不然这会儿她能把自己脑袋埋在碗口，以至于抬不起来么？
陆老师问的是：“听说你们俩在闹分手？”语气不疾不徐，轻重缓急，拿捏得刚刚好。
Oh，她记得自己明明说的是分手了，好吗？一个完成时，一个进行时，这很重要的区别啊。
林遥听到这话，思维转了零点一秒，当即明白这就是她声称的解释，有趣。同时注意到旁边的人脸都快扑上面前的碗了，说好的他不用管奇怪的话呢？
陈笑不用抬头，就能清晰感受来自于在场的另外两人的目光有多强烈，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太冲动了，以为的“一招致胜”，偏偏都能演变成“正中名门”，可想想自己哪一次的一招致胜真的胜过呢？想到这里，她心底顿时哀声连连，脑袋不自觉又往下缩了一厘米。
她还没叹气完呢，就让人从背后拎起来，然后耳边就听见林遥用命令式的口吻说：“坐好，也不怕噎着。”
不说还好，林遥这一说，陈笑就觉得自己嘴里塞的南瓜饼吞不下去了，可吃的南瓜饼吞不下去就算了，对面陆老师的目光竟然比南瓜饼还难得下咽，而林遥像是上瘾了命令：“你自己说说，到底是谁不对。”
“……当然是你的错。”陈笑猛地记起这几天被人无视的心酸，全然忘了刚刚对人家的过意不去，直接控诉。
陆老师见状，声音提高了几分，“陈笑，都多大的人了，你怎么还跟小孩似的？懂事点。”
“妈，我现在是伤患，你们怎么不照顾下我的心情呢，您说的是来看我伤情的。”可没说是来教育我的啊，后半句话陈笑在唇边溜了个来回，最终还是默默倒回肚子里躲着了。
而陈笑哪里知道自己一句话又正中陆老师的新话题，准确的说是替她开启新话题，话题围绕“陈笑从小到大受伤都是自己整出来的”，可真是亲妈啊。
“她读初二的时候，非要站在课桌上跳舞，结果人直接从上面摔下来，额头磕破一条很长的口子，缝了4针，现在她额头还有疤呢。我以为那次至少算血的教训，这孩子学得乖一些，没想到才隔几天，她额头上的线都没拆，又跟同学打架……”
明明话题的核心人物是陈笑，可她怎么就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呢？林遥竟然全程“好奇宝宝”的样子，听得很认真，像是她那些糗事多新奇，多有趣一样，偶尔还面露微笑地看她一眼，迷之微笑，怎么会有点迷人呢？
陈笑几次试图中断这个话题，均以失败告终，最终她的黑历史在林遥面前被翻得底朝天，陆老师心满意足地结束话题去卫生间，陈笑望着亲娘离开的背影，只剩叹息，哎，这下自己恐怕洗白不了了。
“你当时跳的什么舞？”林遥戏虐地问。
“我没跳舞。”
“那你为什么会摔下来？”
“被我妈吓的，就从桌子上滚下来了。”她的确因为旁边同学喊了句“你妈来了”，慌乱中摔下课桌的。
“哦？可你跟人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怕？”
“就是因为他骗我，说我妈来了，我才摔下来受伤的。”打架真的是为了复仇，陈笑现在想想，那同学可算人精，一言戳中她弱点不说，最后还一言斗转事情走向，她那次扎扎实实写了五千字检讨，全赖于那位同学在班主任面前，一口咬定“陈笑先动手的”，介于陈同学劣迹斑斑，班主任也就深信不疑。
“你……真是一言不合就暴力！”林遥搜刮了遍自己脑海里的词汇，总结如斯。
呵呵~你还一言不合就杳无音讯呢，但她一眼瞥见人家眼底明显的黑眼圈，就立即默不作声，他该是多么忙碌啊，不回复她也属正常，何况他也没有非要回复她的必要。
这样一想，陈笑心底对他的歉意又都跑回来，揣着满满当当歉意的她，站起身来，挑了只茄汁油焖大虾，一气呵成地送到林遥面前的碗里，讨好似的样子，说：“给你吃。”
林遥望着碗里突然出现面前的大虾，抬眸，正好对上陈笑期盼的目光，他可没有表扬她的意思，不禁莞尔，问：“这是封口费？”
陈笑思维一时没跟上，愣住，然后才明白他是在说“黑历史”的事情，她稍微想了想，点头，“算是吧，历史还是尘封起来才好。”特别是不怎么光彩的历史。
还尘封呢？
“那么陈笑笑，你是不是要表现得真诚些才好？”
完了完了，他声音太诱惑了，“陈笑笑”三个字怎么会怎么好听？陈笑以为周遭只剩下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还有她要怎样呼吸好，才不会打破这样的安静？然而她此时脑子像糯米团子似的搅不开，扯不动，根本不会思考的啊。
好像被声诱了！
陈笑下意识地咬紧嘴唇，缓缓点头，嗯，是要真诚些才好。下一秒眸光不偏不倚，刚好陷入林遥嘴角边浮现的梨涡里，迷人，所以，她唇边也跟着漾开了花儿。
陆云从卫生间回来，人还未坐下，先察言观色一通，然后开口问：“怎么，你们两个还没有闹完？”
对面的两人这次谁都没有开口接话，只是动作一致地埋头吃东西，气氛一时陡然转向沉寂，陆云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聊其他的，当然这些其他大多针对林遥聊的。
陈笑见着陆老师看林遥的眼神，心里为自己默哀了好久，她可能即将失去一个妈妈，唯一的妈妈。
两人明明才见两次面，她妈妈是不是倒戈得太快了点。而满怀孤单心情的陈笑趁陆老师接电话的时间，偷偷问林遥：“你和我妈之前都聊了些什么？”
林遥状似认真回想了一番，眸色清明，缓缓回她：“大概是你不想聊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聊呢？”
“你确定你想？可你刚才想尘封。”林遥语带戏虐。
原来更奇怪的话，陆老师早就对他说过，算什么百密一疏，根本就是防不胜防。这下陈笑只剩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百分百真诚表示“往事还是不要再提的好”。
陆云接完电话，坐回位置上，满脸歉意地跟林遥说：“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最近想买理财，但他自己又不太懂行，我想到你在做这方面的工作，就擅自向他推荐了你，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拒绝。”
“没什么的，您把您朋友的电话给我，我存一下。”林遥边说边掏出手机来。
陈笑的目光被鲜亮的手机外壳所吸引，然后随口问：“你换手机壳了？没想到你喜欢这么明亮的颜色。”她记得他以前手机光秃秃的，似乎没有用手机壳的习惯。
“是换手机了，原来的在那边落地时不小心弄丢了。”
原来他手机丢了，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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