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死
草莓味儿——
陈笑让这个代名词给整得莫名其妙,什么草莓味儿,再怎么自己是算是玫瑰味儿吧,鲜艳,魅惑。
就在她暗自纠结草莓和玫瑰时,林遥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我对于口味一直比较专一。”
年轻男人无所谓地继续笑笑,视线转向陈笑这边,意有所指地说:“恐怕这也是因人而异吧。偶尔尝尝新鲜的口味,也没什么不好。”
阴阳怪气的语调令陈笑极其不舒服,胃里再次刮起阵大风,而且是疾风肆虐之势,在大风掀房揭瓦的那瞬间之前,年轻男人视线完全转向她,继续说道:
“你好,我是陈柏。我们前几天见过,惠民路边的超市。”
陈笑仔细瞧着对面的人,愣了几秒钟,才恍然大悟,“哦,你好。”她未曾想过匆匆一瞥的人会有缘再次遇见,而且还是认识林遥的人,或者换一种说法是,林遥认识的人,后一种说法才能让她忽视他刚那一声“草莓味儿”,即便是和她同一个姓又怎样。
“林遥,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陈柏伸手拍了林遥的肩膀邀约,分明一副和林遥相交已久的朋友之势。
可陈笑看林遥的漠然态度,感觉两人间的火花比林遥和丁新宇更浓烈,明明就是一篇现成的“我赌你爱我”的相爱相杀类型的文,而她作为一个称职的读者,眼睛溜得比谁都迅速,无奈作者伏笔埋得太深,即使是资深粉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干巴巴地站在一旁。
片刻,林遥才沉吟道:“不好意思,我恐怕最近没时间。”
陈柏毫不意外,点头,接过话继续说:“哦,那好说,等你有空。”
待陈柏离开后,陈笑忍不住好奇,问:“他怎么你啦?”
林遥不准备理睬她的问题,径直朝向包厢的方向走去,而陈笑天生一股韧性,哦,不,准备的说是好奇心重,紧追了几步,差点就撞上身边端着盘子的漂亮服务员,好在林遥一把拉住了她,阻止她身体前倾过去,她真的怀疑林遥长了双隐形的眼睛,不然是后脑勺安装了探测仪,专供探测潜在事故发生。
他最终叹气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无关紧要的人了?”
无关紧要的人。
陈笑那一瞬间是相信的,只是后来才知道陈柏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喻谨开门时,见着陈笑全身湿哒哒地站在门外,要不是碍于她一脸苍白的样子,她保证不会让她进屋的,刚拖的地板啊。
“吃个饭还带玩命的,你丫头今晚不死,我就给你贴个催命符。”都感冒的人,自己完全不当回事。
陈笑是打车回来的,只是出租车司机不熟悉路,绕了几大圈也无济于事,她担心自己身上的钱不够付车费,就自己要求下车,原本以为雨下得小,结果走回来时,才发现全身都被淋个遍,想来陆老师说的“秋雨绵绵,绵成河”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贴催命符,亏喻谨想得出来,她恐怕不用等到贴催命符,就可以安息了。因为此时周身忍不住打冷噤,就像武侠片里中了寒冰掌的人,身体从里寒到外,她似乎感觉到自己周身温度快达到结冰的临界点。
“谢谢啊,我知道你怕我死得难受。”陈笑淡定地回道。
喻谨才懒得跟一个不识好歹的人计较,直推她快去换下湿透的衣服。
陈笑好不容易换掉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就此研究出烈焰掌来,与寒冰掌抗衡,无奈于自己并不是武学奇才,半点门路都摸索不出,只得继续忍受周身寒气冲击的煎熬。
喻谨端着杯热水进来,依旧毫不客气地拽起诈尸样姿势的陈笑,语气却比刚才温和多了,“喝点热水,先缓一下。”兴许是她病若西施的美貌让喻谨不忍心。
“喻谨,和你住一起真好,死了也不怕,你有温暖尸体的技能。”陈笑喝完一杯热水后,恢复了点元气,继而跟喻谨耍起嘴皮子来。
喻谨对于自己被赋予了这项技能感到非常无辜,手拿空杯子,直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她的房间。这是要让她暴尸荒野的意思吗?可她还没做好孤独死去的心里准备啊。
喻谨重新进来时,声音高了几个分贝,“陈笑笑,立刻裹好自己,我怕你抗不过今晚,要死也死在医院去。”
介于对方独特的美式高音,陈笑立即狗腿似的翻滚起来穿好衣服,乖乖地跟在喻谨身后,一步一步地,非常励志地爬上她曾经嫌弃的破大众车上。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陈笑脑回路曲折地走出迷宫,问旁边的开车的人:“你知道他们怎么分手的吗?林遥和向小夏。”
喻谨在水坑处打了个漂亮的转弯,然后随口说:“据说好像是向小夏跟别人好了,甩了林遥。”
这句话过后,陈笑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若有所思。她一开始知道林遥和女友分手,非常不厚道地认为这是良机,她能追林遥的良机。后来得知林遥的前女友是校花,她心里自动摒除他们为何分手的追究,她想自己也开不了口问,因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向小夏始终是林遥心中不能碰触的底线。她担心一碰,自己就连人带命弹得老远,再也回不来林遥的跟前。
他就在今天还异常坚定地对人说:“我对于口味一直比较专一。”
专一。
“他可真痴情。”陈笑声音细若蚊音,似感慨,似嘲讽。
一直到下车,陈笑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兴许是身体极度不适得缘故,喻谨也就随她去。
值班医生看上去经验很丰富,把脉完,伸手扶正了自己的眼镜,开口说:“你感冒引起急性肠胃炎,恐怕需要打吊针,你来之前有吃过其他药没?”
陈笑摇头,回过来用十分愧疚的眼神望着喻谨。
秋雨微凉的深夜,还非得被自己连累折腾一遭。
喻谨才不领情,直接当着医生的面,敲了下仰头看她的陈笑的额头,“别含情脉脉的,我心脏受不了。”
陈笑吃痛地捂着额头,演技浮夸叫疼,然后生生憋出点眼泪,双眼湿漉漉的,加之惨白的脸色,样子很是惹人怜。
喻谨投降地举起双手,连连说:“好了,好了,求你安息。”
其实陈笑真的也没这么可耻,大概是想有个合适的理由表现一下哭相,虽然自己不能哭成“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的人见犹怜,但是来帮她扎针打吊瓶的小护士真被吓到了,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陈笑伸手拭去脸上的泪水,扯着嘴角,说:“我逗你玩的,我泪腺比较发达。”
这句话恰好被拿药回来的喻谨听到,不置可否,笑得温和极了,拉着一脸担心的护士姑娘出了输液室,指了下自己的脑门,说:“不好意思,你别理她。”
而小护士此时内心是崩溃的,按理说,这样的情况就不应该来这儿了啊,她来医院这么久,还不知道胡医生兼治精神科病人的。
精神科病人陈笑用没被扎针的一只手接过喻谨递过来的药,皱眉不悦,就这几包药,价值连城啊,早知道,自己还作什么作,悔不当初。
“你先回家去吧,等我滴完肯定得大半夜了,我明早自己回去。”陈笑再次非常歉意地跟喻谨说。
喻谨望了眼输液架上挂着的几大瓶药水,也就同意了。临走前特意交代,“陈笑,敌人没灭之前,我们自己可不能倒下,那样特别蠢。”她不想看见陈笑丢盔弃甲的脆弱,虽然她也希望陈笑可以早点放弃无望的追逐。
陈笑仔细想了想,喻谨一针见血的本领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了,她强力忍住被戳穿流血的痛楚,蔫蔫地点头,说道:“可敌人修的是长城,我现在还在长城外面的水沟里爬,可我又不会水漫金山,把厚厚的城墙连根拔起。”
喻谨觉得这人神经真的有问题也说不定,不然还有谁能把毫不相关的事情扯到一起,还整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的修为不够,不能理解她的次元语言?所以,喻谨准备不再为难自己跟上一个病人的思维,没再说一句话,径直朝外走去。
陈笑是被护士弄醒的,她睁开双眼就看见刚那个小护士动作熟练地帮她取手上的针,见她醒来,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
她意识并未回笼,眼神呆滞,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处何处,护士用棉花球压住她被针扎的地方后,才重新开口说:“你多按一会儿,以免出血。”
陈笑再次醒来是被丁新宇的电话吵醒的。
“陈笑,你是瞅着国庆长假生病的吧?怎么样,你死不了吧?”
陈笑转了转眼球,然后哑声回:“哦,还没死。”
丁新宇笑出了声,“听你声音就知道你死不了,你可要撑住,不然陆老师那儿我不好交代,我无辜成了一个吸血鬼老板。”
陈笑也跟着笑了,“什么吸血鬼,吸血鬼都很帅的好不好?”
对方应是念在她是病人的份上,没跟她计较这句话,要搁在平时,丁老大非得不顾风度,要小心眼计较一番,这是关乎自己帅气长相的尊严问题,即使被说幼稚也要扳回一城,比如说,像上次一样,发个神经折磨一下下属,他也乐意之至。
“我问你个问题,你认识陈柏吗?”陈笑的声音再次传来,带有几分笃定的语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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