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身为钦差大臣可调动冀州官兵，拥有先斩后奏之权。沈清言手持圣旨，调动周围州府衙门的衙役和驻守的官兵将洞口团团围住。
何翰面色惨白策马跟在沈清言身后，前脚儿回了驻地，后脚儿方将军就派自己跟太子查案，明明是要去济县，可途中遇到州府的衙役，两路兵马汇合一处忽然变道来了此地。这么大的阵仗，恐怕……
何翰偷看着沈清言的脸色，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都不发一言，也不派人进去，也不带人离开，偏偏就是将这山洞团团围住，这番举动反而让何翰心神不宁。
何翰策马上前：“殿下，我们来这做什么？”
“阅兵，看看我大越的敢死将士。”沈清言说着，眼睛却移向远处，蔚蓝的天，晴空万里，想必也快到了吧！
何翰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情的知情人都在这里不曾踏出山洞半步，郡主和那个姓夏的也没有回驻地，就连方将军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沈清言冰凉的眼神射向何翰：“让里面的人都出来吧。”
“是！”何翰应了一声，派人进了山洞，不一会儿洞中的所有人都走了出来，算上驻守的琅琊军，倒是有千人之多。
那些人双眼无神，机械的听从命令，走出山洞二十人一排站成方队。
“来人，把他们的刀给我下了！”沈清言一指，四周的兵将迅速将方队围住，缴收兵器。
何翰慌了神，高声喊问：：“殿下，殿下！这是何意？”
“在这里没有殿下，只有钦差大人！”沈清言冷笑一声。何翰闻言怔住了，直到这时才明白，太子来这里就是为了追查官银，去济县只不过是个幌子。
沈清言也不理会，转头问着随行的人：“夏大人还没来吗？”
还未等那人答话，隆隆的声响传来，抬头望去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飞奔而来，为首的正是沈鸢与夏康二人。
夏康狠狠地抽了几鞭，单人单骑冲了出来，不等马站稳，便翻身跃下，疾行两步单膝跪在地上，胸腔不停地喘着气：“殿下，臣来迟了！”
“来了就好，随我进去一起瞧瞧，看看这洞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沈清言示意夏康起身，随即转头看着何翰：“何参军，你是前面引路，还是在后面跟着？”
“这洞里有东西？”何翰面露惊色，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末将确实不知。”
沈清言冷笑一声：“那你就在后面跟着吧！”言罢，翻身下马径直朝山洞走去。
“何参军请吧！”夏康朝何翰比了个手势。
何翰僵硬的脸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夏大人，你先请。”
夏康眨了眨眼睛，也不客套迈开步子走在前面，何翰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漆黑的山洞被火把照得通明，空旷平坦，一眼望去，无所遁形。沈清言一直向里走着，后面跟着一队人马。整个山洞空空荡荡，寂静异常，耳边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何翰见走了一半，再往下走就危险了，快步上前，走到沈清言身侧：“殿下，前面发生过塌方，很是危险，依末将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无妨。”沈清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脚步却是未曾停过。何翰努了努嘴，默默地退到后面和夏康并列。
夏康偏着头，对何翰笑了笑，换来的却是他的怒视。夏康讨了个无趣，撇着嘴扭头不再看他。
洞内昏昏沉沉，也不知现在是几时，走了多久也分不清楚，面对着前方一堆碎石，沈清言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人也纷纷停了下来。
何翰压下心底的担忧，开口说道：“殿下，前面的路早就被堵死了，这里有可能再次坍塌，还请殿下以自身为重，顾及将士性命，回营吧。”
沈清言默默地看了一眼何翰，随后又将视线移向夏康。夏康会意，开口说道：“殿下，不如派人将石头挖开。”
“不可，万一再次塌方，殿下和郡主要是有什么闪失，末将等可担不起啊！”何翰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指着夏康鼻子大声呵斥：“夏飞，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夏康面带冷笑，奋起反击：“我还到想问问你何参军是何居心！阻挠钦差大人断案，你有几个胆子？”
何翰瞪大了眼睛盯着夏康，慌忙跪下喊冤：“殿下，末将绝无阻碍之意。”言罢用余光瞄着夏康，恨恨地说道：“夏大人，说话是要有依据的，你可不能胡乱攀咬。”
沈清言依旧一言不发。
夏康不理会何翰，再次向沈清言进言：“殿下这山洞根本不会塌方，而东西就在那堆乱石背后。”
“殿下，您请看！”夏康指着支撑岩壁的圆木说道：“这些支撑山洞的圆木，涂得红漆味道尚在，虽然蒙了层灰，但灰并不厚，很显然是新的，并不是陈年旧木。这就说明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夏康又走到前方的乱石旁，继续说着：“其二，这些碎石质地和山洞岩壁的质地并不相同，这说明这些碎石并非坍塌所致，而是有人从外面搬进来的。而为什么要搬石头堵住这里呢？就是因为这些石头后面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何翰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双眼凸出来，嘶声力竭地咆哮：“这明明是塌方所致，夏飞你休要血口喷人！”
夏康冷笑一声：“塌方的石块大小不一，中间落石大，两边碎小，间带沙土。可这些石块却都是巨石。”言罢，又望向沈清言：“殿下，真相如何挖开这些石头一看便知。”
“殿下……”何翰也望向了沈清言。
“就听夏大人的。来人，把石头搬开。”沈清言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将士便匆匆上前清理前方的碎石。
一块又一块的石头被搬开，何翰的面色越来越白，额角也渗出了冷汗。见堵着甬道的石头愈来愈少，何翰向后移着步子。
沈鸢在一旁一直盯着，见何翰向后退，也悄悄地走近他，只保持着几步之遥。
最后一块石头被搬开，果真别有洞天，箱子整齐的摆放在地上，总共有六十箱之多。甚至还有两架火炮。夏康走上去拿起石头将箱子的锁砸开，打开箱子一看，都是银子。
夏康冷冷地望着何翰：“把箱子都打开！”
一旁的将士得了令，将箱子一次打开，金银珠宝应有尽有，弓箭盔甲数不胜数。
夏康大略扫了一眼，猛然发出一声暴喝：“何翰，你还有何话说？”
突然，沈鸢的目光一闪，猛地跃了过去！原来何翰见事情败露，一转身猛然朝着一旁的石壁撞去。就在头要撞上岩壁的瞬间被一只手生生地拽住了。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呵斥的夏康没反应过来，冷眼旁观的沈清言也没反应过来。二人皆是一惊，对视一眼都在暗自庆幸沈鸢的眼疾手快。
“想死还没那么容易。来人，把他给我绑了！”沈鸢猛得向后一扯，何翰脚下不稳一个跟斗倒跌在地上，何翰双手撑地刚支起身子，便被四五个人按住，麻绳套在脖子上，复又穿过腋下反手系了个死结。
沈清言望着一脸死志的何翰说道：“你死与不死，与我无关，但却与方将军有关。”
何翰一怔：“这条命是我自己的，死与不死关方将军何事？”
沈清言没有回话，自顾自地问着：“我问你一句，是你自己瞒着方将军做的，还是方将军授意？”
“事情自然是我一人做的，方将军并不知情。”说到这何翰也明白了，这是想把方将军拉下水，顿时怒气冲天，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大声嘶吼着：“这些事情都是我瞒着方将军做的，你们想将方将军拖下水门都没有！”
沈鸢被这么一吼顿时明白了此案并不简单，太子和夏康来这的真实目的恐怕不是来调查官银的，而是拿着上面的剑来的。如今亮了剑，也该见血了，只是不知道谁被砍了头，这血又能溅出多远。
“这就对了，所以你不能死！”沈清言走到何翰身边，按着他的肩膀俯身在耳边轻声说道：“你活着方敬亭就无事，你死了就是死无对证，这罪名是不甘心按在一个死人头上的，方敬亭即使毫不知情也要站出来顶罪。”
沈清言话锋一转：“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的参军恐怕是做不了的，这身后有谁或是没有谁都要想清楚了再说。明白了吗？”
何翰身子一凉，心中半惊半疑，直勾勾地望着沈清言：“殿下，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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