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沈鸢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强作镇定,尽量调匀呼吸。夏康嘴角也暗自抽搐了下,若是四下无人还真想扇自己两巴掌,这个乌鸦嘴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相对于沈鸢二人的震惊,王釜倒是一脸的欣喜,远远的喊了一声:“参军!属下见过参军!”本想给何翰见礼,却奈何还搀扶着夏康,是以只能半伏着身子。
何翰得了书信知内中出了奸细,立刻飞马赶了过来,可没想到刚刚到此却看见了两个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目光落在夏康身上,何翰万没想到他还未死而且和郡主一同出现在此处,这风十九还真是个废物!
震惊归震惊,但毕竟礼不可废,表面上的功夫还要做足。三人面和心不合的见礼之后,一阵唇枪舌剑自然避免不了。
“郡主,夏大人,你们怎会来此地?”何翰提心吊胆的试探着。
夏康唯恐沈鸢口快,抢先答道:“下官与郡主无意之间来到此处,见这洞外有琅琊军的将士把守,一时好奇便进去看了看。”
进去了?何翰一惊,眼神不自觉地瞄向站着一旁的王釜,犀利的目光让王釜浑身一震不寒而栗。
只一瞬何翰便换了脸,堆笑着问道:“不知夏大人和郡主在洞内看到了什么?”
“一群敢死营的战士罢了!”沈鸢见何翰这番倒像是审问一般,面露不悦拍打着衣袖上的灰尘:“这山洞的环境着实太差,一秒都不想待!”
“毕竟是身赴战场,要面对生死的人,这种恶劣的环境对他们也是一种磨炼!平时多吃苦,打仗就少流血。”何翰随口应付,既解释了山洞的用途,又解释了洞内人的身份。
沈鸢见何翰顶嘴,皱着眉说道:“难道生病无医、腹中无食,也是一种磨炼吗?虽说他们是敢死的将士,但也是我大越的子民!”
“殿下说的是!”何翰低着头,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何参军怎么来了?”沈鸢开口反问,话中带着讥讽:“莫不是知道本郡主和夏大人就在此次,所以有意接我二人回军营驻地?”
“殿下说笑了,末将怎会知道您在什么地方。”何翰这话说得倒是实话,若早知二人在此,就派人将他们杀了,也不会惹得一身骚。
“看来何参军是有军务在身,那我们就先回营地了!”夏康说完,作势便要带沈鸢走。
“等等!”何翰唤住夏康,身子依旧站得笔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沈鸢面色一沉,走到何翰面前望着他,冷冷开口:“让开!”
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终究还是对沈鸢有所顾忌,何翰错开一步把路让开,眼睁睁地看着二人大摇大摆的离开。
王釜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参军?”
何翰这才将视线移回来,狠狠地扇了他两个巴掌,大声骂道:“废物!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在周围巡逻,傻子都知道有问题!还让他们进去?”
王釜受了两个嘴巴,却像是受了奖赏般,身子挺得更直:“属下知错了,绝不会再有下次!”
“敢?”何翰横着眼睛,伸手指着王釜的鼻子低吼着:“若是再有下次,你就等着脑袋搬家吧!”发泄一番,心中也舒坦不少,何翰平静下来问道:“他们都看见什么了?”
面对着扑面而来的怒火,王釜脖颈凉嗖嗖的,浑身打了个摆子,低着头回话:“回参军,除了那些村民,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那些人,你是怎么说的?”何翰继续追问。
王釜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们都是我琅琊军敢死营的兵将。”
闻言,何翰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王釜的肩膀:“嗯!还算是机灵。”
王釜得了夸赞,整个人一改颓废,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抬起头眼睛都是亮的:“参军,东西需要运走吗?”
何翰想了一阵才开口说道:“不用了,东西太多,想一时都搬走是不可能的。现在又被人盯上了,就先等等,等这一阵的风声过了再说吧。”
“是!”王釜大声应着,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葫芦递到何翰面前,“参军,这个是属下孝敬您的。”
“什么东西?”何翰皱着眉接在手里,将木塞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紧皱的眉眼舒展开,仰脖猛灌了一口,辛辣入喉怎一个爽字了得。
何翰肚子里的馋虫勾了上来,砸吧砸吧嘴,赞赏的看了一眼王釜:“好酒!不错!在营里可喝不到这种好东西。今天算是开荤了!叫上兄弟们一起喝个痛快!”
那边有酒有肉开怀畅饮,可夏康却是没那么悠闲。
刚出了虎口的夏康仍是胆战心惊,脸上的汗水淋漓,却是分不清是疼得还是被吓出来的。虽说是早已有了死志,可真站在生死边缘之时,恐惧还是不由自主地覆盖住全身。
沈鸢搀扶着夏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一滴汗水打湿了手背,沈鸢抬眼望去,见夏康密汗满额,伸手替他擦拭。
夏康深深地注视着沈鸢,想起刚刚何翰的眼神,若不是他顾及沈鸢是瑞王的女儿,恐怕自己早已经身首异处了。虽然逃得了一时,可何翰万一后悔,派兵追赶,到时定然在劫难逃。
“我们不回琅琊军了!”夏康轻轻拍着沈鸢的手说道:“你带着我走得太慢,万一何翰派兵要杀你我,不消一刻钟便能追上。也是我太过大意,没想到他们会飞鸽传书给何翰。”
“这也不能怪你,再者说他何翰还没有这个胆子。”沈鸢眉眼一竖:“我可是当朝郡主!”
“的确,若你没有这个身份恐怕你我早就人头落地了。”夏康停了脚步,喘息两声:“若是何翰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他又有何惧?到时把责任推到他人身上,自然会有人替他顶罪。”
见夏康执意不再前行,沈鸢开口相问:“那我们去哪?”
“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夏康伸手指着来时的方向:“回竹里坞。”
“若何翰真起了杀心,寻到竹里坞,岂不是连累了唐姑娘?”沈鸢一想到那个善良的盲女孩,心中一阵不忍。
“他等不到那个时候!”夏康咧嘴一笑:“白小胜已经去寻太子殿下了。你我就静心在竹里坞休养,不出三日白小胜便会来竹里坞接我们!”
沈鸢默然,眨了眨眼睛,搀扶着夏康下了山。
&
日升月落,光阴易逝,三天时间眨眼而过。沈鸢按照唐诗钰留下的纸?给夏康熬药疗伤,每每此时沈鸢都会想起来了唐诗钰。
自三天前回来之后,唐诗钰便凭空消失了,找遍了整个竹里坞都不见她的身影,最后在破败简陋的厨房中发现了唐诗钰留下的纸?,大意是她已经离开此处,投奔远方表哥,让沈鸢他们不要担心,又留下了补血的药方,嘱咐沈鸢定时熬药。
沈鸢看着纸?上留下的秀娟小字,鼻子蓦然一酸,虽说是有人接应,可那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盲女又如何照顾自己?一路跋山涉水远离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到了那边又会不会被人欺负?越是这么想,也就越是担心。
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沈鸢的心猛然收缩了一下,回眸一望眼里覆上了一层惊喜,放下手中的蒲扇,大步奔出了房门。
“诗钰,你回来了!”沈鸢人还未看清,便脱口喊了出来。
白小胜脚步一停,呆愣愣地望着一脸惊喜的沈鸢,张了张嘴:“殿下,属下是白小胜。”
眼中的惊喜褪了色,沈鸢失望透顶,强打起精神:“是你回来了,看来夏康所料不差。既然你来了,想必太子定然也跟来了吧。”沈鸢言罢,望了望白小胜身后,却只看见两列身穿盔甲的官兵。
“回郡主的话,太子殿下正持圣旨引兵包围了山洞,是以并未跟来。”白小胜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书信,上前走了几步,半跪在沈鸢面前将书信呈递上去:“属下是奉太子之命接郡主和夏大人去山洞搜查的官银。”
“可那洞中除了人以外,并没有任何东西啊!”沈鸢接过书信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沈清言的笔迹。
“那些失窃的官银的确在洞内。”
沈鸢闻言,一回头,却是夏康。
夏康早就听到了房外整齐的脚步声,挣扎着下了床,虚弱的扶着门框,赤着脚只露出半个身子:“只不过当时手中无兵,不敢揭穿他们罢了。”
沈鸢一怔,那时是和夏康一起进去的,怎么自己就没看见?
可又见夏康如此肯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升不起一丝的怀疑:“那便去仔细瞧瞧,看看那洞中到底有何玄机。”
(https://www.xdlngdian.cc/ddk82643/465249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