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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什么人?站住!”看守山洞的士兵见有两个人影正朝着这面走来,立刻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噌得一声长刀出鞘,动作一气呵成,杀气扑面而来。

  一声暴喝过后,巡逻的卫兵闻风而至,将沈鸢二人团团围住,为首的将领一脸警惕,手中紧握的长刀寒光晃晃。其他将士尽皆竖起长.枪,枪.尖离得太近,寒气都钻进了骨子里。

  面对着周围杀气腾腾的刀枪,沈鸢面色阴沉,眉眼也耷拉下来。反倒是夏康一脸地平静,仿佛现在所面对的不是取人性命的凶器。

  “若我记得不错,阁下应该是何参军的亲兵吧?”夏康不慌不忙,平静的声音尽显沉着之态,望着那唯一拿着刀的士兵问道。

  “你是……”那人皱了下眉头,上下打量着夏康和沈鸢,这二人好像从未见过。不过,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定是何参军的心腹。

  “你们二人可是何参军派来的?”那将领看着沈鸢,显然这句话问的不是夏康。

  沈鸢早就答应了夏康不多言生事,是以并不答话,只是侧过头望了一眼夏康。

  夏康笑而不语,静静的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渗人。

  “可有口令?”将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来带着血槽的刀尖压低。

  夏康摇头:“没有。”

  “都给我绑起来!”将领眼中寒光闪烁,见略站在前面的白面小生略微矮了一头,便想捡个软柿子捏捏,一个箭步上前作势便要抓她。

  沈鸢轻蔑的瞥了眼,向左一个跨步躲闪过去,又轻轻这么一抬腿便将冲过来的将领绊了个踉跄。

  噔噔噔向前踏了几步仍是止不住步子,膝盖重重的跪在地上。那将领反身怒视却见周围士兵都傻站在原地不动,厉声嘶吼:“娘皮!都愣在那里做什么?给我把他们绑起来!”

  怒吼过后,只有一片黄叶随风飘起又缓缓落下,周围的士兵仍是一动不动。将领这才觉得不对劲,定眼一瞧发现那高个男子的手中正举着一个令牌,阳光反射下来,却是看不真切。

  夏康平静地望着半蜷着身子的将领,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二人奉钦差大人之命先行来此查看,何参军随后便到,我看谁敢放肆!”

  将领一怔,踱着步子凑到夏康身前定眼瞧去,确是宫里的牌子无疑。又惊又恐,呆若木鸡,一时间竟忘了跪下。

  夏康向后退了几步,只与沈鸢前后相差三半步的距离,将沈鸢凸显出来:“郡主殿下在此,还不跪下?”

  声音轻缓平静,进了那些官兵的耳里却似是平地惊雷,一个个放下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

  沈鸢目光阴冷:“瞎了你们的狗眼!”言罢也不理会跪在地上的兵将,大步进了山洞。

  “你叫什么名字?供认何职?”夏康收起手中的令牌,随口问着。

  “回上差,末将王釜,现任琅琊军步兵雄奇营百夫长。”

  “百夫长?”夏康这才看向王釜:“你和这些人不去前线保家卫国,怎么来这么个破地方。”话间一顿,朝着黑黝黝的洞口呶嘴:“还守着一个破山洞?”

  “末将也是奉命行事!”王釜硬着脖子回话。

  “起来吧!”夏康点着头,拿起地上的长刀仔细瞧着,手指肚轻轻抚摸着,从刀脊到刀锋,猛然抬眼向王釜看去。

  王釜心里咯噔一下,却丝毫不曾退后一步。

  “果真是把好刀。”夏康笑了笑,将长刀归鞘:“不过好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对着自己人。”

  “末将记住了。”王釜高声应道,心里却一阵冷笑,早已料定那柄刀不会斩到自己的头上。

  重重地拍了下王釜的肩膀,转身走向了山洞,望着那黑黝黝的洞口,夏康知道那里面有一个人在等着他,更知道一旦自己踏进洞口,便再不能回头,和沈鸢的缘分也会断在此处。

  或许从太子踏出大梁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不能回头了。

  “完了,完了!”一众士兵顿时慌了神,纷纷望向王釜。

  “慌什么!”王釜的一声大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一般,一下子稳住了军心:“你们刚刚不是听见了吗?何参军随后就到,你们怕什么?”虽是这么说着,可心里也是没底。

  “可这洞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离得近些的士兵提醒了一句。

  “闭嘴!”王釜本就心焦,再浇了一瓢油,登时大发雷霆,一脚将那多嘴的士兵踹翻在地:“没看见来人是郡主殿下吗?那可是瑞王爷的掌上明珠,也是我们的主子,还能拆台不成?”

  王釜左右踱步,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吩咐左右:“你们在此候着,眼睛都给我瞪大了,要是再有人靠近一律杀无赦!”言罢也走进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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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来,所见的都是破衣烂衫的农夫壮丁,唯一不同的是每个人的眼里都没了生机,冷冰冰的就像是杀戮的兵器。

  一想到那些人,沈鸢就像是看到了府中豢养的死士,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就连生死也没有自己的意志。

  沈鸢摇了摇头,将视线转到周围的环境上,皱着眉头,嫌弃的拍打掉手上的灰尘:“这么恶劣的环境,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可偏偏这里就住了人,还不止一两百个。”夏康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小腹上的伤口像是裂开了,疼得他冷汗直流。

  闻言,沈鸢倒吸了一口冷气,若他们真是死士,而不是什么所谓的敢死营……不!方将军怎么可能私自养死士?

  沈鸢面色苍白,却仍是勉强笑着,掩饰着内心的不安:“让你别跟来,偏偏不听!”

  夏康紧闭着双目,昂着头紧咬牙关。虽是看不见沈鸢,却仍是听出了她心中的不安,开口打趣:“我若是不来,你还不得和外面那帮人打起来?”

  沈鸢撇了撇嘴,扒开夏康的衣服,坚实的腹肌上一道狰狞的暗红色伤口甚是恐怖。沈鸢从怀中取出金疮药撒在撕裂的伤口处。

  “嘶——”夏康忍着疼痛,勉强睁开眼睛,睫毛上的汗水模糊了视线,朦朦胧胧地映出沈鸢的侧脸。

  沈鸢整理好夏康的衣服,深深地看着他,说道:“你先歇会儿,我再往里面瞧瞧。”刚站起身手却被死死的抓住。

  夏康抬眼望着那双明眸:“我们一起走。”

  越往洞里,越是惊险。隧道变得越来越窄,四周的墙壁都用粗大的圆木支撑着,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前面好像塌方了!”沈鸢望着不远处被巨石堵死的路。

  夏康抿这嘴望了望那些石头,伸手敲了敲近在咫尺的圆木,沈鸢吓得连忙按住他:“你做什么?万一塌方,你我就成了此中冤魂!”

  夏康丝毫不介意沈鸢的指责,伸展开臂膀,本是被沈鸢搀扶着地身体,如今反倒成了沈鸢的庇护伞:“若是塌方了,我定会护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沈鸢扶着夏康的腰,嘴上虽是埋怨,可偏开的脸上勾勒着不易察觉的笑。

  “看来他们把银子藏到了别处。”沈鸢搀扶着夏康,一步一步向洞外走去:“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出去吧!”

  “好!”夏康点着头,临走前深深地回望了一眼。

  二人刚刚折返,还未曾走出几步,便与王釜打了个照面。王釜神色匆匆,一见到沈鸢二人,脚步一顿,连忙跪在地上:“属下特来向郡主殿下请罪!”

  “咳咳……”沈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见王釜的目光不时的瞄向自己和夏康,也不知是该松手还是不松手,一时间也不回话,顿时陷入了寂静。

  夏康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地寂静:“郡主,属下只是不小心崴了脚,郡主竟然亲自搀扶,属下深感恩德,可这毕竟于礼不合。既然王釜将军来了,属下怎敢再劳烦郡主。”说着,便挣扎起身。

  沈鸢慢慢松开了手,转而吩咐王釜:“夏大人崴了脚,你且扶着他。”

  “是!”王釜心中的疑虑打消,起身接过夏康,一步一步地跟在沈鸢身后。

  沈鸢虽然放慢了脚步,可一个大老粗毕竟不如女子精细,夏康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叫嚣着。

  走了一段时间,王釜终是沉不住气,开口试探:“郡主,这里如何?”

  “环境太差!”沈鸢也是心有疑惑,反问道:“那些人都是敢死营的?”

  “不错!”王釜点头答话:“都是战后无家可归的人,那些北凉蛮子杀了他们的家人,所以加入了琅琊军做敢死先锋,都期待着战场杀敌,为家人报仇。”

  火把的红光被甩在身后,三人前后走出了山洞。阳光照下,祛除了身上沾染的洞中潮气,却也映照出一个人的身影。

  沈鸢瞪大地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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