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异常
第五章：异常
我觉得我要发疯了，王大林居然是用自己的牙齿去撕咬被冰冻起来的尸体的指甲，我内心的恐惧以及恶心，双倍地暴增，我终于忍不住了，胃部一阵翻涌着到了喉咙，我低下头，呕的一声，呕吐起来。
我相信任何人看到这种恐怖又恶心的画面，都会有我这种反应的。
我的呕吐立刻惊扰了王大林，王大林猛然地好像野兽一般吼叫了一声，扔掉了尸体的手，举起双手，猛然地望着我的方向扑了过来。
我看着他那狰狞的表情，那扭曲的眼睛以及长大开来露出的白森森的牙齿，吓得我立刻转身就往后面奔跑。其实，王大林已经是老人，而且身子又单薄，我要和他硬碰硬的话，我是不怕他的。可是，现在的王大林我觉得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个怪物，而且他嘴角还有尸体的肉碎，我觉得恶心，不想被他碰触到，所以我才拔腿就跑的。
我们的奔跑立刻惊动了门卫以及医生，很多人跑了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尖叫着说：“后面那个病人在停尸房吃尸体，吃尸体啊——”
我的话好像闪电一般，将原本跑过来的人都吓到了，大家都是一脸的茫然表情，也许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王大林扑了上来，他们才一窝蜂地制伏了王大林，将王大林压倒在地上。
王大林被压在地上，不断地挣扎，呀呀地大声叫着，声音悲惨极了：“红毛来了，红毛来了——”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王大林说起这个名词，我不知道红毛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我觉得王大林是在害怕这个红毛的东西。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了进来，抓住王大林的双手，将他提起来，然后往病房送去，其中一个保安骂道：“怎么又开始疯疯癫癫了，不是说打了镇静剂，而且早上吃早餐时候已经很正常了的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着他们一群人后面，当我们走到那通道的时候，王大林突然大声叫了一声：“红毛来了，红毛来了。”然后他居然从两位彪形大汉手中挣脱了开来，撞开了其他人，一下子跑到了阳台上，头也不回地爬上了阳台，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那一天的早上，中医院的很多人都听到有个沙哑的声音“红毛来了，你们都得死。”然后传来了巨大的“砰”的一声。
我颤抖着身子，走到阳台，往下面看，我看到了王大林的身体呈现一个4字形，右腿被撞击得眼睛弯曲断裂，倒在了血泊当中。
下面的人，传来了恐怖的尖叫。
因为我和王大林的死亡有关系，所以我在医院接受了警方的审问。我将我所看到的事情全部描述了出来，他们也去停尸房调查了录像以及检查了尸体，就让我离开了。但是，这也足足花去了一个多小时。我离开之后，去找阮医生。我的心情很沉重，因为我觉得王大林的死，很有可能是和我无关的。因为如果不是我跟踪他去了停尸房，惊扰了他，他就不会想袭击我，然后他也不会被保安抓到，然后才会突然自杀。
阮医生安慰我，道：“大社长，你来的正好，我刚刚想打电话给你呢，有新发现。”
“什么新发现？”我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整个人都焉了似的。
“喂喂，你小子给我提起点精神来好么？怎么如此垂头丧气的一副倒霉模样？我警告你呀，医院可是阴气很重的地方哦，你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衰样，很容易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上身的。”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说：“毕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在我面前突然没了，说心情不沉重，那是假话。”
“你看你，你可是无邪社的继承人，是社长呀，你这种过于重感情的性格，其实不适合当社长的。不过，我就是欣赏你这种善良。”阮医生道，“闲话少说了，我刚刚同事告诉我的，在抢救王大林的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异常。”
“异常？”我觉得又有一股阴冷的凉气开始在我衣领处吹着，好像冷冰冰的蛇一般往我背脊里面钻着。
“是的。王大林的身体由于受到猛烈的撞击，断了很多条肋骨，但是还没有断气，我们同事刚才一直在全力抢救着他。可惜因为伤势实在太严重，还是抢救不回来。但是，我们同事在抢救的过程当中，发现了王大林的身体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他的身体皮下，有很多坚硬地东西，初步判断，有可能是指甲。”
我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难受，就像是自己体内也有着坚硬的异物刺咯着身体似的，我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你的意思是，他的肚皮下的位置，长满了指甲？”
“是的，因为他体内有一根肋骨断裂，刺穿了肚皮而出，有一层皮下脂肪层，看到长着指甲一般的东西。具体详情，需要进一步对尸体解剖之后，才可以知道。”
我大脑一片空白，我说：“会不会是他吃下去的指甲？我在停尸房看到他拿着尸体的手指在啃着尸体的指甲。”
“吃下的指甲，只能存在胃部，指甲是胃酸难以消化的东西，我刚刚说的情况并不是在内脏里面，而是在皮肉当中。总之，王大林身上有着许多医学上解释不清楚的症状。不过，我觉得这也不是奇怪的事情，毕竟呀，人类的人体本身就是一个异常复杂的东西，充满了各种未知，你说是不是？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呢，你过来医院，不是来找我，找王大林是所为何事？”
阮医生微笑着看着我。
“还不是为了我接下的这一笔委托，这一次的委托可以说是所接到的委托当中，最离奇古怪的一单了。”
“天下间所有的怪事，最终都会有一个解释的，在于你是用哪一种角度去审视罢了。”阮医生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他办公桌桌面压着的一幅人体结构图。
“嗯，我理解了，王大林这边有什么发现的话，麻烦你也告知我一声啦，我周一要出发去砂田村了。”
告别阮医生，我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车窗外的人来人往，陷入了深思。我不知道王大林为什么要自杀，而且他一直喊着的“红毛”到底是什么，这事情到目前为止，唯一我有一点点头绪的就是和指甲有关——
王大林得天独厚，有着十片令所有女孩子羡慕不已的晶莹剔透如同玉石的指甲，他是美甲大赛的主评委，却在比赛之前的上午精神失常拿剪刀剪掉自己的指甲，而后住院他还跑去太平间偷吃冰冻尸体的指甲，跳楼死了之后被发现肚子内生长出指甲。
回到无邪社之后，葵若兰和陈秋阳都不在，只有邹管家一个人弯着腰专心致志地拿着花洒为门口花坛上的茉莉花淋水，那表情真是一丝不苟，我经过他身旁他都没有注意到。邹管家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喜欢养花养鱼，喜欢一些针织物，总之我觉得邹管家的内心深处应该是住着一个心思细腻的女人。
我躺在沙发上，上网搜索关于王大林的消息。网上已经有了很多他自杀的消息了，我一页一页地浏览着，忽然我看到其中有一条新闻提及到：王大林曾经担任过悬疑电影《记忆大师》的艺术指导。
李海路是悬疑电影《记忆大师》的女主演，跟随剧组去过砂田村拍摄过一段时间，而王大林身为《记忆大师》的艺术指导，肯定也是去过砂田村的。
黑暗当中，有些毫不相关的线索似乎在慢慢地靠拢了，和李海路的指甲诡异剥落，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村子——砂田村。看来要找出真相，的确是要出发砂田村进行实地调查了。
周一很快就到来了，一大早葵若兰就带着好几个行李袋来到了无邪社，堆积在门口好像一座大山一般。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起码有五六个旅行袋，道：“若兰，我们是去进行调查，不是去度假的，这些行李全部是你的？”
葵若兰白了我一眼，道：“人家是女孩子家嘛，女孩子当然多行李了，社长你干嘛大惊小怪的，而且我们现在是去乡下，多蚊多虫，药品也不能少带。陈胖子怎么还没有开车来啊，他不会迟到了吧？”
我的手机响了，是陈秋阳打来的：“社长，不好意思啊，我看你还要20多分钟才可以到达，因为来的时候顺便接了一单生意，我送一位客人去车站，再回来，不好意思呀，社长。”
我苦笑道“没关系，你千万不要急，一定要安全把人家送到车站。”
我挂了电话，对葵若兰道：“进去喝杯茶吧，陈秋阳起码还要半个小时才可以到。”
我回到无邪社大厅，正想喝茶，手机铃声又响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阮医生打来的。
“阮医生，你好。”
“大社长，有没有出发去砂田村了？”
“还没有，不过正准备出发了。”
“我今天回医院，王大林的尸体解剖初步报告出来了，的确是有些不对劲，我们在王大林的胃部，发现了大量的指甲。”
我胃部立刻就开始翻滚反胃，想吐，我强忍着恶心，问道：“你的意思是，王大林吃下了大量的指甲？”
“完全相反。我简单通俗一点和你说吧，在王大林的胃部发现了大量的指甲，并不是吃下去的，而是在他的胃壁里发现的——当然，和我们手指头的指甲的形状不太相同，我之所以说是指甲，是因为成分和指甲一样。指甲是由角质蛋白组成，属于死细胞，它会不断生长，是因为被甲床的活细胞不断挤出所致。经过检验，王大林的胃部形成了一个类似于甲床的环境，形成了角质蛋白。”
我有点不好意思，道：“阮医生，其实你说的这些太专业，我不是很懂。”
“不懂也没关系，反正其实这不是我想告诉你的，我打电话过来给你，是想告诉你，经过我们对他胃部里面的这些角质蛋白的生长长度以及状态，我们推算出一开始生长出来的时间，大约就是3个月前。3个月前，你懂了吧？你昨晚微信里告诉我，王大林3个月前去过那砂田村的，也许是我多心，但是我还是提醒你，你去到那砂田村，吃当地的食物，要千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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