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聚散无常
怎么说呢,幸好甘墨此时顶着的,是一张易容过的脸,不然,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而且还都是那么一张漂亮的脸蛋,怕是要闹出好一番风波。
而在楼底下的这波热闹刚过去不久,在这家客栈的后厨,戚懿跟叶苒就这么给遇上了。熬药自是要有寸步不离地注意着火候,但这站着枯等的漫长时间,也的确是无聊异常,于是,为了打发时间,两人就这么聊上了。
当然,这话头,还是对戚懿略感兴趣的叶苒先挑开的。
“我家小少爷感染了点小风寒,夫人让我来熬副药,姑娘你呢?”
戚懿偏头看向一旁的叶苒,一脸温婉道:“我家主爷身子骨尚未痊愈,我不放心,想着还是再吃上几副药,也能好得快点。”
哦~原来还真是为了姑爷,姑爷可真是好福气哪!
“姑娘当真贴心,想必你家主爷对你,定是喜爱得紧吧!”她这话,算是此番对话的重点了。
本以为对方会娇羞万分地回她一句”姐姐说笑了”,亦或是诸如此类的一句话,却未料,戚懿唇边的笑意渐变苦涩,低垂下的眉眼里也流露出些许的哀伤,“姑娘误会了,爷只是我的恩人,并不是夫婿。”至少,现在还不是。
而闻听此话的叶苒却好似会读心术一般,竟道出了一句,“现在不是,想必早晚都会是的。哪个男人会对有这么一副好样貌,又如此善解人意的人不动心呢?”
想必,这话是说到戚懿心坎里去了,以致其登时面色羞红,心喜之余不由咬唇。
见此情状的叶苒,心下不觉犹疑,这副诱人的模样,若非是经人□□,如何能将其表现得如此恰到好处,又丝毫不显半点做作?
转念一想,这好像也不是她该担心的问题。不过,现下看来,这姑娘对姑爷是很有那方面的意思的。
唉,小少爷呀小少爷,主子要是再不带你认祖归宗,怕是麻烦多多咯!
……
……
叶苒在药炉前守了一个半时辰,总算是将那副自家小少爷要下肚的药,硬生生从满满一药罐的水,熬成了几勺就能解决的小碗药汁,真可谓是浓缩就是精华。
可即便如此,这位小少爷还是很不愿意配合,尤其是在他正美美地饱餐时,有人递上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结果,正吃得起劲的他,被他家娘亲挪开了嘴,正咂巴咂巴地回味着呢,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就撞入了他的眼里,这搁谁,谁都不愿意呀!
于是,小嘴一瘪,宝宝不干了。
当然,甘墨也早已不吃他这套,一手端过药碗,一手紧了紧怀里的胖小子,“来,宝宝,你要是不给我喝得一滴不剩,那接下来,可得挨饿了哦!”
“唔,娘~~”这赤果果的威胁,宝宝还是有些怕怕的,于是,登时便卖起了乖。
嘿呦,这小奶音,总算不喊亲亲了,知道喊娘博爱怜了。
“要饱饱~~”
将药碗放落在床沿,甘墨轻起食指,在自家胖小子额头不轻不重地点上了那么一点,“你当你家娘亲我傻呢,你喝饱了奶水后还会喝药么?今儿个要是不把药给喝光,剩下的那一半奶水,你就老老实实地想上一天吧!”
见自己百试不爽的一招竟然不再奏效,宝宝不禁嘟起了嘴,转瞬眼泛泪花。
唔,宝宝好委屈,但是宝宝不说,因为……宝宝压根还不会说话……唔,多么痛的领悟……
这么一想,张家宝宝索性就圆滚滚地将自个儿肉实的小身板麻溜着一翻,趴在榻上不起来了。
见状,叶苒立在榻边偷笑,其后一脸打趣地对着甘墨道:“主子,你是不是方才吃醋吃太多了,以致看着小少爷与姑爷的那么几分相像,就忍不住欺负起了小少爷?”
虽说自己小小年纪,这还不会走路呢,就得替人背锅,但宝宝还是觉得,眼下填饱肚子才是最最要紧的事。
于是,下一刻,伏在暖褥上的宝宝十分配合地张手揪住自家娘亲的衣口袖摆,随即张口咬了起来,仰起自己那张肉肉的包子脸,一脸的欲泣还休。
有么?
甘墨挑了挑眉,静待片刻后方一脸承认道:“好吧!”随即,她抽回自己的袖摆,对着自家胖小子大方张开了怀抱,“宝宝,过来,娘疼哦!”
说时迟那时快,宝宝登时就扑抱了过去。
……
……
两日后,甘墨为了透口气,借着给自家宝宝抓药的由头,走出了客栈。回来时,她一手吊着药袋,一手握着顺手买来给自家宝宝逗乐的小玩意儿,但不知为何,左手在一瞬间突地失去了知觉,以致那鸡蛋般大小的玩意儿一个没拿稳,掉落在地,滚了开去,正巧就滚到了戚懿的脚边。
彼时的戚懿正跟在张良身侧,看架势,似乎是准备到外头去逛逛。
而眼下,甘墨就有些小后悔了,要说她买的这东西吧,它怎么就偏是个圆状物呢,戚懿一个不慎就给踩上了,紧接着再一个不慎就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向后倒去,如此,也就给了张良一个表现的机会,而这郎情妾意的桥段,自然也带起了客栈内的一片哗然之音。
其后,自张良怀里立稳了身,面色尚且微红的戚懿将脚边的小玩意儿拾起,含笑向着正向他们走来的甘墨递了出去。
甘墨腾出右手将那小玩意儿接过,话里那是十二万分的歉意,以及掩不住的惶恐,“让二位受惊了,真真是对不住!这位夫人,可还好么?”
她这一句夫人,可是叫戚懿羞红了脸,以致一时间没有接话。
反倒是张良,开口说了句膈应人的话,“无碍倒是无碍,不过这些小物件,姑娘还是收好为好,叫其滚落在地上,难免有些危险。”
被小小怼了一下的甘墨自然是连声称好。
其后,张良与戚懿绕过她,先一步离开了客栈,直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甘墨后而才转身上到二层楼。她自然不会叫他看到她的背影而起疑,遂而,怎么也得让他们先走。
转角上楼后,甘墨转手就将那小玩意儿丢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家宝宝才不要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
许是想着眼不见为净,而自家宝宝的风寒也眼看着要痊愈了,是而,翌日午时,甘墨直接去客栈柜前结了账,着手准备离开桑海的事宜。
实则,她不必这么急着走,因为张良一行人,早已在今晨天还未亮时,动身离开,只因昨夜自阳翟传来的一则消息,而此时的他们,已然出了桑海城,马车也已行至一处风沙弥漫的空旷平原。
一路上,除了不辞劳苦还在外间驾着马车,吃着土的林一外,马车内的那两位全在闭目养神,毕竟今日天还未亮他们便起身了。
而与其说张良是在浅眠,不如说他是在思索那自昨日起,一直令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什么。他先把昨日发生的事都过了一遍,随后一一进行排除,最后将疑点定格在了昨日出客栈前发生的那桩事上,不放过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就这样,他生出了个疑问,彼时的她想要遮掩些什么,那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抑或说,那里能有什么见不得——
这一瞬,他眸色顿亮。
“停车!”
被张良突来厉喝的声响吓了好大一跳的林一,赶忙把紧疆绳,待他慌忙回过头,只见自家少主子一手猛地将马车前帘掀去,长剑一挥,直接将牵制马匹两外侧的缰绳拦腰斩断,随后孤身纵马而去。
全程来不及反应的林一望着自家绝尘而去的少主子,呆愕着一张脸,张手似乎想要抓些什么,“额,不是,少主子,你至少,带上我呀!”
回头望向徒留一个空架子的马车,林一于风中凌乱,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有代步的工具,这不是把他往死里逼么?
看着正由马车上下来,神情落寞的戚懿,林一不免尴尬,但面上还是得稳起,“姑娘稍安,少主子想必很快就会回来的,咱们还是安心候着吧!”
……
……
转眼,张良回到了自己早前落脚的那处客栈,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直接往客栈后厨放了把火,没过多久,顺利逼得客栈里的所有人都冲了出来,可却怎么也找不见他要找的那人。
几度搜寻无果,张良此刻的心情就如同眼前的火势一般,居高不下。然,纵是在极怒之下,他也做不了什么,只得再次返程。
而就在他动身之际,该遇上的人没遇上,不该遇上的总是遇上。就这样,他遇上了同样是来故地重游的颜路夫妇。
想想,这同样是故地重游,人小两口那可真是欢欢喜喜,对比之下,他这境况,可真是有够糟心的。不止如此,眼前的这两人竟还要随自己一道回阳翟,这一路上,还不知要受多少刺激。这么一想,张良的脸色就更黑了,直觉满腔愤懑无处发泄。
瞧着曾经相熟的那三人往城门方向行去后,甘墨方才在后方茶楼的雅间内现身,立在窗际的她面色静淡如水,只是下意识地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看了看,抬眸之际不由想起了许久之前,咸阳宫里的那桩事。
那时,还是在事后,张良自身后圈着她,带起她的左手,薄唇尚蹭着她的后颈,欢愉过后犹有些低哑的声嗓自她耳后响起,“这伤痕是怎么来的?”
他这话勾起的那份回忆,着实是不美好,以致榻上的她周身顿时一僵,面上慵懒的神色瞬即转冷。
他一手环着她,一手描绘起她掌心的那道长长的伤痕,“当时,一定很疼,对不对?”他那百听不厌的声调再次在耳畔响起,“如果是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这样的伤害。”
这话让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知道,彼时,以最亲密的姿势依偎在他怀里的她,每呼吸一次,心口烈痛便加剧一分。
于是,她淡着声敷衍道:“太久远了,记不得了。”
他覆下薄唇,蹭着她的侧颜,笑道:“是记不得了,还是不愿意说?”
感受到她的抵触,虽好奇,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好时候,遂而,他转而又道:“不过还真巧,你手心有一道不知来历的伤痕,我这肩上,也有个不知打哪儿来的齿痕,也不知,是被哪个牙尖嘴利的姑娘,给咬的。”
她狐疑着偏头看向他,正见其一脸期待地坏笑,“要不然,墨儿也来咬上一个?”
她自然是一百个不情愿,这要真咬上去了,穿帮是早晚的事。可惜,无论她如何坚守阵地,末了,还是在榻上被他逼到不得不一口咬在他的宽肩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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