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遇险关众人万象

　　“云台边上.？”林老爷听了红叶的话暗暗皱眉，这乡绅竟这般胆大包天，掳了人不说还敢将人打死？转头想起去年因公事与林二爷一道往云台去过一回，搁那里呆了不少时日，办起事来棘手的很。

　　此时又听得王大辰家里靠近那块，心下琢磨了半响。这会子临近年关，眼见着张氏就要生了，具体又不知是个什子情况，便回了红叶，待过了年叫那王大辰往府上来一回，也好摸清底细。

　　红叶也正是此意，此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了的。再说府里那派出去打探朵儿一家子音讯的，根本什个消息也探不得。先头得了老夫人嘱咐还跑的勤快，到后来回回皆是无功而返，便也不肯再卖力，此事便也慢慢搁置下来。王大辰那头这会子还未递过信来，红叶还想着待年后他上门来亲自问问。

　　当下父女俩一拍即合。林老爷又抬眼瞧了回红叶，有些语重心长，“爹爹晓得你是个好的，那红彤这会子也乖巧许多，叶儿莫与彤儿置气，你二人皆是爹爹所出的。她虽有些争抢好胜，本质倒不坏，许是学了柳氏才这般。”说罢叹了回气，这彤儿近几日频繁往他书房来，瞧着似是瘦了不少，与他说起话来也是小心翼翼，话里话外皆是晓得自个儿往日做错了，那委屈模样他怎能不心疼。先前将她看得那般重，如今若她晓得改自是最好不过。

　　红叶抿了嘴，低声应道，“爹爹说的是，叶儿自是省的，皆是自家姐妹，往外头去无论如何也不敢叫旁个瞧了笑话去。可若她下回再这般，我这做长姐的也该叫她晓得些规矩，引引她往正道上来。”

　　说罢见林老爷点头应了，又闲话几句才转身去了。

　　这会子小马氏院里除了剩一个秋萝，其他下人皆叫红叶换了去。红叶本还准备将那瑞哥儿的奶嬷子也换了，可又怕瑞哥儿哭闹，这奶嬷子从瑞哥儿出生便跟着了，瑞哥儿认生，一时也离不得，便只好作罢。

　　这小马氏每日里大半时间便是于偏房里参经颂佛，那送茶倒水皆由秋萝一人贴身伺候着，不叫桂儿经手。桂儿先还抢着去做，后来见她二人有意如此，便也落个轻快，自个儿拿了彩绳坐到门口打络子去。红叶倒是吩咐也不用她日日看着，如今小马氏只得秋萝是个贴心的，只别再叫她钻了空子，若那秋萝往外头去便得仔细着。

　　小马氏哪里不晓得这桂儿是红叶使来看着她的，心下虽膈应，倒也由得她去。

　　如今院里这下人皆以桂儿为首，秋萝倒连个说贴心话的人也无，使唤了旁个几回皆受了气，自个儿回了房里关起门哭了好一会儿。又不敢搁小马氏跟头诉苦，回回见了桂儿恨不得牙也咬碎。

　　倒是那柳氏这些时日得了空子便往小马氏院里来，二人也不叫丫鬟伺候，关上房门不知搁里头说些什么。桂儿叫秋萝盯得死死的，便是想偷听几句也不得法。便瞅着空子悄悄回了清流阁，禀了红叶去。

　　红叶这几回也瞧出来了，那柳氏虽有狠心却是个没脑子的，倒无需担忧她。只这小马氏却是个深藏不露的，没曾想这会子柳姨娘也晓得学聪明了，这二人倒搭起火来。

　　轻笑一声，怪不得这些时日府上平静的很，就连那红彤也学乖了，引得林老爷为她说话不说，还连带着往柳氏房里去了好几回。每日搁老夫人院里瞧见她母女二人，也是一副乖顺懂礼的温润模样，叫旁个见了怕也只道是个好相与的。

　　凭柳姨娘自个儿怕还想不到，只怕皆是那小马氏教给她法子。红叶不由得撇嘴，纵是她再存了心思，就不信她还能得逞。当下回了桂儿，若她几人仅是如此，不做那伤天害理的勾当来便也由得她去。

　　这日夜里天上倒现了好些星星，红叶在张氏房里食过了晚饭。聪哥儿一放下碗筷便使人取了些素笺来练字，他如今已是大好，只说起话来还有些不利索。虽不比常人，可张氏心里这块石头总算卸下了。

　　聪哥儿练字，红叶便坐于一旁边读书边教他。红叶最喜看这些《帝君神话》、《神医杂着》一类的杂书，叫林老爷撞见说道了好几回，末了自个儿竟也搜罗了些送到红叶房里来，只叫闲暇时看看莫再误了功课。喜得红叶连着两日看至深夜，那灯油也耗上不少。佩月两个急了，怕叫她伤了眼睛。再往后便只允看到戌时，又怕红叶不听，还嘟囔着要告到张氏跟头去，红叶笑了笑这才作罢。

　　这会子外头起了风，张氏搁屋里做些绣活陪着两个娃儿，不一时觉着肚子有些疼痛，忙扶着秀儿站起身来，未曾想这下身竟也麻了，险些腿一软跪到地上去，幸亏自个儿扒住了塌边沿。惊得秀儿大呼一声，屋里几人瞧得心惊，皆冒了一身冷汗。

　　待众人将张氏扶起，她这才惊觉自个儿下身有些湿漉漉的，不待众人开口，忙咬牙急急道，“我怕是要临盆了。”

　　红叶闻言心一拎，忙喊道，“快快，叫稳婆来。”

　　那二等丫鬟立时低头应下，也不多话，急急往外头寻人去了。

　　红叶与聪哥儿搁外头屋里等了半响，这会子老夫人也折腾了过来，林老爷自是不用说。这会子众人只隐约听得张氏不停低声呐喊，两个婆子不停吩咐着。那灶下早已炖好了人参大补汤，张氏此时也喝不进嘴，叫婆子连说带劝才咬牙咽下几口。

　　与红叶几人不同，小马氏此时转着佛珠的手指暗暗捏紧，低垂着眸子面上甚个也不显。倒是柳姨娘母子三人似是坐立不安。彤姐儿虽还气恨博哥儿，可也晓得若今日张氏再得个男娃儿，那博哥儿往后便再无出头之日，姨娘失了依靠不说，她自个儿更是难说。

　　柳氏瞧着博哥儿阴着眸子紧紧抿着嘴，心下这会子也早已是百爪挠心。她这些时日才与老爷好不容易缓和些，若这张氏......咳，此时听着里头稳婆不断喊着叫张氏使力，只咬了牙恨不得张氏出个岔子来，若是一尸两命那是最好不过。再不济那也盼她只得个闺女，万万不能生个男娃儿来。

　　此时屋里张氏没了力气，额上冒出的汗秀儿根本擦不及。那换水的小丫鬟不时端着盆进进出出，红叶瞧着那水皆是鲜红的只觉心也揪紧了去，想冲进去瞧瞧老夫人不允，只能干着急。

　　不一时其中一年纪稍长些的婆子气喘吁吁跑出来，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盯着众人一时有些喏喏。她自来这林府便整日里有人好吃好喝的供着，红叶又出手大方，屋里缺什么只招呼一声，皆叫丫鬟送来顶好的。原想着待张氏这胎生了，她两个好拿了丰厚的银子回家过年节去，不曾想这会子倒棘手的很，也不知......

　　红叶见她这模样只觉心一拎，忙上前攥了她的胳膊急急道，“怎的了，还请嬷嬷照直说。”

　　那婆子撇了眼老夫人这才开口，“夫人这胎位怕是不正，瞧着一时半会儿难的很。”说罢不待众人开口又补充道，“那催产汤已喝了两回，可这会子夫人没了劲，咱们搁一旁又使不上力，也只能干着急。”

　　话音未落老夫人忙上前急急道，“这可如何是好？”说罢杵了几杵拐杖，叹道，“我那孙儿哟.......”

　　红叶险些朝那婆子跪下，叫她一把扶住，嘴上劝红叶，“姑娘，万万使不得。夫人想是一时心急惶恐，这才瘫软了身子。待稍缓一缓也说不定，奴家再进去瞧瞧。”

　　正欲转身，林老爷皱着眉沉声道，“能母子平安最好，若.......还请嬷嬷保全了夫人。”

　　那婆子点头应了，老夫人听得儿子如是说，气得抬起拐杖指了指，恨恨道，“若没个嫡子，这林府往后如何........”说罢见红叶抬头直愣愣瞧过来，那如墨的眸子虽如往日一般仍是流光溢彩，可里头却有些道不明的神色。又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咳，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你自个儿做主罢。”

　　红叶此时可谓是心急如焚，方才见那婆子面色只疑她未说实话，当下想起什子来，也不理老夫人，径直问了林老爷，“爹爹，娘以往皆是由姚大夫诊治的，不若快快使了他来瞧瞧罢？”

　　林老爷还未开口，只见小马氏皱了眉上前，“爷，这恐怕不妥，这会儿不比往日，那男子怎能在生产时进得夫人房里去？”说罢瞧了老夫人一眼，又转到红叶身上，“妾身晓得姑娘心急，可怎的连这点规矩也不懂得？怕是夫人自个儿晓得了也是不应的。”话音刚落，那柳姨娘忙跟着连声附和。

　　倒是红彤笑了一声，“亏得姐姐日日往学里去，你若是有我一半机灵，爹爹和夫子也该开笑了。”早前林老爷断了她去学里，这些时日搁房里呆得无趣不说，那学里一帮人又会怎得瞧她？她自是不信这红叶能替她圆了面子，只怕尽捡那不好听的说去。此时逮着了空子，便话里话外挤兑红叶，巴望着林老爷能开了口允了，可这话刚说完，便惹得林老爷嗔她一眼，她忙往后一缩禁了声去。

　　红叶气急，这一帮人皆是些落井下石的，此时见林老爷面上也有些踌躇不定，眼珠一转，忙道，“爹爹，只不叫那姚大夫进房里，若有个什子皆由那婆子传进传出便是了。再说姚大夫手段高明，来了好有个照应，叫你我心里皆能安定些。”其实红叶心下还有一句未说出口，她想的是万一张氏出了岔子，有这姚大夫在旁也不会耽搁了医治的时间去。

　　林老爷听得她如此说，眼前一亮，他又哪里不担心张氏？当下忙点头应了。老夫人这会儿也不开口，小马氏几个再想拦也拦不下，只暗暗攥紧了手。

　　倒是那叶姨娘所出的红萱上前来轻轻拉了红叶，抬起头脸上现了两朵红晕，轻声道，“母亲吉人自有天相，姐姐莫急坏了身子。”

　　红叶反过来攥了她的手，抿嘴扯出一个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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