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得贵子心想事成
待姚大夫急急上了门，听得此情况，只道张氏此时虽有些凶险，可还有些法子能保全母子二人，只不过需那俩婆子拿捏准了。
红叶与林老爷连连点头。原这张氏胎位不正，需采用针灸和推拿手段来促使她顺利产下胎儿。可这姚大夫不好进屋里去，便只得托了那俩婆子。
俩婆子闻言一时面面相觑，这推拿不用姚大夫说，她们自是晓得，可这针灸二人皆有些不敢下手。且不说她们不懂医道，便是这穴位也是找不准的。二人一时犯了难，红叶见状急急问，“我先前看了些医书，这穴位倒略有了解，不若您演示一回叫我瞧瞧，便由我去替娘扎针罢。”
“叶儿......”林老爷本想拦下，可瞧着红叶眼神坚定，那话便怎的也说不出口。想起她平日里却是读了此类书，这紧要关头又没得别的法子，便只得由了她去。
倒是柳姨娘‘呀’的一声作势拍了胸脯，“姑娘胆子这般大的？万一再出了事可怎好？”
这一句倒提醒了老夫人，忙喝了林老爷一声，“她懂个甚，你怎的也由着娃儿胡闹？”
不待林老爷开口，姚大夫应声笑了一回，“老夫瞧着小姐倒是个稳重的，若是旁个我只怕也不敢应下。”
老夫人不得法，又盯了林老爷狠声道，“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若往后出了甚事，那张家找上门来，别怪我这当娘的没提醒你。”
说罢见林老爷闷声应了，轻哼一声背过身去。
这边姚大夫交代完红叶，又忙配了保气药方叫厨下去熬，秀儿忙着照顾张氏没得空子，旁个红叶也信不过，便吩咐了佩月去看着，自个儿赶紧着记下姚大夫方才所说的穴位。
末了又怕扎下去没个准头，便往自个儿身上试着扎起来，一针方扎下去，那血立时冒出来。惹得红曼、红萱几个惊呼一声。聪哥儿急忙一把拦下，指了指自个儿身子，“妹妹扎哥哥，哥哥皮厚不怕疼。”那万氏不忍再瞧，背过身去红了眼，啐道，“这俩娃儿怎的就这般实心的。”一番话惹得林老爷连声叹气。
此时张氏已是满头大汗，那内衫也是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嘴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瞧见红叶进来喘了几声，竟无力开口说句话来。红叶又是心疼又是担忧，也顾不上其他。手上拿着针蹲下来，不断安慰张氏，只觉手心慌得出了细汗，心下也是忐忑不安，虽那穴位记得不差，可万一......
张氏自是放心，晓得红叶有些害怕，这会子便朝她轻眨了几眼，红叶瞧着她面上没有丝毫犹豫，便也略略定了心神，深吸了口凉气，专注扎起针来。
外头众人又等了一个时辰，那林老爷再也坐不住，正这时只听得里头张氏一声呼痛，紧接着便似有小娃儿哭声。不一时先前那个婆子抱了一大红裹背包着的娃儿出来，面上一股子喜气，见着众人不应道喜，“恭喜老夫人、老爷，夫人生了个小公子。”
那老夫人这会儿终是开了笑，忙伸手小心接过去，盯着娃儿脸直喜得合不拢嘴，对着林老爷道，“瞧瞧，我说什子来着，怪到昨夜里你爹爹给我托梦，说是咱们林府后继有人，今日这玉颜便生了个哥儿，可不是如此？嘿，你瞧这小家伙。”
林老爷这会儿也是喜笑颜开，又问了那婆子张氏可好，那婆子直道，“老爷便放心罢，夫人经了此关有些虚弱，往后需得仔细调养着。只您家小姐却是个沉稳的，这回多亏了她，我这老婆子也佩服得很哩。”
林老爷这才放下心来，也不吝啬，忙使人置了厚厚的赏钱与她二人，喜得那俩婆子又说了好些喜庆话。
此时柳氏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博哥儿更是脸色阴翳，想不到张氏这般命好，不仅过了此关，竟还生了个哥儿。断了她博哥儿的前程不说，且这张氏如今母凭子贵，往后哪里还能有她几个的立足之地？当下只暗恨老天爷不公。倒是小马氏面上一股子淡然，忙上前与老夫人贺喜。
张氏生了哥儿，她这院里下人们也好似挺直了腰杆，个个喜气洋洋，走起路来也欢快的很。老夫人放下话来，府上无论差事大小，每人皆赏一荷包银裸子，叫众人也跟着沾沾喜气。末了张氏又亲自赏了一回，一时间人人得了厚赏。
柳氏气不过，不叫房里人去。那些下人回了房见别个人皆领了，除了唉声叹气，也只得暗里怨恨这柳氏心眼忒小，可终究只有眼馋的份，哪里敢告到老爷跟头去。叫张氏晓得了也不愿与她较真，只心下气闷，倒是红叶笑了回劝她，“由得她去，这还替娘省了好些银子不是？”
惹得张氏嗔她，“你个小财迷。”说罢又拉了红叶的手，那日在外头的事她皆晓得了，万幸她这叶儿是个靠得住的，若不然这回她与小娃儿怕是......此时瞧见红叶身上的针眼既心疼又欣慰，暗暗抹了几回泪，她自鬼门关走了这一遭，越发觉着愧对了聪哥儿与叶姐儿，暗吋往后再不能叫旁个欺负了自个儿娃儿。
由于那日折腾到深夜，林家便在第二日一早使了人上张府来报喜，那鞭炮声放得左邻右舍皆出来相瞧，李氏与郝老夫人散了几筐子喜糖。末了郝老夫人又连连拜了几回佛，对着菩萨直抹泪。惹得李氏直笑，“娘，姊妹这回生了哥儿是喜事。您莫再伤了眼，咱还是先置置这礼罢。”
倒是墨哥儿晓得了直闹着要去林府瞧弟弟，张老太爷点了点墨哥儿，这回也开了笑，“允了，叫你祖母捎上你一道。”惹得众人直合不拢嘴。
郝老夫人这两日忙的不可开交，那燕窝，红鸡蛋，鲜肉，米面，布匹，只恨不得塞了几车，好送到林府里给张氏去。待耐着性子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三日，天一亮便早早收拾起来，拉了墨哥儿几人上了林府。
张氏这会子还不能起身，见得娘家人来了自是欢喜的很。郝老夫人只抱着那小娃儿舍不得松手，末了似是想起甚来问张氏，“可起了名字了？”
张氏点了点头笑道，“老爷先前已拟了的，这娃儿便换做文泽，起得福泽四海润泽林府之意，咱们老夫人听了也喜得很。”
郝老夫人忙道，“好，好，这名字甚好。你那日临盆可受了不少苦？”
还不待张氏开口，那秀儿便快嘴，“噫，老夫人是不晓得，那日夫人可凶险哩，亏得咱们姑娘灵性。”话音刚落惹得张氏啐她，“就你话多。”秀儿咂咂嘴，红了脸再不敢多话。
待郝老夫人晓得了其中缘由，也是连连嘘上几声，心下后怕不已，搂了红叶入怀好一番赞叹，惹得红叶红了脸去。李氏忙道，“妹姊这回可是遭了罪了，需得好好补补身子。”
张氏闻言忍不住笑，指了指外头桌上，“瞧瞧，每日里皆送来好几趟哩，老爷只差未把厨房搬进来了。”
郝老夫人也是笑，“姑爷这回倒叫人慰贴，怕是也晓得你往日受尽了委屈，心疼你哩。菩萨开眼，我瞧着聪哥儿已是大好了，叶姐儿又懂事，加上你又生了哥儿，孰个能比得上你有福气哩？”
一番话惹得张氏直抿嘴，听红叶说老爷那日先顾的竟不是娃儿，而是她，如今她倒算是苦尽甘来了。
墨哥儿瞧着小娃儿新奇的很，这细皮嫩肉的想碰也不敢碰，伸出手比了比，嘴里冒出一句来，“弟弟这脸还没我手掌大哩。”惹得众人哄笑。末了自个儿不好意思，又拉了红叶去闲话。上回筠媛倒传了几封信来，随信而来的还有好些京城里时兴的小玩意儿。
只里头有一本《太平广记》，叮嘱了说是给红叶的，红叶先是惊诧，后来才忆起那回去庙里，与李衍航随口提了一句这书，没曾想他倒托人寻来了。墨哥儿心粗，只当是红叶妥了筠媛帮忙寻的，便未细问，红叶也就闭口不提。可接过书还是羞红了脸，也不知那人递书来时，是怎的与筠媛说的。她三番两次承了他的情，却无以为报。
午时便搁正厅里摆的席，由老夫人亲自作陪。郝老夫人一向不待见她，又晓得那日这老东西竟不顾玉颜的命，一心想着她自个儿孙子，便更没得个好脸色，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老夫人倒不在意，这媳妇子娘她最是清楚不过，素来就这个脾性，没得与她计较。
待一席饭了时，丫鬟上了茶来，郝老夫人这才凝着脸开口，“亲家母，不瞒你说。先前玉颜这聪哥儿叫人害了，我这老婆子已是去了半条命。如今她又生了个哥儿，咱也瞧得出你是打心眼里喜欢的很，可我看这府里总有些那黑了心的毒妇，若这娃儿再出些岔子，我这老命可.......”
老夫人闻言脸上讪讪，心下又将那柳氏骂了一顿，上回若不是看在那博哥儿份上，无需林老爷做主，她铁定要了柳氏的命去，一个两个皆不省心。往她先前还将那红彤看得重，没成想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当下笑笑，忙道，“亲家说的哪里话，已是吃了教训的，咱也万万不敢再大意。你瞧瞧平日里已是禁了她再往外头来的。”
郝老夫人暗暗撇嘴，盯了林老爷一眼叹了口气，“这做长辈的只盼着你几个能和和气气的便罢了。切莫叫小人从中撺掇，离了心去。”说罢见得林老爷默默点头便也不再多话。去张氏房里又坐了半响，千叮万嘱一番便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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