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狠狠的
成长的过程总是充满各种不知味道的填充物，就像稻草人里面塞满了千头万绪的稻草，根根都有味道，根根都有故事，反过来想想却又只是一个稻草人而已！
放学后孩子们总是蜂拥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铺去花掉父母给的零花钱。
那时候幸福很简单，几毛钱，几根辣条，还有老板自制的酸辣粉丝，急急忙忙的吃下去，还来不及回味就咧着牙笑开来。
李钦杨总是站在几根钢筋焊接的留一个小窗口的铁栏杆，门口铺一块木板的小卖铺外面等扬州全他们购物归来。
娃娃们手里捏着钱，挤着、嚷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当小卖铺门口的木板被踩的咯吱作响便是购物归来手里拿着零食，脚上不自觉的蹦跶的孩子了。
肖福健不会给李钦杨零用钱，她现在有了两个孩子，“节省”是应该的。
“你今天怎么拿么多钱？”扬州全拿着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的零食。
“我爹把猪卖了，卖猪的零钱全给我了！”他得意的惦着手上的零食。
“今天就大吃特吃了！”好几个人把零食拼在一起，出乎意料的多。
李钦杨满脑子都是扬州全他爹卖猪的场景，家里的东西他到底有什么可以卖的？卖给谁？
是的，现在他需要钱，他的伙伴们从来没有从他这里得到过零食，他急切的想要回报一次小伙伴们。
思来想去，李钦杨打定了爷爷厨房后面的水蜜桃！
这颗弯弯扭扭像一把大绿伞的桃树可是村里仅有的三棵水蜜桃树之一。甘甜多汁，皮薄个大！
桃子还未成熟的时候家里的几个小孩就在树下指指点点的划分好了那个桃子属于自己。只是肖福健总是光明正大的将属于李钦杨的桃子摘走卖掉！
李钦杨已经决定就靠卖桃子挣钱了，他也要请小伙伴们大吃一顿才行！
至于买给谁？大概卖多少钱，他心里早就想好了！
第二天中午李钦杨把书包里的书都扔在床下面，背了满满一书包桃子，他将要做人生的第一次小老板了。
当他小心翼翼的将桃子放进书包以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很无奈的一口气！
“这辈子打死也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他用手轻轻按着书包，不让桃子晃动，防止擦破了。
后来他仔细想想，为什么要说偷呢！而偷又什么和在田里摘别人家的东西吃不一样呢！五味杂陈，十分纠结！
交易顺利完成，一共十个桃子，每个四毛，共四块钱，带着心里的那份无奈，李钦杨请伙伴们大吃特吃了一顿，也仅仅只是这四块钱，他被狠狠一顿毒打！
当李钦杨背着空书包，擦着油乎乎的嘴回家的时候看到赵荣和她妈在嘀咕什么，看见李钦杨过来，赵荣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胡乱吃了点晚饭后李钦杨和爷爷奶奶坐在火塘边洗脚。
“李钦杨，厉害的嘛，小小年纪就学会做生意了！”肖福健进来就发出阴阳怪气的一堆声音来，他心里颤抖了一下。不过不知为什么，此刻他的内心竟燃起了一团小小的莫名怒火！
“没啊，我只是把我的桃子卖了！”李钦杨带着愤怒的回答让肖福健很是不满！
“声音那么大干什么！卖多少钱，拿出来我帮你数数！”肖福健斜靠在门边笑里藏刀的抱着手瞪着李钦杨。
此刻李钦杨咬着牙不说话，心里将这对母女恨到了骨头里，平常百般刁难也就算了，现在还得理不饶人，更何况这也不叫得理啊！
“卖就卖了吧，反正你也要拿去集市卖，都一样！娃娃会做生意也不错的！”爷爷笑着擦擦脚上的水。
让爷爷没想到的是肖福健责怪的是李钦杨自己去把桃卖了，对她来说，那些桃子本该是属于她的财产！
“我只卖了那几个我们分好的，属于我的桃子！”李钦杨很是愤怒，可是内心又有些惧怕肖福健！
“哎呦喂，你的意思是你卖的是你的桃子了？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肖福健放下手站直。
“有人告诉我了，你卖了好些桃子！”肖福健又斜靠着门框，抱着双手！
“卖了就卖了吧，下次不要在卖了，让你小姨背到集市上去多卖几块钱，让她给你分一点。”爷爷在中间调节着。
可是肖福健却认为爷爷是在笑话她，也许是她心里清楚每次卖了桃子都是她自己把钱收下，心里不好意思了！
“你说说卖了多少钱？钱那去了？”肖福健伸手和他要，避开爷爷的话题。
“我说了，我只卖了当初分给我的那十个桃子，一共四块钱，钱被我买东西分给我的小伙伴吃了！”李钦杨恶狠狠地盯着肖福健，要知道以前他是从来不敢这样的啊！
“小狗日的，你瞪什么瞪，老娘还没发火呢！”肖福健走过去就是一巴掌打在李钦杨脸上。
肖福健真正生气的是李钦杨从来都没这样过，她必须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卖就卖了，你打他干什么！”爷爷奶奶先是为一向温顺的李钦杨发怒吃惊，接着又被肖福健顺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惊讶！
“你个小贼子，偷自己家东西卖了还分给别人！”肖福健使劲揪着李钦杨的耳朵。
爷爷奶奶连忙来拉肖福健。
李钦杨只感觉耳朵快被扯掉了，疼痛难忍，愤怒完全代替了疼痛，他只想挣脱肖福健揪着他耳朵的手！
于是使劲侧着头就咬在了肖福健的手臂上！
“你才是贼，每次都说卖了钱就给爷爷奶奶买东西，每次都没见你买！”李钦杨挣脱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擦着眼泪。
他的话彻彻底底的激怒了肖福健，肖福健又羞又怒，一脚就踢在李钦杨肚子上，他被踢的滚到火塘边上，手差点插进火堆里。
肖福健上前一步接着踢他，李钦杨顺手拿起烧的正旺的柴火打在了肖福健踢过来的脚上。肖福健疼的哇哇直叫！一只脚跳着拍打裤子上的火星。
爷爷奶奶把李钦杨拉起来后李钦杨却被闻声赶来的赵国海一把提起来丢到了外面的院子上。
赵国海像提小鸡一样把他丢了出去，肖福健拿起门后面的扫帚追出来接着就打。
他想还手，可是接连挥舞的扫帚打在他身上实在太疼，双手只是本能的护着头。不得不夸奖劳动人民的力量真的很大！
爷爷奶奶追出来的时候他又被打的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爷爷骂着赵国海，奶奶把肖福健手里的扫帚抢走。李钦杨疼痛的哭声已经嘶哑了。
早早睡下的大姨跑过来抱走满身泥巴嘴角正流血的李钦杨。他看见赵荣在厨房旁边抱着她弟弟，弟弟赵斌笑着拍打着手。或许小孩以为在看武打片吧。
爷爷奶奶把肖福健和赵国海叫到火塘边，大姨把李钦杨抱到了自己的厨房里。
前些天一直在下雨，李钦杨身上裹满了院子上的泥巴。李钦杨一直流着眼泪，却不再发出声音。
“你坐着，姨打盆水给你擦擦！”大姨心疼的擦掉李钦杨嘴边沾着血的泥。
“不用！冲冷水！”李钦杨说完跑到外面打开水笼头冲了起来。
此刻寒冷算什么，疼痛更揪心！
“杨、杨、杨我们一起睡！”傻哥哥坐在床边，自从大姨回来以后李钦杨就再也没和傻哥哥一起睡一张床了。
他不敢回去爷爷奶奶那里，爷爷奶奶在火塘边训着他们。
“大姨，他们会不会把我撵走？”李钦杨很是后悔刚刚的冲动，他现在很害怕，他怕无家可归！
“不会的，小孩子被打是正常的，不要害怕！只是他们怎么能打那么狠！”大姨揉揉李钦杨肿起来的手臂。
这一夜李钦杨几次惊醒，却只能蜷缩着回味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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