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梦想
李钦杨第一次没有去上学，他浑身都疼起不了床，他以为他会死，可是原来死也很困难。
爷爷奶奶一个早上都在骂小叔和肖福健，赵斌一直哭，他还小，只有用哭声来反抗，李钦杨只有害怕，因为他不敢反抗。
天再次亮起的时候李钦杨不敢躺床上了，躺着永远解决不了一切，他怀念那一片草原，他怀念他的同学，他怀念那片田园，只要躺着就永远接触不到怀念的一切了。
“你小姨打你了？”扬州全看看他脸上的伤痕，村庄就那么大，李钦杨的哭喊早就传到了小伙伴耳朵里。
“我以为世界末日来了。”李钦杨揉着屁股把书包甩进桌洞。
“不要摸我的头，头上有个包，过几天我非得把我家天井上的石头都砸碎不可！”李钦杨护着脑壳上的包。
“昨天来了个新老师啊，可惜你不在，她送了笔给我们。”扬州全得意的拿出笔。
“来就来了，过几天还不是要走的！”李钦杨坐下双手靠着后面的桌子。
“大家安静了，我看看昨天没来上课的同学，李钦杨是吧！”标准的普通话，清凉美好的女声，李钦杨抬头看见了新来的老师。
“哎，就是我！”李钦杨站起来的太突然，屁股太疼，使劲用手捂着屁股。
“你屁股怎么了？”老师理理她的头发，白色的碎花长裙被风吹的微微漂浮。
“啊，没怎么，昨天跌倒了。”全班人都在笑，李钦杨不知道他们笑他的滑稽还是笑他在老师面前光明正大的撒谎。
“哦，你跌倒脸都跌肿啦，以后要小心哟。”老师的话让李钦杨想哭，可是想想前天晚上哭太多了，没那么多眼泪啊。
“我叫李清荫，似乎整个学校就我们两个姓李是吧？”李钦杨被老师的名字吸引住了，美好的名字总能代表一个美丽的人。
“啊，是的，我叫李钦杨。”李钦杨尴尬的摸了摸头，疼的他龇牙咧嘴，又给班级带来了一串笑声。
李清荫老师的到来让他忘记了被打的不愉快和身上的伤痛，容易满足的孩子就是那么幸福。
“我是某某师范大学的学生，我今年大四，这学期来这里实习。我希望在这短短的一学期里我们大家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其实带着期限离开是一种无法释怀的折磨，就像倒计时，很清楚却又很恐惧。
美好的总是要离开的！
“李钦杨，请保持安静，你看你，脸都肿了还有力气说话。”老师微笑的看着他，心里想着这个班最头痛的人物出现了。
李钦杨一直和扬州全讲着小话，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
可爱的老师微笑的提醒使得这个话特别多的小伙子害羞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老师，就像他第一次上街卖鸡蛋那样。
“你说这个老师能在这里呆多久？”放学后扬州全一把搂住李钦杨。
“哎呀，不要搂我，疼的要命啊。”李钦杨全身上下到处充满了疼痛。
“这个不好说啊，我觉得她能呆很久！”李钦杨把书包拿给扬州全，他挎着书包总感觉身上哪里不舒服，可是拿掉书包同样感觉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呆很久，说不定明天就跑了。”扬州全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
“直觉啊！”李钦杨揉着肩膀。
“你看赵荣！”扬州全指着小卖铺后面。
赵荣拿着好几个桃子站在哪里。
“哎，不会背书包里啊！大摇大摆的，老子卖几个桃子就被打，她女儿傻，走我的后路！老子回去告状，看他们打不打她女儿！”李钦杨气愤的叹了叹气。
“你不能告状啊，我怕到时候还是打你。”扬州全说的也是个道理，李钦杨沉思了一会儿。
“走，兄弟我捉几条泥鳅黄鳝给你补补！”扬州全说着挽起袖子。
“这还差不多，我今天不提桶了，我疼的没力气啊！”于是他们朝着幸福的田间走去。
回到家后肖福健和小叔不提打他的事，爷爷奶奶也没说多余的话，大姨装作没发生，傻赵翼问李钦杨疼不疼，李钦杨装作没有听见傻哥哥问的话。
当所有人的人都能装作没发生的时候，承受疼痛的人一定要忘记，如果不选择忘记，那么皮肉的疼痛将要转变为心里的折磨。
好歹他们不会撵李钦杨走，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李钦杨一天天的恢复，一天天忘记身上的疼痛，只有一天天变少的桃子还在提醒李钦杨为什么被打的事情。
李清萌老师也像李钦杨说的一样，不管条件怎么艰苦都没有离开，反而和大家的感情深厚了。特别是和李钦杨，越是慢慢接触这个头疼的家伙她越是喜欢他。
一天下午李清萌老师带着大家去爬学校后面的大山，其实大家都不想去，山嘛，在坐的同学谁都爬的不耐烦了。山里的人谁还想去爬山！
可是李钦杨从来没觉得爬山在老师眼里还有其他的意思！
“同学们，今天我们就征服这座山，前些天我爬过这山了，到山顶会有意外的惊喜哟！”李清萌指着身后光秃秃的山。
这里的孩子从没有想过爬这样的山，没有柴火，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野果子，谁闲着爬它干嘛。只有春天长满草的时候才会有人把羊赶到这里。
可是老师一声令下，大家还是像脱缰的野马，四散开来往山顶冲去，谁都想表现给老，师看看，看看自己有多厉害，不就是爬山嘛，山里的人爬的山太多了。
孩子们帮家里干活的时候爬，找猪草爬，找菌子爬，摘野果爬，爬的太多了，只是从没想过爬到山顶看看风景就回来，这倒是稀奇。
“该死的山，老子没力气了！”爬到半山腰李钦杨就不爬了。拉着扬州全说话。
“看着这山也不高啊！”扬州全掐着腰喘大气。
“李钦杨，你不能一口一个老子的说话，要文明，而且你老子听见了会打你的！”李清萌喘的更严重。
李钦杨到是很稀奇没人知道他没老子，可能是时间太长，谁也不想去提这些话给新来得老师听吧。
“我到是想叫我老子打我啊！”他说完就不要命的往上爬了，把老师甩在身后，李钦杨很难过，因为他觉得他是最有资格说老子这个词的人，可是现在他不能说了。
“老师，他是捡来的，他没老子！”扬州全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说完就又去追李钦杨。
“啊！”李清荫老师似乎很惊讶，是的一开始会惊讶，后来就习惯了，就像李钦杨习惯不在乎一样平常。
山顶的风很大，把李钦杨细软的头发吹的像鸡窝一样！也吹的他心乱遭遭的！
原来山顶的惊喜是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可是外面的世界是什么？
“对不起，李钦杨，我不知道！”李清萌的道歉让他很吃惊。
在这里所有人都把李钦杨这个孤儿当做理所应当的产物，从来没人和他道歉。
“什么？没事的，我习惯了嘛。”李钦杨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看，最远处模糊的白色那片就是城市，老师就在那个城市上学。”老师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怀疑。没有人知道老师说的是真的假的，也没有人相信在这大山顶能看到城市。
大家从来没觉得城市离他们那么近，在李钦杨的脑海里城市只会出现在电视里，电视里才有那么美好的世界。
“以后你们会上初中，高中，大学，到时候你们来城里，老师带你们玩遍整个城市。”老师高兴的指着远方。
“我的天啊，我从没想过走出这里！”李钦杨脱口而出。
“李钦杨啊，你怎么能这样想，外面的世界这么美好，你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呢？你是不是想做井底之蛙啊？”老师的话让他害羞的差不多钻裤裆。
“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梦想，你可以不去实现你的梦想，但是你必须要有梦想，我们总不能只是为了呼吸而活着吧！”李清萌说的这些是孩子们现在所无法理解的。
李清萌看着孩子们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有了一种沉重感。
“来，大家到这边来，我问问你们都有什么梦想啊？”李清萌坐在大石头上招呼大家围过来。
“梦想是什么东西？”扬州全背着双手。
“梦想啊，梦想就是你们有什么希望得到的，有什么想做到的啊。”李清萌想了想。
“老师，我知道我的梦想了！”李钦杨举着手站起来。
“我的梦想就是每天都有肉吃！”说完他得意地看着老师！
李清萌被这无知的回答所震撼，她突然不知道是自己解释的不够清楚还是李钦杨太无知。
此刻她心里暗暗地想着作为老师的她一定要为这群孩子种下一个梦想！
“李钦杨，你说的也许还真能算一个梦想，可是这样的梦想作为一个男子汉是不是太没出息了？”李清萌走过去摸摸李钦杨的头接着说。
“你们可以这样想，梦想就是你长大了想干什么？”李清萌想了想觉得这样解释比较好。
“老师，可是我只想每天都吃肉啊，我不知道你说的梦想是不是说出来就一定会有的，我觉得我的梦想是一定会实现的。”李钦杨说的那么坚决，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不是老师所说的梦想。
“你说的没错，只是人活着光是吃肉是不够的，你得有一个为止所动容，将要用一生去追求的想法，那个想法也许才是你的梦想”李清萌搂着他的肩膀指着远处的大山。
“我想做医生，我想做老师，我想开飞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
“那么，李钦杨，你想在知道怎么说了吧？”李清萌拍怕他的脑袋。
“恩，知道怎么说了，我不想让他们说的那些做我的梦想，可是我又不知道我要干嘛，老师的我的梦想就是我想有个梦想，这样可以吗？”李钦杨爬到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城市太渺茫，放眼望去，一切都太宽阔，此刻李钦杨竟然不敢说自己想干什么。
“好，可以，不过你要记住，人生一定会有很多梦想，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你最开始决定的那个梦想！”李清萌实在想不通这个思想奇特的孩子脑袋里想的什么。
李清萌总觉得李钦杨和其他孩子有点不一样，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她更加想要了解这个奇特的人了。
晚上回去他第一次失眠了，以前在电视里看过人家失眠，李钦杨总想不通他们怎么会失眠，失眠原来就是心里想的事情太多大脑停止不了思考，眼睛闭不上，于是睡不着，所以很痛苦。
“老师，我想了一夜，我实在不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不过我想如果我不在这里就一定能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了，所以我想出去，到城里去！”第二天他早早来到学校找到老师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啊！李钦杨，你真是不简单啊！”李钦杨不知道老师在惊讶他一夜不睡还是惊讶他这个人。
“你不害怕吗？”李钦杨万万没想到老师会这样问他，昨天她明明让李钦杨别做井底之蛙，今天又问他怕不怕。
“井底之蛙更可怕！”李钦杨抬头看着老师。
“好！老师支持你！”看的出老师高兴坏了。
放学后他再次爬到山顶，扬州全说李钦杨就是个疯子，山顶只有风，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还爬上瘾了。
其实他就想征服这座山，爬上去看着远处发呆，每次爬上去他都很激动，就像他的心里已经装下了这大山一样释然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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