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缘
经过一整夜的西北风,几天的阴雨绵绵,终于迎来了东方的日出,洒向大地的是一片金黄色的光彩。
建中吃过早饭,刚推出车,走到大门口,迎面就碰到一位邮递员,给他送来一封信,他拿着信封看了看;是用毛笔写着他家地址和他的名字,他马上知道这是徐娅的回信,他把车停到院内,急急地返回书房,拿着信沉思起来。这么快就给他回信,只有两种可能;一,她不愿再交往,原信退返。二,她才思敏捷,看出了信的含义而把画补全。他反复的思考着,感觉第二种可能性不大,他用了两个晚上的时间,才设计出这封信的形式,难道她半天就把它破解啦……她的洞察和理解力就这么超强吗?他有些心灰意冷。还是第一种可能性大?他回想半年前的相遇,最近三个月的交往,也许两人就要走到尽头,使他深深地感知到;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都不会一帆风顺,不要期望所有人都懂你,有情者未必就有缘,有缘者未必就有情,只有找到那个能静默的陪伴,深谙你的内心,懂得你的情感,真诚互信的人,方才是你的挚爱。他心情慢慢的放缓,又拿起信封仔细的看了看,看到她隽秀的字迹,确实有些不舍,也只好在心中默默地对她祝福。他不愿把信封撕开,破坏了她的字体,既然得不到她的心,就把她的字,做为对她的回忆。他用小刀仔细的把信封挑开,颤抖的用手慢慢把信笺抽出,当他把信笺展开时,惊住了;心中一阵狂喜!看见了他心中渴望的全景。他有些泪眼模糊,就把眼镜拿下来随意的用手擦了一下眼,带上眼镜后他看清楚了,他震惊徐娅的智慧和理解能力,短短的一下午,不但把画补全,还在荷花下的水中,多添了两条相互追逐的小鱼,而在平静的水面上闪现了几处不平静的波纹,他顿时体会出徐娅的用意,一扫刚刚低沉的思虑,捧着信笺吻了吻,闻到的虽只是墨香,但他却感受到,这是自已和徐娅两人亲手描绘的一幅蓝图,指引着两人携手奋进的方向。他十分愉悦的把信笺折叠好,轻轻地把它放回信封里,他准备找个裱糊店把它装帧好,永作珍贵的留存。他嘴角含着微笑,迈着轻健的步伐,来到院里骑上摩托车,直奔学校而去。
建中来到学校他的宣传组,看见办公桌上放了几件材料,他拿起来看了看,都是他的组员写的批判校长、党委书记和对立派的文章。由于他今日心情特好,轻描淡写的审阅和修改了几处,发给他们抄写大字报,他刚想自己写点东西,就见于正刚、陈健他们几人进来,喊他去操场活动活动打打球。由于前几天阴雨,一直没有活动过,他欣然接受,又喊了两三个组员一同来到操场,就建中和于正刚两人最高,都在1.85米左后,两个人分开,各带四个队员较量,打没多会,于正刚举球刚要投篮,陈健跳起来拦挡,由于过猛,落下时一下砸到于正刚的肩臂部,两人均摔倒,于正刚爬起来感到手臂疼痛,才发现肩臂部被崴脱臼,痛的大汗淋漓,校医务室关门,建中和陈健只好搭车送正刚去徐州二院治疗。
在第二人民医院外科门诊室里,医生替他包扎好说:“伤筋动骨100天,这只手不要乱动,在家好好休息,三天后再来换药。”
他们走下楼梯,来到大厅,迎面碰着徐娅和她弟弟搀扶着她母亲走进来。建中停下步,心想这么巧,是打招呼呢?还是避而不识?正在犹豫间,雨轩看见了他,忙喊声:“建中哥!”建中没法,只好走过来打声招呼,看着徐娅说:“呦...你带大婶来看病?”
徐娅她们三人也停下,徐娅看见建中,脸一下红了。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噢...正刚打球时把手崴伤了,我和陈健陪他到这里看医生。”
这时,于正刚也看到了徐娅红彤彤的脸颊,他跟徐娅点点头,想了想:“哦,我见过你,到学校找建中的不就是你吗?”
徐娅点点头。
正刚又看看建中,转脸对陈健说:“陈健,咱们走吧。”
建中送他俩到大厅门口,正刚风趣地调笑:“她是谁?”建中想了想随口说;
“是我邻居。”
“邻居这么近,还要到学校来找你?连谎话也不会编,哈哈.哈.....快去吧!”
建中返回来,他母女三人刚走到楼梯口,他走到跟前问徐娅:“大婶看什么科室?”
徐娅看他怎么又返回来了,她想想那晚被建中抱下車,亲吻了一下额头,又寄来一封表白信,连弟弟雨轩都知道。她脸红红的低下头,轻轻说:
“今天带来复查一下,三楼心血管科……你又回来干什么?”她用柔情的眼神照了一下他。
“我不放心大婶,特意过来看看!”徐娅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对他微微一笑表示谢意。
建中看看大婶,感觉她目前还十分柔弱,她母亲仔细地端详着建中:
“我好像见过你......”她母亲边说边回想。
她弟弟抢着说:“建中哥,你摩托车骑来了吗”
她母亲奇怪地问;“啊!你也认识他?”
雨轩点点头
徐母说:“你看我这记性,有些事真是想不起来了。”
建中安慰道:“大婶,没事的。你病好后,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心里却在说,你可别想起来,我去你家抄过家呢。
他们三人扶着她上了几步楼梯,就开始气喘吁吁,腿也迈不开来。建中停下说:“大婶,我背你上去吧。”
大婶看着建中推诿:“不用啦,我歇歇,慢慢上。不行还有雨轩呢。”
歇了一会儿,又上了几步,还是这么困难,建中不由分说,弯下腰就把大婶背起,。大婶挣了挣,建中:
“大婶,别动。”登登登几步上到三楼。到了心血管科,慢慢放下。大婶感激地看着他:“孩子,累你啦。”
看完医生后,他又把她背下来。到医院大门口,雨轩看着沈建中又问:“大哥,你摩托车骑来了吗?”
“没有,你这么喜欢摩托车?”
雨轩点点头。
“那好,以后再给你骑。”
“真的?”
建中笑着点点头。
把他们娘三送到公交站台上,建中对徐娅说:“回去叫大婶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又附身对她轻轻说:“晚上见!”徐娅不再害羞了,笑咪咪地看着他点点头
她们上了公交车,互相挥挥手,建中总觉今天心情特别好,也不坐公交车,大步向学校走去。
傍晚时分,建中把他妹刚看完的那本‘牡丹亭记’装进黄背包里,来到离徐娅家不远的路口,停下车锁好,他盼着徐娅快出现,正在左顾右盼时,他的双眼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开始吓了一跳,随后感觉到是一双绵软纤细的手,他知道是徐娅。他双手握住她的手移开。
“别闹了,街上这么多人。”
“找我什么事?都等你半天了...看见你过来,我有意藏起来吓吓你!”
他拉了一下徐娅说:“好啦,今天就散散步,到街心公园去逛逛吧。”
徐娅点点头,他们来到街心公园,找了一处有路灯,而又僻静的地方坐下。
建中有些兴奋地说:“我今天感觉心情特别好。”
“为什么?”徐娅疑惑的问。
建中心中暖暖的,用着少有的浑厚男中音看着她说:“第一,今天我收到了一封非常渴望要的回信。”徐娅脸红了一下,忙转向别处,又柔声细语的问:“那第二呢?”
“第二,今天见到了大婶,她不但对我没有敌意,还夸奖了我。这就证明我在你母亲面前,起码没把我当敌人。”
徐娅问:“那第三呢?”
建中想了想:“第三...第三么...咱俩有缘分。”
徐娅望望他:“什么缘分?”建中心里高兴,脸上显现出愉悦的神色。
“你想,在医院那么多人,我和正刚要是早下楼半分钟,也不会在门口碰到你,那我也就失去了和你母女见面的一次机会,那我怎么在大婶面前表现,你说这种巧合是不是缘分。”
徐娅在心中也有些认同,但她却笑着挖苦说:
“那好,你这么想表现,你就天天去我家伺候呗!倒省了我不少心。”
“啊,天天去,你家人不烦。只要你父母能接纳我,经常去还是可以的......这不就可以经常见到你了吗?”徐娅白了他一眼:
“说你会爬树,你就想上天。你可真没鼻子没脸的。”
建中心里一丝快意。佯装着抬起手来,“我打你个傻丫头。”
他说完看看四周无人,把身子挪了挪,贴近徐娅身边,徐娅往外闪了闪,建中看着徐娅神秘的说:“我这里有你一个惊喜,但你必须得闭着眼不能偷看,我叫你睁眼时你才能看。”
徐娅有些怀疑地警告说:“要我闭眼?你什么意思!又想对我……”
建中认真地打断她的话语说:“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徐娅看着他笑笑。讽嘲地说:“还说不善风流,在大街上对我又抱又亲的,要是过去我早就扇你耳光了。”
建中听后有些发怵地说:“你就这么厉害!?”徐娅忽闪着双眼:
“那要看对什么人,对你吗……”她转动着双目,情真似水的看了一眼建中:
“可以另当别论。”建中放下心来,心里美美地:
“那不是晚上吗,虽在大街上又没有人看到。我是听你弹琴听迷糊了,太冲动,下次不敢了。”
徐娅有些得意的笑笑:“这还差不多。”
建中看着她那得意的样子,十分地可笑可爱。心想我早晚会天天抱抱你,天天亲亲你。他又认真地问:
“你闭不闭眼,你要不闭眼,那我可就走啦!”他站起身来。徐娅看着他那模样,好像不是在开玩笑,伸手把他拉坐下:“我闭眼,我闭眼。”
徐娅把眼闭上。建中看她真的闭上眼,忙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牡丹亭记’放到她手里。笑着说:“你看看吧,是什么东西?”
徐娅睁眼一看,欣喜地“啊”了一声:“是我的‘牡丹亭记’!”
她惊奇地问:“这本书不是叫你们没收了吗?怎么在你手里?”她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向前挪了挪贴近建中,情意浓浓的望着他:“这我可要真的谢谢你!”
建中俏皮的问:“你怎么谢我?”
徐娅拉起建中的手:“你真好!”
“这就完了?”
“嗯,!”
“这算什么谢呀?”
徐娅看着他,有些害羞的把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
建中笑笑:“这还差不多!我还有让你更惊喜的呢!”
徐娅迫不及待的问:“还有什么?”
“还有你家那一箱子书画!”
这可是徐家的命根,她连梦中都想着它,徐娅根本不相信:
“你就别安慰我啦,被没收上缴的东西,你敢拿出来?”
“现在不敢,但我想总有机会的。”
徐娅有些兴奋:“真的?”
“我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我愿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去试试。”
徐娅有些担心的说:“你可别因为我去犯错误。”
“你放心吧,我实话告诉你,你家的那个箱子我已经弄出来了,现在就放在我宣传组的办公室里。”
“我不相信。”她说着又向建中处移了移身子,两人几乎靠在一起了。徐娅心中暗暗的想,如果这个箱子真是建中帮着找回的,他如果真爱我,我会以身相许。因为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已经渐渐地真喜欢上建中了——而且还能完成她父亲的嘱托
“你是怎么弄出来的?”她既不相信却又有些好奇地问。
江淮大学如今是两大派,为了抢地盘,‘井冈山’仗着人多势众,六个仓库叫他们抢走四个,只剩两个叫‘反到底’抢来,就那么巧,‘反到底’抡占的那两个仓库,就有一个放了徐家的东西。前些时,建中跟徐娅去买菜,不是摔了一跤吗,一个多月没去学校,后来建中去学校,发现他办公桌上,放了两把钥匙和两本上缴实物登记册。建中才知道是先民叫把钥匙交给他保管。他随后到仓库去看了看,一眼就看到徐家放书画的那个箱子,锁虽然被砸坏,但封条却完好无损,估计里面的东西还没被人动过。他本想連夜喊几个同学帮他弄出来。后又怕被人瞧见怀疑,不好说话,因而昨天一大早,他喊了几个低年级的同学,帮他把它转移到他的办公室里。
他得意地看着徐娅,神秘的哈哈笑了几声:“自有贵人帮忙。”
徐娅仍不放心的问:“帮你忙的那几个同学不怀疑?他们是怎么想的?”
“我跟他们说,这箱子里的东西非常重要,丁总怕万一再碰着打、砸、抢时,损坏了它,叫放到我办公室保管,因为我有仓库的钥匙,他们均信以为真。一点都没怀疑!回来后,我又换了一把新锁,把箱子就放在我的椅子后面。这下你可安稳放心了吧?”
徐娅十分地感慨,泪眼汪汪地回想着他们来抄家时的情景;这些书画都是徐家祖辈,辛辛苦苦留传下来的,是徐家的传世之宝,经过多次改朝换代,战争岁月,流离失所。到她父亲这辈,又是八年抗战,日本飞机轰炸徐州时,就差一条街就炸到徐家了,父亲把它送到乡下才躲过这一劫。父亲把它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这次抄家,即便是拿走所有金银财宝他都无所谓,最让他痛心和不可原谅的,就是把她爷爷奶奶的照片损坏,把这箱书画没收,一连几天她父亲都长吁短叹,郁郁不乐,连饭都不吃不喝,低沉到差点自杀!
建中看着她那怨恨的神色,内心充满了不安和愧疚。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好了,本应属于你家的东西,我一定会完壁归赵的。只不过不能太急,要找机会慢慢来。”
他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眼眶上的泪珠。
建中说:“你回去和大叔商量一下,开出你们最珍贵的书画目录给我,我设法先弄出来给你们!”
徐娅点点头,为了对他的信任和感激,不由自主的把头贴靠在他的肩上。建中没敢造次,只用手轻轻地撫摸了一下她额头处的刘海,把她的一根长辨,拿到鼻前闻了闻她的发香,这次她没有躲闪,只是黙默地望着他。其实在徐娅的心中;你快抱抱我吧,可这个憨小子却一点都不懂少女娇妩的羞态。白白地错过一次爱的机会,他只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撕了一张下来,拿起笔在上面写好他家及学校宣传组的电话号码,交给徐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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