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登门
第二天，建中刚吃过早饭，准备去学校。客厅里突然响起电话铃声。
他妹妹建华跑过去拿起话筒：“喂，您好，请问找谁？”
对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女音：“请问沈建中在家吗？”
“你是？......”建华拉长声音问。
“我叫徐娅！”
“啊，你是...徐娅姐，我是建中的妹妹建华。”
“啊，你好，建华妹妹，你哥在家吗？”
“在的，在的，我去喊他。”
建华快步跑到院里：“哥，你的电话，是徐娅姐打来的。”
建中推车正要出门，听说是徐娅的电话，心中一阵激动，慌忙把车往门上一靠，跑进客厅抓起电话：“喂，是我，建中。”
“今天你有事吗？我想到你家去认认门。”
建中满心欢喜地说：“好！好！”停了一下，又为难的说：“徐娅，对不起，我白天不行，还要到学校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还有一份急用的批判材料......这样把，晚饭后我去接你。”
“好。”
他放下电话，转身对建华说：“徐娅今晚到咱家来，你可要好好招待啊！”
建华笑着点点头，“你就放心吧。”
建中心不在焉地在学校忙了一天，回家吃晚饭时，没有看到父亲，就问他妈：
“我爸怎么没来吃饭？”他是想叫爸妈都见见徐娅，特别是他爸，爺俩看问题基本一致，对出身、成份什么的，也没有他妈看得那么重，他喜欢的是有头脑的人材，因而有些事建中喜欢和他爸说。
建华接过来说：“爸刚来过电话，说他去王伯伯家有事，就在王伯伯家吃了，要晚点回来。”
“哦”
吃过饭，他精神抖擞地骑上摩托车，先去加油站加满油，到了徐娅家门口，就看见徐娅换了一身整洁合体的衣服正在等他。建中来到她的身边，在夕阳的映衬下，看她虽然穿着只是一身普通服装，但她那细细的腰身，修长的双腿，高高挺起的胸部，在落日的余辉中显露出别样的优雅与文静。他不由自主的赞声：
“好！”
徐娅听后有点莫名其妙，不觧的问：“什么好？”
建中笑嘻嘻地看着她，轻轻地说：“今天你真美，我妈一定喜欢”徐娅羞红了脸，杏眼斜視地嗔怪道：“去你的！”
建中张望了一下大门处，看着徐娅问：
：“你弟呢？我专门把车加满油骑来，给他玩几天。”
徐娅看着他认真地说：“不行，家里也不会同意的，他还小，你可不要太惯着他。”
建中想了想：“那好吧，咱们走！”
到了建中家，徐娅下了车，拉过建中的手，放到胸前“你摸摸，我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历害呀.....真有点害怕！”
建中含笑对着她，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加油！”
建中推开院门，叫了声：“妈......妈.......”叫了几声也无人应答，转脸对徐娅说：“他们可能吃完饭在附近散步，你先进来吧。”
他把徐娅带进自己的书房，房里有些昏暗，他把灯打开，对徐娅说：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换下鞋。”
徐娅环视了一下他的书房，发现墙上贴了不少奖状，她走过去细
细地看起来。心中不免有些敬佩，从小学到中学年年都是‘三好’生，大学期间写的文章，得到过省及国家有关单位的多次表彰，心想过去真的把他看错了，说他凭关系上大学真冤枉了他，他是个真才实学的名牌大学生。这时，建中的母亲走了进来.，她看着徐娅的背影，用着慈爱的口吻说：“丁丽，你来了？”
徐娅闻听转过身来，心想着一定是建中的母亲，就很礼帽的点点头：“伯母，您好！”
建中母亲一看不是丁丽，心中有些奇怪：“你是谁？”
“我叫徐娅。”
“你叫徐娅？那建中呢？”
刚换好鞋走过来的建中，听到母亲正在问话，忙进屋说：“妈，您回来啦！”
他母亲看着建中，质问道：“她是谁？”
“她不刚刚对你说了吗，她是徐娅！”
母亲心想：前些时来了个吴芷若，后来又来个丁丽，今天怎么又来了个徐娅？儿子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以前从未有过，怎么最近一段时间，来这么多小女孩……
她仔细、认真的看着徐娅，确实不论身材，还是模样，都要超人一等。旱把徐娅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徐娅低下头去，心在“怦怦”的乱跳，不知怎么才好，她抬眼偷看了一下沈母，看她还在凝视自己，忙把身边的一把椅子搬过去：
“伯母，您请坐。”
沈母点点头坐下，转脸问建中：
“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那丁丽呢？”
“丁丽是我同学的妹妹，是好朋友。”
“好朋友？女朋友？”她心中想：女朋友就是男女之间的关系，比好朋友还要亲密。她严肃地看着建中说：“你是我儿子，处世交友可要稳重。”
“妈，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你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交朋友我也不反对，但也要做到知根知底,朋友也不能乱交，现在虽不是封建社会，那种男女授受不亲，可人们的旧思想还根深蒂固，还是注意点为好。”她看着徐娅又说：
“徐娅，我也没有什么文化，说的不对请你原谅。”说完又看看建中：“我走了，你们聊吧。”
建中母亲走后，建中忙拉着徐娅来到自己的卧室，把门关上，徐娅惊恐的问：
“你关门干什么？！”建中看了下徐娅惊慌的神色，知道她误会了，忙说：“你紧张什么？我被妈问急了，说你是我女朋友，你没生气吧？”
徐娅微笑着搖摇头。走过去刚要把门拉开。建中忙拦住她说；“别忙开，我是怕又有人要来了。”
“你是说你妹妹？”
“一点不假，那个调皮鬼一来，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啦。”正说着，门被一下推开。建华进来直奔徐娅，她拉着徐娅的手，亲切地说：
“徐娅姐，我刚听我妈说你来了，没顾上换鞋就跑来。你和我哥的事我全都知道，我想我以后有个这么漂亮的嫂子，我都替我哥高兴。”说的徐娅脸红红的，更显徐娅的妩媚。徐娅仔细地看了看建华，只见她美目含笑，神采飞扬，高高的个头和自己差不多，正是那天见到扶着建中上车的那个高个姑娘。忙笑着说：
“你好，建华妹妹，你哥对我说过你，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
建华含羞的笑着说“我哪有嫂子漂亮。”
建中忙插嘴：“哎，哎，你说话要注意点，什么嫂子嫂子的。”
他再不说就更加插不上嘴了,建中看着他妹妹关心地问：
“妈对你说什么了？”
“她别的没说什么，只是说不知徐娅姐的家庭情况、出身、成分是什么。”建中又忙问：
“你是怎么说的？”建华看看徐娅，又看看他哥，有些得意的说：
“我当然得帮着你说啦，我说不管徐娅姐家庭是什么情况，只要他俩好，我就会支持。”建中又问：
“妈听你说完是什么反应？”
“妈说等徐娅姐走后再详细问问你。”徐娅看着建华，虽说只比自己小两岁，却是那样的天真、活泼、真诚、可爱，从内心里十分的喜欢她，刚刚被沈母几句话压抑的心情顿时好受些，她拉着建华的手，真切的说：
“建华妹，你真好，我要是有一个像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妹妹有多好！”建华做个鬼脸，撒娇似的说：
“等我喊你嫂子时，我不就成你亲妹妹啦？”他们姊妹俩又扯了一阵，建中真的是插不上嘴，他装出生气的样子：
“唉!唉!你俩还有完没完？”建华看看哥哥有些生气的模样，忙说：
“对！对！我在这里瞎掺和什么！让你俩甜言蜜语去吧！“说完返身退出，把门带好，建中亲呢地一下把她抱起，轻轻的放到床上，徐娅一下站起，脸红红地有些惊慌：“你干嘛？”
“我只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徐娅松口气：“你要是太过分，那我可就不理你了。”
建中替她理了理额头上的发丝：
“你不相信我？”
徐娅笑笑:“我相信你。”
“那好，只要你能信任我，我就满足了。”他又把徐娅按坐下。“我本想和你多呆会，多说说话，在我卧室里对你有压抑。好吧。”他拉起徐娅：“我送你回家！”
“啊...我来你家正话还没说，就要送我回家？”
建中有点茫然：“什么事？”
“你叫我写的目录呀！我回家就对我爸说了，这事我爸一听可高兴啦，激动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连夜就写好，叫我今天就送给你，他怕夜长梦多,再有什么变化就不好说了，所以我今天壮着胆子就来你家找你。”
“啊...这是大事，快给我吧。”
徐娅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条目录，他随意看了下，就装到上衣口袋里，他看着徐娅：“这样吧，有机会的话你跟我一块到办公室去看看，怎么想法把它给弄出来。”
徐娅有些为难地：“我去好吗？”
“哪有什么好不好，你都去学校找过我两次了，怕什么！叫你去看看也是想叫你放心，我是宣传组组长，他们都得听我的。”徐娅有些迟疑地：
“那好吧。什么时间能去呀，”她确实想尽快地看到自家的那个箱子。
“到时我自会告知你。”两人出了门，徐娅坐上车，大街上冷冷清清。
建中送徐娅到门口，徐娅下车，建中坐在车上，刚要调转车头，徐娅一下拉住他，建中回脸看看，暗影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柔声地轻轻说：
“去我家坐坐吧！”建中也没多想，息了火就下车随她走进大门，走到门堂处，他突然想到，这时她父亲肯定在家，她母亲当时因昏倒，对他失去了记忆，可她父亲一定能认识他，因当时叫他签字的时候，就只有他和王辉两人，抄家！这种刻骨的仇恨，他是永远也不会忘掉的。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行为非常卑劣，心跳突然加快，双腿如千斤重负，他停下步来，徐娅芒然地瞪着他，他猛然抓起徐娅的手，放到自己的胸上：
“你试试，我比你到我家心跳的还要历害！你是有准备去的，都感到害怕，而我是无准备来的，比你还要害怕，我怕你父亲认出我，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如果不准我进你家，坚决反对咱两相处，我怕真的失去你！”
徐娅听到这里，她能理解此时建中的心态和所虑，便深情而久久地望着他，突然由对他的喜欢，升华为爱。一下扑到他的怀里，顿感一股热浪向她迎面袭来，象一团火焰般融化得她全身酥软，她紧紧地抱着他，头也紧贴在他肩上，两眼闪动着泪花。建中也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不断地亲吻着她的脸腮。
他们相拥了，亲吻了，这是爱的传递，但这是否就意味着他俩能在一起了，他们是如此悬殊的家庭出身，如此差异的个人条件，怎么可能仅凭一次拥抱，一次亲吻，就能相爱到永远？更重要的是；他俩现在的行为是出于爱情，还是年青人一时的情感冲动……也许今天还卿卿我我，明天也就有可能分手。但建中对她却是真心实意的爱，可徐娅总感有些自卑，认为高攀不起，怕影响了他的前程和人生。他俩紧紧的拥抱着，象是地球停止了转动，宇宙成了真空，只有他俩沉浸在静止的爱河中。直到听见院内有脚步声，两人才分开，建中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才慌乱地走到门外，听到插门声后，他才骑上车返回家去。
建中回到家后，沈母把建中喊到他的书房里，认真地问：
“建中，你也不小了，交女朋友我也不反对，但你要认清现实状况。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一见钟情，那是没有根基的，咱不能光追求漂亮，好看，那是不能当饭吃。以后都要实实在在的过日子，这些你都想过吗？不能一时的感情冲动，而一步走错后悔终生！”
“妈，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都知道。我和徐娅也不是一见钟情，也许有点感情冲动，只是喜欢她。至于今后能走到哪一步，我根本就没有想过。”
“那我问问你，你对她了解多少？她的家庭，她的出身，她的性格爱好，为人处事，生活状态，你都清楚吗？”
“咱又不是户籍警察，查人家这么清楚，还不正在相处吗，还只是朋友关系，又何必搞得这么紧张复杂！”母亲有些不满的说：
“那我要提醒你，如果她各方面都好，你又真的喜欢她，我也不反对。如果她的出身，成份有问题，也希望你不要犯傻。好姑娘多的是，我看吴芷若、丁丽都不错，她们那个也不比徐娅差。”
“吴芷若和丁丽确实也很好，可我只把她们当朋友，当妹妹，也许和她们就只能是这种关系，有情而无缘吧。”
“看样子你是铁了心的喜欢徐娅了？”
“是的，那还要看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现在说这些，我觉得还有些为时过早。”
沈母沉思了一下，突然笑着说：“建中，我到对你有个人选，咱市委周部长的女儿，去年刚从南医大毕业，在我们医院实习了一段时间，我当时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但我想你大学还未毕业，今后分配到哪里还不确定，只好先放放。文*革开始后，她就回南京学校了，说不定她目前也还在徐州家里。她的父母和我都很熟，也是南方人，对了，是常州武进人，还和咱们是老乡。那姑娘俊俏的模样，我觉着比徐娅还强。”
“妈，你就别再添乱了，她就是嫦娥下凡，我也不想见她。”
“好...好...我不和你多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要是隐瞒什么，可别怪妈以后不给你留情面。”她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可要认真仔细地想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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