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购琴
建中和丁丽下完第一盘棋,当然是以和为贵,现在的建中,心里只有徐娅,当然只能把丁丽当成小妹妹看待,处处可以让着她。可在丁丽的心里,她却是越来越喜欢上了建中。第二盘棋也已经下到了残局阶段,丁丽只剩下一架炮、两个兵、两只相,而建中却有一匹马、三个兵、士象全。按水平建中很快就能赢,但为了逗她开心,又走了几步闲棋,用他的一匹马换掉了她的两个兵,把丁丽喜的合不拢嘴,心想:你没有了大件;我用炮打死你三个小卒,看你怎么赢,即便是打不死你三个,打死你两,最多也只是和棋,她却没有想到,虽剩下个大炮,却没有了炮架,他连一个卒也打不着。两人又走了几步,建中有意卖个关子,叫她打掉一个卒,她刚刚有些失落的心情,又高涨起来,嘴角泛起了两个深深的酒窝,一双明亮的媚眼,不时地偷偷看着他得意的暗笑。建中装模作样的认真思考着,最多只有三步,就可以把她将死,但他走了一步出将,她倒思考了半天,不知他出将有什么用意。建中抬手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想准备结束,他连走了两步杀棋,丁丽一看坏了,他再走一步,自己的帅就要当俘虏。她一下捏住建中的手,撒娇的说:
“不行,不行,我得悔步棋。”建中看着她那只白嫩的手,感觉比徐娅的纤纤玉手还要温柔,他只好笑笑说:
“好,好。时间不早了,算是和棋吧。”丁丽瞅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说:
“不老实,你都是让我的。”
建中憨憨的笑了笑,两人也没收拾棋子,丁丽就站起来向厨房走去,边走边说:“咱们做饭去吧,你帮我打打下手。”
“哦,打下手!叫我干什么?”建中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做过饭,也不知打下手是干什么的,他也只好跟着走到厨房。丁丽挂好围裙,又找了个旧围裙帮他围上,对他说:
“你就帮我摘摘葱蒜,洗洗菜什么的。”
“嗯,”他拿起地上的几根大葱剥起来,当时还没有用上煤气,家家户户都是用火炉子做饭菜,丁丽淘好米,炖好饭。走过来一看,建中把一棵葱,剥的只剩下一点点葱芯了。她;“哎呀!”一声:
“我的大学者呀,葱怎么能这个剥法,去掉一层外皮、黄叶就行了,我这一斤葱让你剥的只剩四两了,”她接过建中手里的葱,又对他说:“你去剥蒜吧。”
建中不好意思地走到放菜处,拿起两头蒜,把它掰开,把外皮剥掉,忙拿到丁丽面前给她看看,说:
“这个是不是也只剥外皮?”丁丽看看他笑着说:
“真是个书呆子,看样子在家什么都没干过,……今后成了家,可怎么带着她娘们孩子过。”他这句话把建中的脸说的红红的,心想这怎么剥呀,他试了试,一下也剥不开。丁丽拿个小盆,倒了点温水递给他,叫他先把它放到温水里泡泡,停一会就好剥了,建中把蒜放到温水里,问:“还叫我干什么?”丁丽正忙着切菜,没敢分心,看也不看的说:“你能干什么?”
她突然听到院子里,刚买的大公鸡叫了一声:
“你去杀□□。”建中听后吃了一惊:
“啊!叫我去杀鸡?”建中从来也没有杀过鸡,家里吃鸡都是母亲连杀带拔毛,弄好后才交给他妹妹建华的,他虽说敢杀,却从没亲自动手杀过,他在那里愣住了,半天没有动静,丁丽停下刀看着建中,因为她和她妈都不敢杀,都是她哥杀的,她哥和她爸都不在家,也就不吃鸡了。建中真有点为难,丁丽看着他愣在那里,就风趣的挖苦说:“男子汉、大丈夫的,连只鸡都不敢杀,你还是个男人吗?也不怕人笑话!”
建中突然来了勇气,好,我去杀,我就不信我连只鸡都杀不了。丁丽递给他一把菜刀,他拿着刀走到院子里,丁丽就隔着窗户看着他。他抓起大公鸡,大公鸡大声的悲鸣和反抗,翅膀忽闪拍打着乱挣扎,他把刀含在嘴上,像个老手一样,拍打几下鸡头,把鸡头一绻,一只手握住鸡脖、鸡翅、和一只鸡腿,另只手把鸡脖颈上鸡毛摘掉一片,就喊丁丽快送个接血的碗来,丁丽忙拿只碗倒进点清水,又放了少许盐,端到他面前说:“行噢,你这不满像个样吗?”
“我看我妈杀鸡都是这样的,这就杀给你看看。”
“还要不要我帮忙,我帮你捉住那条鸡腿。”建中大气的说: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去吧!”丁丽走后,他对着鸡脖子割了一刀,鸡血就喷了出来,他放下刀,用右手握住鸡头,左手抬高,鸡虽乱蹬乱甩,鸡血却不断地流到碗里,停了一阵,看着鸡不动了,他一下把鸡扔到院里,结果奇迹发生了,鸡在地上动了动,突然扭动着身子,歪着脖子就站起来了,建中一看慌了:“哎!怎么还没死啊?”他上前去抓,结果鸡搭着脖子跑了起来,他围着院子追了一阵,也没抓住,满院子滴的都是鸡血。丁丽笑着跑出来,截头才把它抓住,建中拿起刀,对着脖子又狠狠地割了几刀,才把它丢掉,它伸伸腿,终于死了。建中是满脸流出了羞愧的汗水,丁丽看看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忙从屋里拿来条毛巾让他擦擦汗,看着他累的气喘吁吁的,就关切的说:
“看把你累的,快到屋里去歇歇吧,剩下的事我来做,”
建中本想再帮她拔鸡毛,想想自己又是个门外汉,就别再给她添乱了,他走进屋里,坐到沙发上休息起来。丁丽摘完鸡毛,把鸡洗净剁好。这时建中到厨房里提了一桶水,刚走到院里,准备冲洗地面上的鸡血,就听丁丽又喊:
“建中哥,你快帮我去地灶里生火,我来做地锅鸡。”她拿出盒火柴递给他,建中刚把水冲了一下,又去生火,地锅在一个用石棉瓦搭盖的小棚里,他家没有地锅,也从来没干过这个事,他心想:点火还不容易吗,他点着一张小报纸,放到里面,又加了几根木片,火也就烧起来了,他忙又添了几块小木头,烧着烧着火就要灭,他忙趴下身去吹气,连烟带灰弄了他一脸,结果越吹火越小,他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投进去吹了一阵,好容易纸着了,还没烧着木柴又灭了,他又去向丁丽要了一张大报纸,他把小木头夹出来,点着后把报纸送进去,他又怕火着过头,忙又把木材都送进去,结果烧了一会火又灭了,他是弄得满脸灰汗,像个花脸似的,也没把地锅火烧起来,他真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生活技能太差,只好求助丁丽来帮忙。丁丽头上顶了一块毛巾,走过来看到他灰头灰脸的怪模样,喜的哈哈大笑。建中感觉自己的脸也不成样了,忙走到刚刚放在院里的水桶前,低头在水影里一看,不由得连自己都哈哈的大笑起来,他洗净脸,丁丽把头上的毛巾,递给他擦擦,他把水冲到地下,看看鸡血已经凝固了,冲也冲不干净。
丁丽来到地锅前,三下五除二就把火点着烧起来,又过来把他推进屋里,他坐到沙发上,长长的喘了一口大气,想想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虽被丁丽么三喝四的使唤一阵,也许这就是生活中的乐趣,如果今后真的能和徐娅结合,被自己心爱的人使来唤去,也许这就是人生中的一种幸福,他多么期待着这么一天的到来。
费了将近两小时,才把这顿饭菜做好,吃饭咱就不再多叙。当然,丁丽净捡好吃的往建中碗里夹,她的这种关爱和热情,把建中搞得不知怎么应付才算得体,他也只好捡最好吃的往她碗里放,你来我往的一阵,总算把这顿饭吃完。丁丽又为建中泡好一壶茶,让他回到客厅慢慢的品尝着,丁丽则忙着收拾碗、筷、打扫卫生,待一切收拾干净,丁丽来到客厅打声招呼说:
“你要累,就在沙发上躺一躺,我也挺累的,回我卧室休息一下。”她回到卧室,躺到床上,心想:今天真的要感谢父母,哥哥和徐娅他们的离开,为她和建中创造了这么好的一次接触机会,虽累点,但她感觉十分的开心,特别是看到建中趴在地上吹火,满脸汗灰的鬼样,更是在心中暗暗发笑。这时就听建中在客厅里喊:
“丁丽,丁丽。”丁丽躺在床上回道:
“什么事呀?”
“茶水我喝完了,怎么找不到你家的开水瓶,我想再泡一壶,你也喝点呀。”
丁丽坐起身,说:“外边的壶都空了,正在厨房里烧开水,你先到我卧室来吧,我这里还有瓶开水。”建中听后,心想姑娘家的卧室,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进去,况且满院子就我和丁丽两人,正在犹豫间,就听她又说:
“进来吧,我又没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建中走进来,看着一间屋,中间用布帘隔断,里面是卧室,外间是书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虽没有什么粉脂香味,但给人一种女孩特有的温馨和舒适感。丁丽起身接过他手中的小壶,拿起茶几上的水瓶,倒了一壶,建中看着她书桌上的一本相册,坐到椅上,随手翻看起来。丁丽感觉厨房的水要开了,走去把水灌好,把炉子封上。返回来看见建中,正全神贯注的看相册,她一下很动情,大方的趴到建中的肩背上,为他诉说着照片上的人物、地点、时间等由来。建中转脸看看她,她确实十分的美丽动人,特别是嘴角边的那双小酒窝,让人百看不厌浮想联翩。心想徐娅如有她这种奔放、开朗的心态,活泼、大方的性格就更好了,但又想想,徐娅的稳重、内敛、矜持的个性,不更是自己所追求的吗。
丁丽每说到高兴时,便眉飞色舞,建中却特别注意徐娅的相片,凡有徐娅的影像出现,他都特别仔细的看。
这时大门响了,丁丽放好相册,他们走出来,丁丽打开门,先民推着车,徐娅拿着琴走了进来,先民在院里停好车,忙转身替徐娅拍打身上的灰尘,徐娅自己也拍打着说:
“谢谢,先民哥。”丁丽看哥哥也一身灰尘,忙过去拍打了一阵,看着哥哥说:“妈怎么没来?”
“妈明天一早,跟着二虎哥的拖拉机来。”她又看着徐娅说:
“快进屋里去洗洗吧,农村都是土路,难怪满身的灰尘”。
建中走到徐娅跟前:“回来拉!”他接过徐娅手中的琴,看见她头发上还有不少灰尘:
“别动,我给你吹吹头发上的灰。”徐娅微笑着把头迎到他的嘴前,他使劲地吹了几口,也没见到什么效果:“快去,连头也一起洗洗!”徐娅点点头。
他俩一下看到满院的血,惊吓了一跳,先民看看他俩,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就奇怪的问:
“这是怎么回事?”建中脸红红的没好开口,丁丽心想现在也瞒不住,就当笑话讲吧。她把建中杀鸡,杀过后,两人满院追鸡的可笑情况,添油加醋地表述一遍,两人听后,笑得是前仰后翻。
徐娅先进了洗漱间,他们三人忙去打扫院子,打扫完,刚进客厅坐下,徐娅就洗完出来,建中看着她,红润的脸颊,一头烏黑闪亮的秀发,自然地披落下来,像黑色的锦缎一样光滑柔软。真是别有一番风韵。丁丽找来她用的吹风机,来到客厅插好电源递给徐娅,她吹着头发,看见还没有收拾好的象棋:“噢,你俩下棋啦?”
丁丽说:“没事玩玩,唉?!徐娅,你和建中哥下过棋吗?”
“没有呀。”
“你俩保证势均力敌,下一盘我们看看呗!”徐娅刚要答应,先民从洗漱间出来:“建中,不要下棋,让徐娅弹首曲子听听,保证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徐娅听后哈哈地笑起来:“哪有这么厉害,我都被你说成王昭君了”
她停下来,看了一眼建中,建中也用期待的眼光看看她,发现她今天的双眼,一改过去的忧虑,闪现出迷人的明媚光彩。
她也感觉今天,是她这几个月来最高兴的一天,她把头发吹了个大半干,就随意的用她扎辨子的黄绸带,扎了个马尾发型。看着他们三人,有些开心的微微一笑:
“好,那我就当面献丑啦,不过......弹得不好的话,你们都不准笑话我啊!”
三个人一起拍手欢迎,徐娅拿出琴,调了调琴弦,默默想了一下,先来首:
“‘高山流水’吧!”手指一弹,顿时就传出优雅悦耳的琴声,高音明亮,低音浑厚,音调时紧、时松。乐曲一会儿雄壮有力,使人激荡跳跃。一会儿抒情温柔,令人神往。徐娅还不时送给建中一个微笑,他们三人被这美妙的琴声,带入梦境般的遐想中,建中闭着眼,聆听着跳动的音阶,仿佛自己走进了高山峻岺,听到了身旁山溪潺潺的流水声:
山青水碧情依依,
声声如诉如悲泣。
世上难觅一知音,
又谁能解我之心。
他久久地凝视着徐娅,仿佛看见她,对着白云在轻轻的抚琴,而自已却望着星空,默默的在沉吟,你的心是这般的飘渺,这般的淡如水。我离你却是这样的近,这样的亲,你一次漫不经心的微笑,一个似有若无的眼神,我送给你的却是一份知音。望着高山,我悄悄地在追寻,对着流水,我默默地在遐思,不需要更多的话语,我已深深地懂得你的心。他有些如痴如醉,埋藏在心底里对她的怜和爱,似乎要迸发出来,他有些激动,真想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向她表露对她的爱意......但理智还是控制了他,目前的环境和状态还不是他发疯的时刻。
徐娅弹完,三个人一齐拍掌叫好,他们感觉这是一次极好的享受,徐娅起身,看着丁丽对他俩说:“还有更好的呢,你俩怎么不叫丁丽唱首歌听,那才是真正的金嗓子呢!”
“好呀”先民先表态,他知道妹妹唱得好听,就先鼓起掌来,建中也知道她是学校宣传队的,肯定唱的不错,也跟着鼓起掌。丁丽本身就喜欢表现,徐娅又弹了一首动听的曲子,她在建中面前,不能落后于她。就微笑的看着建中问:
“我唱什么呢?”徐娅接过说:
“我用琵琶伴奏,你就唱‘浏阳河’吧!”了丽笑着说:
“好!那我就唱‘浏阳河’。”她试唱了几声,徐娅琴声一响,她就展开歌喉唱起:
“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几十里水路到湘江,江边有个什么县啊,出了个什么人,领导人民得解放啊。咿呀咿子哟……”
她的歌声确实甜润悦耳,十分动听,不比歌唱家唱的差.。建中虽不太喜欢音乐,但他却听的十分认真,感觉她的声音非常甜美,咬字也很清晰,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每次看时,她都回报给他一个甜甜笑容,他俩眼神的传情,徐娅也看的一清二楚,她只不过淡淡的瞄了瞄他俩。曲子刚唱完,她就跑到建中身前,开心的问:“唱的怎么样?”
建中竖起大拇指大声说:
“好,唱得太好了。”但他也不忘跟着表扬徐娅:
“琴弹得也好,你俩搭配,简直太绝了,完全可以去电台录音对外播放。”
丁丽的兴致还很高,忙说:
“主要是徐娅弹得好,我是沾她的光。”先民一听笑着说:
“唉呦,当着建中和徐娅的面,怎么变得这么谦虚了,我看还是人家徐娅弹得好。”丁丽有些不服气的说:
“俺哥,不行你来一首!”
先民本想也表现一下,但他知道建中唱的比他好,虽然他知道建中不太喜欢唱歌,但他是生就的男中音,在宿舍里有时他也哼几句,就连哼几句都特别受听,他就坦诚的说:
“真正唱的好听的不是我,是建中,大家欢迎建中唱一个。“
他说完,先带头鼓起掌来,丁丽和徐娅均没有想到建中会唱歌,徐娅坐着没动,只用眼神鼓励了一下他,丁丽却走过来,拉着他非叫他唱不可,建中抬眼看了一下徐娅,徐娅用微笑回答了一下他,他心想,既然徐娅给我伴奏,我就唱一首吧,他静思一下说:
“好,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我也不好泼冷水,我就唱首电影《怒潮》里的主题曲‘送别’吧,这个电影现在可被批判啦,说是替彭德怀翻案的……,咱就哪唱哪了。”
徐娅一听建中要唱“送别”心想这首歌用二胡最合适,就问丁丽:“把你家二胡拿来,用二胡配唱最好。”
丁丽忙说:“好的。”说完去他妈的房间拿来一把二胡,递给徐娅,徐娅试了一下音阶,调好后对着建中一点头说:
“好,开始!”
她先拉过门,建中就接着唱:
“送君送到大路上,君的恩情永不忘,农友乡亲心里亮,隔山隔水永相望……”在二胡的伴奏声中,他还加了一段徐州腔的普通话。告白:“农友们,乡亲们,请回吧!”五段一唱完,两个姑娘都惊呆了,真没想到他能唱出这么如泣如诉,浑厚而低沉的男中音,叫人触景生情,黯然伤神,丁丽被唱的差点掉下了眼泪。徐娅则闪着静谧而深情的眼神,不可思议的久久望着他,丁丽一下扑过去,拉着建中的双手,激动的流出了热泪:
“你唱的真好,真感人,你有这么好的嗓音,为什么不去学音乐呢?”
建中被她握住双手,又在徐娅的面前,他感觉很为难,就轻轻的挣脱,本想说对音乐不感兴趣,但又怕伤了两个喜欢音乐的女孩,就平淡而真切的说:
“我对音乐没有研究过,从上高中就喜欢上了历史和文学,平常只是瞎哼哼,哪像你们说的这么好,但每首歌的作者,都有着他们的意境和情感,只要用心的把这两者结合,唱出来就是一首好听的歌。”
丁丽又拉着建中的手缠着不放,要他再唱一首,建中笑看着徐娅说:“你看看把徐娅累的,叫她休息休息吧。”
丁丽不满地看着建中:“就你心疼徐娅!”
先民忙去倒了一杯茶水,送给徐娅,徐娅边喝边挖苦地说:“你还拉着人家的手呢,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丁丽一听,脸一红,松开建中的手,就去追打徐娅,徐娅把二胡一放,端着茶杯就往院里跑,一路泼下来不少茶水,丁丽差点被滑倒,徐娅站在院中间,笑嘻嘻的说:“你来呀,你来呀!”
丁丽刚要又去追,被建中一下拦住:
“好了,别闹啦,时间不早了。”他又看了一下徐娅说:“在这里玩了一天,咱们也该回去了?”
徐娅吐了一口嘴中的茶叶沫回说:“好,咱走吧!”
先民跟着出来:“唉,别忙走,吃过晚饭再走!”
建中想想不能再吃了,凭丁丽的性格,她可能再做出些什么暧昧的动作,对自己和徐娅都会感到尴尬,因而他鼓动着徐娅抓紧走,但徐娅感觉,从文*革*运*动开始,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好容易遇着今天这么开心,真有点不舍,一回到家里,又得面对那清冷的现实,钻进那张无形的天网里,等待她的只有寂寞与孤独。建中已经上车,把车发动起来,徐娅只好把茶杯送到屋里。告辞出来爬上車,建中一按喇叭,等于是打声招呼,兄妹俩还没反应过来,建中一起动,就把车开走了。
建中的车来到林荫大道上,落叶飘飘。这时正值家家都在做晚饭,路上的行人不多,他觉得今天徐娅揽他时紧时松,不时还感觉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背上,心情顿感舒畅,就放慢了车速,享受一下带个心仪女孩在身边的滋味。
徐娅今日的心情好像也比往日开朗,她随着先民来到乡下,发现了这件世上少有的乐器,她也特别的喜爱和兴奋。半年多来她也没正儿八经的弹过一次琴,今天她淋漓尽致地演奏了几个曲子,感觉心情一下轻松了许多,特别对建中好像才重新发现似的,没想到他的歌,唱得这么富有情感,这么动人心弦,就像是老天爷专门送给她的一件礼物,在她低沉失意之时,为她扬起一张风帆,引领她在坎坷的人生航行中继续向前,她一想到这里,就把脸贴到建中的背上,两手紧紧地抱着他,好像这件礼品会随时丢掉似得,但又想到建中出身‘红五类’,本身又是一座名校的高材生,自己算什么,除了出身为‘黑七类’外,连个大学的门也进不去,就凭这种天上地下的差异,这不是想入非非吗?两人的相处能有什么好的结果。一想到这,她就有些心灰意冷,把脸闪开,手也只轻轻的揽住他。但她又想到建中对她的处处关爱和帮助,从他镜片后面情意浓浓的眼神里,情窦初开的她,内心是有感觉的,这也许就是命运之神的安排,茫茫人海中,为什么单单把一个这么优秀的建中送给我,这也许就是上天的眷顾。她一想到这,又把脸贴到建中的背上,两手又紧紧的抱住他。她突然又想到,刚刚在丁丽家,两人的眉来眼去。丁丽热情奔放的暧昧状态,她又有些泄气,认为他们才是门当户对,她就又把脸闪开。手也放松下来。她就在胡思乱想中,建中突然把车停了下来,他下了车,徐娅还愣愣的坐在车上,建中却不知她心里想了这么多事,看她呆愣在车上,心想她不下车,也许这就是女孩子,隐藏在内心的娇态,是不是想叫我把她抱下来,他一看四周无人,一下把她抱起,轻轻的放到地上。徐娅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心慌意乱,羞得脸红红的不知所措。他牵着徐娅的手走过马路,就来到他们第一次吃饭的饭店门口,徐娅这时才知道,他要带她来这里吃晚饭,徐娅确实也有些饿了,因中午在先民二姨家,她被说的不好意思,勉勉强强吃了一点,如今建中已经把她带到饭店门口,那就吃吧。他俩走进饭店,里面吃饭的人到不少,经理和服务员,一下认出他俩就是上次救助那位跌倒老人的两人,忙客气的安排到一个无人的小房间,建中问徐娅:
“你想吃什么?”
徐娅说:“我还真饿了,就随便吃点实惠的吧。面条你喜不喜欢吃?”
“好,就吃面条”建中说完刚要出门,服务员拿着菜谱就进来了,建中对着服务员笑着说:“晚饭就随便点,来两碗肉丝面,一碗四两的,一碗六两的,再炒盘猪肝就行了。”
建中说完掏出一斤粮票和一元钱递给服务员,服务员走后,两人对脸而坐,徐娅看着建中心想,怪不得他不愿在丁丽家吃晚饭,是想和我单独吃,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她顿时感觉有种莫名的喜悦,久久的望着建中。建中却在心中想,她刚刚坐在车上呆呆愣愣的模样,被他轻轻的抱起,感觉是那样的舒心,真像上天赐给他的一块甜糕。吃在嘴中甜在心里。建中抬眼看看她,她却仍在沉思的看着他,建中用脚在下面碰碰她的脚:
“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认识啦?”
徐娅脸红红的低下头,轻轻地说:
“我好象今天才真正认识你,你出身这么高贵,又这么优秀,为什么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你看丁丽对你多温情,我觉得丁丽是喜欢上你了。”
建中笑嘻嘻的看着她:“哎哟,我忘了对服务员说一声,把给你的面条碗里多加点醋了。”
徐娅一听,心里甜甜的,却装模作样的抬身想打一下建中,刚扬起手,就被建中一下握住,隔着桌子往前一拉,徐娅的身子就迎了过来。建中刚想亲吻她一下,门突然被打开,服务员端进来两碗面条一盘炒菜,建中只好放手,各坐回原位。他俩边吃边聊,一碗面条吃了将近半小时才算结束,出来后,已经华灯初上,昏暗的路灯照着稀疏的行人,十月的中秋本应是最好的季节,但因运动的影响,吃过晚饭都各归各家,只有一些不甘寂寞的好动分子,运动的积极参与者,来到市区最繁华地段,看看大字报参与辩论辩论,比较偏远的街巷却是十分的冷清。建中载着徐娅来到奎东街,奎东街是一条临河小街,南边紧邻穿城而过的奎河。也许在百十年前这里是块繁华地段,由于时代的变迁和社会的进步,新修的几条大街占尽了优势,这条古老的小街,慢慢的就被人遗忘,连路灯都不齐全。建中在徐娅家附近停下车,熄灭车灯后,黑乎乎的一片,建中下车后,看看徐娅还没下车,就笑着问:
“怎么,还要我抱下来?”徐娅吓的猛地跳下车,前冲的力量一下把她送到建中的胸前,建中顿感一股温馨芬芳的体香浸透了全身,不由自主的双手一下抱住她,黑暗中她用眼瞪了他一下,又用力把他向后一推……
建中被推了个踉跄,笑着说:
“怎么,还想叫我摔第二次?”徐娅有些不好意思,猛又拉了一下他,建中顺势揽住她,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徐娅羞涩地双手捂着脸转身跑开。
建中情浓意切的望着她消失在暗影中。
(https://www.xdlngdian.cc/ddk73607/390556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