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速之客的来访
第十一章
国庆节；对国家来说，应该是一个举国欢庆的重大节日，但今年的国庆，却在文*革运动中渡过，除了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重要社论外，上级也没有要求搞什么其它活动。如今的大中学生，本来就不上课，天天都在鬧革命，小学就更不要说了，他们既不要去上课，也就没作业可做，天性就是三五成群，男孩、女孩整天的疯跑瞎玩。就是政府行政单位的工作人员，上班也是马马乎乎，可有可无，有事的也不过在办公室，用公家的纸笔写写大字报，无事的三五成堆，闲谈闲聊外地的、本市的运动情况，再不然一杯茶水，几张小报，也能混到下班的时光。对普通的老百姓来说，也就更无所谓了，但必定这是特定的节假日，在当时物资商品极度贫乏下的六十年代，一切物资商品都是按计划，凭票供应，但在如春节、国庆、中秋这些重要节日中，上面多少要给百姓们一点甜头和好处；辟如每户或每人多发点肉票、蛋票、油票、布票等什么的，人们也能得到些真正的实惠，所以大人，小孩也还是喜欢过过节日的。
徐州的运动，好象进展的比较缓慢，虽然市委、政府门口贴满了炮*轰书记、市长的大字报，但必竞只是些大中学生，外来串联的红卫兵，制造些声势，煽煽风、点点火而已，还没到市委、市政府瘫痪的程度，因而各企业、工厂、商店仍一如概往的正常运转
丁先民家，三口正在吃早饭，父亲丁正军，今年四十八岁。解放前的大学毕业生，学的是道路桥梁专业，一直在交通部门就职。解放后，因出身城市小职员家庭，成份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工作能力强，又能积极主动，吃苦耐劳。三年后便入了党，现在是市交通局工程技术科科长、总工程师。目前正忙着国防工程；307公路徐州段运河大桥的工程建设。由于是国防工程，他也没有了假日，吃饭时他看着丁先民说：
“你妈去你二姨家已经一星期了，昨天那边有人到我单位，找我说你妈看中一件乐器，说是相当好，卖家怕被当‘四旧’处理，想便宜出售，你妈想买回来，叫你给她送钱过去。”
丁丽拿着筷子就举起手：“我赞同！我妈是音乐老师，买一件乐器还不正常吗！”
父亲就说：“也不便宜，大概要三四百块钱吧！”
先民扒完一口饭说：“妈要喜欢，就给她买呗，乐器也算不上‘四旧’。”
“那你今天就带钱过去，买完跟她一块儿回来。”
正说着，外边传来敲门声，丁丽放下碗去开门，门一开看见一个姑娘，丁丽微微一愣，马上笑了起来；“呦，是雨露姐，你现在可成了稀客，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东风呗！你哥在家吗？”
“在呢，快进来！”丁丽忙把她迎了进来。笑着对她说：“我去买菜，中午就不要走了，就在这里吃。”
她刚进客厅，丁先民就从餐厅里走出来，脸上毫无表情的说；“你来干什么？”
“我来.......”正说到这，丁正军走了出来，她忙招呼：“大叔，您也在家？”
他对着梁雨露点点头，笑着说：
“你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
“找先民有事？你们聊吧。”转脸对先民说；“别忘了接你妈啊，钱，我放在书桌上，我去找老赵到工地去，恐怕得晚上才能回来。”他又看看梁雨露：“今天国庆，你们就多聊会。”转身走出客厅。
丁先民看着梁雨露，勉强地指了指一张椅子说：
“你坐......你说吧，有什么事？”
梁雨露有些羞愧地看了他一眼，坐下来低着头轻轻地说：
“先民，真对不起，我那篇文章可能太使你伤心了？……”
先民淡淡地说：“没什么，两条路线的斗争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先民，咱今天能不能不谈政治？”雨露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继续说：
“我那篇文章确实写的有些过分，我向你道歉，不该对你人身攻击，求你原谅原谅我吧。"
“咱们本来就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又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
梁雨露有些哽咽地说：“我确实很后悔，怎么能做出这么傻的事来。”
先民的情绪有些激动：“你傻吗？这是你心灵的暴露，这次文*革运动，就是触及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试金石，你不是很会写吗？你就再写，再骂，我也会奉陪到底的。”
气氛有些紧张，静默了一阵，先民站起来：
“我还有事。”
梁雨露看看他；“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斗嘴，也不是来找你辩论，我是来向你认错，我真的错了......”
正这时，建中和徐娅来到大门口，停下車，徐娅看见建中胸前有些灰尘，掏出手帕替他拍打了几下，建中一把握住她的手拉到胸前，目光含笑的看着她；“谢谢你！”
他俩一看，大门开着，推着车一齐走进院内，停好車，刚走到门旁，就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建中对着徐娅做出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两人轻轻的走到客厅门边，就听到先民说：
“你我现在还分什么对错？这是两条路线的斗争,是斗争！你‘井冈山’不是大组织吗？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停顿了一下；“我先走了。”
梁雨露站起来,拉着丁先民的手深情而恳切的说：
“先民，看在我们三年的相处，你就原谅我吧。”
丁先民转过脸，冷冷的说：
“哼！你还知道三年相处？！现已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啦，，晚了，太晚了。”
梁雨露一下扑到他的怀里,两手紧紧地抱住他,有些惶恐而语无伦次的：
“不晚…不晚…我不能因为文*革运动…而失去你，我...我...早...不...我们不早就相恋了吗…你…你，不要丢弃......”
丁先民无情的挣脱了她的双手；
“你好自为之吧！”推开她，走了出去。
文*革运动，简直无法让人理解，好象人人都失去了理智，变得十分疯狂。两条路线的斗争，怎么就演化成两大派的恩怨情仇，因为观点和立场的不同，使多少恋人分手、夫妻离婚、父子恶斗，……
梁雨露望着他的背影，木呆呆的站着，两眼流出了伤心的泪水。
先民一出门，就看见沈建中和徐娅站在门旁：
“哦，你们来啦。”
又看到停在院内的摩托车：“哦！~你俩是骑车来的？”一改刚才冰冷的面孔笑着说：
“我正想怎么去接我妈呢？公交车又不通乡下，骑自行车来回一百多里，这下好了，先借我骑骑。”
梁雨露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了出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颊挂着泪珠。
沈建中看到她，叫了声：“梁雨露”。徐娅一听是梁雨露，便仔细地看了看她；身材高挑，满头烏发，也扎了两根长长的辨子，满脸眼泪。
她低着头，没有回答，毫无表情的走过他们中间，一直朝大门走去。
刚出大门就碰到买菜回来的丁丽，丁丽马上下了车，亲切的叫声：“雨露姐”看见她脸上的泪珠；“你怎么啦？”梁雨露没有理会她，反而加快了脚步，丁丽在后追了几步，喊着：“雨露姐，雨露姐......”
丁丽回到院里，看到哥哥，有些埋怨地问：“怎么回事，你又欺负雨露姐啦？”
丁先民用不快的语气：“你小孩子家，少管闲事！”
她不满的“哼！”了一声。转脸看着徐娅和沈建中说：
“你们来了？进屋里坐吧，我刚买菜回来，买的都是好吃的，中午我做饭。”
沈建中问了一下；“怎么大叔和阿姨都不在家？”
丁丽说：“我爸去赵叔叔家研究什么工程去了，还要到工地现场去，大概得晚上才能回来，我妈去二姨家好几天了，这不，我爸正叫我哥去接我妈呢。”
徐娅问；“啊？去你二姨家？是不是挺远？”
“不是啦，听说我妈在那里发现了一件宝贝，对了，是件乐器，非要买，叫我哥给她送钱去。”
徐娅来了兴趣；“宝贝？乐器？什么乐器？”
“我也不知道，嗳，徐娅，你不是很喜欢乐器吗？在你家我看到过不少乐器”停了一下接着说：“你就跟我哥一起去看看，替我妈参谋参谋，别买上当了。”
丁先民看着徐娅笑问：“啊？你还精通这些？那好，今天还有建中的摩托车，我就带你去替我妈长长眼，别买亏了。”
他又吩咐丁丽说：“丁丽，家里就只有你了，你可要替我好好招待建中啊!”
“那是必须的，你就放心吧！”
先民随手碰了一下徐娅，推着车走出大门。徐娅没动，望了望建中，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建中沉思着也看了她一眼，他怎么说呢，还是叫她去，还是不叫她去，他们之间又算是什么关系？他能有这个权力吗。他只好慢慢地走向大门，徐娅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过来，先民把车发动起来看着徐娅说：“快上车。”
徐娅听说是乐器，本就有些心动,真想去看看,就走到车旁坐上车。建中看看她已经坐上車了，就对先民说：
“路上可要小心，早去早回”
“你放心！”转脸又对徐娅说：“抱住我，紧点！”
徐娅看着建中，微笑着招招手。随后轻轻揽着先民的腰:嘟噜着说；
“都会说这句话”
建中站在门口，呆愣的看着渐渐远离的车影。
这时就听屋里喊：
“建中哥，车都走了，还不快回来？”建中回到屋里，闻到满屋的茶香；“啊，这是什么茶，这么香？”
“我也不懂，是我爸最好的茶，他平时都舍不得喝。收在柜子里，我偷了点出来，你尝尝！”
“那真是太谢谢了”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嗯，好茶，真香，不错！”
他们闲聊了一阵，丁丽说：“做饭还有点早，闲聊也没有意思，不如咱下盘棋吧？”
建中有些愕然：“你会下棋？”
“都是跟徐娅学的，我和她高中三年，同班同位从没分开过”
“哦，难怪你们俩这么好。”
“下什么棋？围棋？还是象棋？”
丁丽看着他眨眨眼，微笑时一对酒窝，跃入他的双眼，感觉是那么的甜蜜而动人。建中久久的看着她，丁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沈建中沉思了一下说：
“你可别也是琴棋书画的高手？”丁丽轻柔地含笑说：
“我哪里比得上徐娅！”
建中听后，心想；噢！徐娅也喜欢下棋，我还真没听她说过。然后又看着丁丽谦虚的说：
“围棋我不行，就下象棋吧”
她拿出象棋，两人把沙发移了移,面对面而坐，摆好棋。丁丽说：
“我听哥说你象棋很厉害，你得让我两子”
建中笑笑：“还没下呢，就要让子，我又不知道你的功底？”
丁丽撒娇的说：“不行，不行，你就要让”
“好，好，我就让你两只大象吧。”
“开玩笑，那我还不如让你‘帅’呢？”
“那让什么？”
“让两个车吧！”
“车都没了，我怎么跟你下？”
“那就让两匹马。”
“两匹马太多了，第一盘就一匹马吧。”
“好，试试吧。”
刚走几步，建中就有些吃惊；“啊，你不用当头炮而用过功炮开局？你是先守后攻，我的开局有点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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