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路走好
南炀鹰眼城，虎踞龙盘，有西南部第一道国门防线之称，城内驻兵两万，与那和大夏国二分天下的西晋国门遥相呼应。
对于鹰眼城的布放工事，可谓耗费了南炀大把的人力物力，光是那两丈高的城门就是全铁浇筑而成，每次打开需左右各十人方可推动，周围城墙更选用重达500斤的巨型石块堆垒而成，其坚固程度相当于普通城池的五倍，城墙上那张张经过改装的巨型床弩和抛石器也绝非摆设，只要进入射程范围，弹射出去，不论是力度和准度，除非对方是绝世高手，不然就只能眼睁睁的等死的份。
退一步来讲，鹰眼城一旦失守，更有在飞雁郡驻守的步兵统领赵千军十万步兵随时候命，骑兵统领萧鸿泉的六万骑兵快马加鞭下亦可一日内赶来，其余兵马轻装行军全力调动下三日内可尽数抵达，所有布局环环相扣，丝丝相连，“大夏雄师百万，唯南炀铁甲冠绝天下”，世人皆知。
鹰眼城外鹰嘴坡，数万将士集结于此，周围一片肃静，没有一丝喧哗声发出，连脚下黄土都充满了肃杀的味道，个个严阵以待，目光齐齐望向最高处形状如同尖锐鹰嘴的坡顶处，那里站立着一排战马，居中处一匹雪白战马全身黑甲之人最为耀眼。
一名摇旗官快速跑到坡底回报道：“启禀都尉，一万三千名士兵集结完毕，无一缺席，请下令。”
黑甲都尉缓缓举起右手比划了几个指令，猛然放下，一片战鼓如雷鸣同时响起。
得到指令的摇旗官跑到队伍前面挥动着令旗。
士兵们没有一声言语，飞快的从地上拿起枪矛，快速聚集在一起，刺、挑、扫、挡，几个简单的动作万人施展起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内行看门道，就这几下子，没个几年的时间磨合绝对达不到如此整齐的默契。
随着摇旗官手中令旗变化，场中士兵们不断做出战术变化，一会是锥形阵，如秋风扫落叶之式向前突击，下一刻又呈圆形围成一圈，演化为防中带攻的圆阵，每挥动一次手中兵器，士兵们都杀声震天，精神气十足。
片刻过后，黑甲都尉摘下头盔，三尺青丝随风飘荡，精致的五官不施半点脂粉，素面朝天却英气逼人，让人不敢对视，她转头对着身旁副官说道：“老规矩，分成两组对阵，老兵为甲，新兵为乙，赢的那方今晚我聂红叶好酒好肉管够，输的那方对着我那些女侍大喊三声我不行。”
一众将领哄堂大笑，直呼都尉此招太歹毒。
从军多年，南炀王的这位掌上明珠聂红叶早就习惯了军伍里这类满嘴荤话的生活方式，对待各种兵痞油子更是信手沾来，骂起人来更是比男人还要男人。
分为两组的新老士兵们听到消息后摩拳擦掌的相互叫嚣起来。
老兵组里传出声音：“对面的娘们，站着别动，大爷们会很温柔的，哈哈哈哈。”
新兵组里也不甘示弱的回应道：“老东西们等着，输了的爬着回去可敢？”
夕阳下，一群军官将领围成一圈对着今日演练发表着看法。
三十出头，满脸正气的聂红叶副官刘凯旋率先发话：“训兵四年，已见成效，当初这帮新兵蛋子现如今和那些老兵的差距也逐渐缩小，有得一拼。”
我看未必，今日对战，如果是我，在这条暗沟里潜伏上一队骑兵打上个出其不意，谁输谁赢还很难说，说到底输在经验上的不足。”另一名副将拿这树枝在地上指点道。
“嗯，新兵营要是一开始就在这几处加以防范也不至于那么快被冲破防线。”
聂红叶双手环抱含笑看着一群将领相互谈论战术，等到众人无话可说后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交到众人手中说：“名单上所列之人，都是这些年我看中的好苗子，我走以后，你们多加培养可堪重用。”
鹰眼城不同于其他守城，城内都尉四年一换，守城士兵只选20到40岁的青壮年担当，超过年龄者则退到飞雁郡继续服役或选择回家务农，恰恰今日就有一批老兵要离开此地，也是聂红叶四年任期已满之时。
月色升起，鹰眼城内灯火耀眼，城内士兵围坐在宽大的校场中间，周围烈酒美食样样俱全，在一片欢呼声中，聂红叶在一众军官的簇拥下领着四名年轻貌美的侍女出现在校场中。
聂红叶环视了校场一圈后笑着说道：“愿赌就要服输，我家姑娘们就站在这里，别浪费时间了，来吧。”
在老兵们的起哄声中，一群新兵不情愿的站起来，个个耷拉着脑袋一副斗败的小公鸡样。
半天没人吭声，聂红叶佯怒道：“怎么都吃了哑巴药了?孙二狗，李德全，赵铁柱你们几个不整天没事围着我家姑娘们后面转，现在给你们机会不把握，关键时刻果然还是不行啊。”
校场内各种嚎叫声口哨声起哄声铺天盖地的响起，几位娇俏的侍女们被说得手脚不知道往哪放，脸如红透的大苹果让人爱怜。
“娘的，喊就喊，老子才不认这个怂，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我也喜欢天天看着你们。”那个叫孙二狗的愣头青跑到侍女面前闭着眼睛就是一通瞎喊。
有了前人开路，后面数万新兵自然也鼓起勇气效仿，齐声大喊。
“我不行！”
“我不行！”
“我不行”
“我不行我也喜欢天天看着你们！”
声如洪钟，声声震耳，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哈哈哈哈哈哈”所有人笑得东倒西歪，接受万人表白的那四名侍女早就双手掩面落荒而逃。
玩笑过后，聂红叶示意所有人端起酒碗，开口道：“今晚伍长以上军官负责值守，通通给老娘放开肚量的喝，干！”
一碗烈酒下肚，聂红叶再拿起一碗：“明天就是我聂红叶和一些老兵离开鹰眼城之时，趁着人都还在，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干！”
“第三碗，各位守城有功，都是我南炀的好儿郎，我替家父敬你们，干！”
三碗烈酒下肚，气氛彻底活跃了起来，老兵们抓住新兵一通猛灌：“小兔崽子们，好好干，鹰眼城就交给你们了，干得不好老子回来抽你们。”
新兵们也拿起酒坛向老兵扑去：“老家伙，刚到这里你们就欺负我们到现在，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做主了看你们还狂，今晚非灌死你们不可。”
坐在主桌上的都慰大人也未能幸免被一大堆人围着猛灌，一脸狼狈。
喝到最后，校场里早已不分新兵，老兵，全都紧紧抱成一团，哭着笑着。
不知何时，聂红叶走上城头，手里拿着酒壶，随意的瘫坐在地，一口一口喝着静看远方。
“都慰，想什么呢”副官刘凯旋不知何时也走上城头，坐在聂红叶身旁问道。
“想家了，你呢？”
刘凯旋打了个酒隔说：“想家好，我十六岁就进军营里混，常年不归，连家的样子是啥模样都忘了，所幸家里兄弟多，不缺我一个。”
聂红叶伸了伸懒腰：“我娘死得早，家里就一个混小子，我从小又当姐又当妈的也不轻松，这趟回家得好好管管了，免得祸害人间。”
刘凯旋哈哈大笑道：“小王爷也算是位妙人，他的风流韵事就连这偏僻的鹰眼城都早有耳闻，有机会都慰大人可要给下官引荐引荐。”
“保证如你所愿。”聂红叶翻了翻白眼。
拿起酒壶灌了口老酒，聂红叶轻轻捶了一下刘凯旋肩膀问道：“鞍前马后跟了我四年，三个副将里就数你看得顺眼，走之前于公于私都该扶你一把，自己说吧，是想坐我位置继续留守还是有别的想法？想去哪我都给你弄妥当了。”
刘凯旋低头沉思许久，对着聂红叶正视道：“我这人嘴笨，说话直，容易得罪人，只会干些苦力活，调往其他地方我不自在，我看......我看我还是继续留在鹰眼城吧。”
聂红叶轻轻点了点头：“你天性如此，和我料想的差不多，随你，回头我去安排。”
就在聂红叶和刘凯旋闲谈的功夫，一群身穿胃甲的老兵悄然的站走到了城里各个哨岗的位置，从值守军官手里接过兵器，默默守岗。
到了下半夜，新兵们自发性的一个接着一个站在老兵身旁等待换岗，就连校场上都站满了士兵，没人说一句话，静静等待即将来临的太阳。
当第一抹阳光照进鹰眼城里，老兵们解下胃甲，亲手给陪伴了一晚上的新兵绑好，递上武器，大喝一声，换岗！然后大步离去。
新兵接过武器，踩着老兵留下的脚印，从这一刻起，他们也就成为了老兵。
“老兵一路走好！”校场上万人齐喊，声音直冲云霄。
南炀铁甲，军中有魂，世代传承。
“快到家了”从鹰眼城风尘仆仆赶回南炀城的聂红叶轻轻呼了口气自言自语。
就在离南炀城十余里处，远远看见一个年轻人飞奔至聂红叶面前一下把她扑倒在地。
一道甜甜的声音传进聂红叶耳里。
“姐！”
年轻人笑脸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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