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带着长乐去一个没有人的宇宙度假
程龙光着脚丫子，拖着那把生锈的锄头，大喇喇地拨开人群往里挤。旁边几个穿着打着补丁粗布麻衣的村民被他挤得东倒西歪，刚想开口骂娘，瞅见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又把脏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长乐挽着个破竹篮子，篮子里垫着几张发黄的干荷叶，低着头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股子乡下小媳妇受气包的模样，装得那是炉火纯青。
“借光借光，都别围着了。没瞅见地上这老头都快抽过去了？”程龙用大脚趾抠了抠泥地，踢飞一颗小石子，正好砸在泥水坑旁边一只正在吸血的绿头苍蝇上。“啪”的一声，苍蝇被砸成一团绿水。他拿袖子在下巴上蹭了蹭汗，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吊儿郎当地说：“散开散开，让点新鲜空气进来。再这么闷着，好人也得被你们这帮人身上的汗馊味给熏死。”
泥水坑里那老头翻着白眼，浑身抽得跟癫痫发作似的。他那张老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嘴角直往外冒白沫，白沫里还夹着几根没消化的烂菜叶子。旁边蹲着个满脸麻子、身上背着个破药箱的中年汉子，正急得满头大汗。他手里捏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长针，手哆嗦得跟筛糠一样，怎么也扎不进老头的人中里。
“哎哟喂，王大夫，您这手抖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这针还能扎准不？”旁边一个塌鼻梁的胖大婶双手叉腰，扯着破锣嗓子瞎指挥。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去抠牙缝里的韭菜叶，抠出来随手往地上一弹，正弹在程龙脚边。“要不您给这老张头灌点童子尿？俺家刚子早上刚尿的，热乎着呢，都在夜壶里攒着。”
那王大夫被胖大婶一通瞎嚷嚷，急得直跺脚，脚上的破草鞋在泥水坑里踩得啪嗒响，溅起几滴黄泥水，正好落在老张头的脸上。他用沾着泥巴的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个无知妇人懂个屁！这老张头是中了暑气，邪火攻心。童子尿管啥用？得放血！得在他十根手指头上放血，把毒血挤出来！”
“放血？你这针锈得跟废铁钉一样，扎进去这老头不中暑也得得破伤风。”程龙在一旁听得直乐。他把锄头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小泥坑，发出一声闷响。他双手抱胸，斜着眼瞅着那满脸麻子的王大夫，撇着嘴打趣，“我说庸医，你连下针的手都哆嗦，这血放出来是黑的还是红的你都看不清。再折腾下去，这老头估计得直接过去见阎王了。”
王大夫被程龙这番话气得脸色发紫，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他猛地站起身，手里那根生锈的长针直指程龙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这外乡人从哪冒出来的？敢在这儿大放厥词！老子行医几十年，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王一手？你懂医术吗？不懂就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长乐在后面拽了拽程龙的衣角，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这会儿装得怯生生的，跟受了惊的小鹿一样。她压低声音，用只有程龙能听见的音量说：“夫君，咱们刚来，别惹事。这老头看着确实快不行了，你要是有办法，就顺手帮一把。咱们不是还要在这村里落脚吗？结个善缘也好。”
程龙抠了抠发痒的耳洞，弹出一块黑乎乎的耳屎。他斜眼看了看长乐，嘴角扯出一抹坏笑：“媳妇，你夫君我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老子这就让他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神医。不收他诊金，回头让他给咱们村东头那两间破茅草屋补补漏就行。”
他推开王大夫，那手劲儿大得直接把王大夫推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进了旁边的泥坑里，惹得周围几个村民发出一阵哄笑。程龙走到老张头跟前，蹲下身。他也不嫌脏，直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泥垢的大手，在老张头的胸口上胡乱摸了两把。
“邪火攻心？扯淡。这老头分明是饿大劲儿了，早上估计就喝了口凉水，胃里没食，低血糖犯了，又被日头一晒，这不就抽过去了。”程龙嘴里嘟囔着，动作却不慢。他把手伸进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里，在咯肢窝底下摸了半天。
周围的村民都瞪大了眼睛，伸着脖子看这外乡汉子能掏出什么灵丹妙药。王大夫也从泥坑里爬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泥水，一边冷嘲热讽：“装神弄鬼。这老张头气都快断了，你这穷酸样，能拿出什么好药？要是治死了，我们村里的人可饶不了你，非把你扭送官府去！”
程龙没搭理他。他终于从咯肢窝底下的暗兜里摸出个黑乎乎、散发着一股子怪味的泥丸子。这玩意儿其实是他刚才从系统空间里随便摸出来的一颗低阶回春丹，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特意在手里用点地上的黄泥给搓了搓，看着就像个泥巴团子。
他一手捏着老张头的下巴，强行把他的嘴捏开，另一只手直接把那个沾着泥巴的黑丸子塞了进去。他也不管老张头咽不咽得下去，直接在老头脖子上使劲一捋。“咕咚”一声，那泥丸子顺着老头的食道就滑了下去。
“你……你给他吃了什么毒药！那东西黑不溜秋的，还带着泥巴，这是要他的老命啊！”胖大婶尖叫起来，指着程龙的鼻子就骂，“乡亲们，快把这外乡人抓起来！他这是草菅人命啊！”
几个年轻气盛的村民听了胖大婶的煽动，立刻卷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有人甚至顺手从路边捡起了大木棍，准备给程龙点颜色看看。
程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他也不躲，就那么大喇喇地站在那儿。他斜着眼看着围上来的村民，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抓我？你们先看看那老头再说。老子要是想杀他，还用得着浪费一颗神药？直接一锄头敲碎他的脑壳不省事得多。”
话音刚落，泥水坑里一直抽搐的老张头突然猛地咳嗽了一声。他这一声咳，直接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水，里面混杂着泥巴和之前没消化的烂菜叶，溅了站在最前面的胖大婶一鞋面。胖大婶“哎哟”一声，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跺脚。
老张头吐完之后，翻白的眼珠子竟然慢慢转了回来。他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也开始有了几分血色。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竟然自己从泥坑里挣扎着坐了起来。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声音虽然虚弱，但吐字还算清晰：“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感觉肚子好饿，能吃下一头牛。”
“醒了！老张头真醒了！”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呼。他们看向程龙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刚才的敌视和怀疑，变成了敬畏和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仙手段啊！
王大夫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踩在一块烂西瓜皮上，“扑通”一声又摔进了刚才那个泥坑里。他这次连爬都爬不起来了，指着程龙，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那泥丸子到底是什么仙丹？”
程龙把锄头往肩膀上一扛，抠了抠鼻子。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老张头跟前，伸出一只手把他从泥坑里拉了起来。“仙丹个屁。那就是老子在山上搓的草药泥。这老头就是饿的。你们赶紧给他弄点热乎的米汤灌下去，保证他明天就能下地干活。”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村民眼里现在看来，简直比村庙里的泥菩萨还要慈祥。“各位乡亲，我叫程大牛，这是我媳妇小翠。我们俩是逃荒过来的，想在村东头那两间破茅草屋落个脚。你们看，这行不行？”
村长是个拄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他刚才一直站在人群后面没吭声，这会儿看老张头真的活了过来，赶紧排开众人走上前来。他那张老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连连点头：“行行行，太行了！大牛兄弟医术高明，是我们村的福气啊。那两间茅草屋空着也是空着，你们随便住。有什么缺的，尽管跟乡亲们开口。”
长乐在后面看着程龙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这活阎王在这破村子里，指不定又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但她也乐得配合。她低着头，一副羞答答的模样，捏着衣角小声说：“谢谢村长爷爷，谢谢各位乡亲。我们大牛虽然粗鲁，但心眼好。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村民们对这对新来的“神医”夫妇热情极了。几个大婶甚至主动过来帮长乐拎篮子，七嘴八舌地打听他们是哪里人，一路上是怎么逃荒过来的。程龙和长乐顺水推舟，编了个天衣无缝的苦情故事，把这帮淳朴的村民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傍晚时分，程龙和长乐终于在那两间漏风的破茅草屋里安顿了下来。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屋顶的茅草破了个大洞，一抬头就能看见天上的星星。角落里甚至还有一窝老鼠，正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长乐把篮子放在一张断了腿的破木桌上，拿那块油腻的抹布在桌面上擦了擦，越擦越黑。她叹了口气，看着四周家徒四壁的环境，忍不住抱怨：“你这度的是哪门子蜜月啊？放着大唐仙朝的金碧辉煌不住，跑来这破地方喂蚊子。你看看这屋顶，晚上要是下雨，咱俩非得变成落汤鸡不可。”
程龙大喇喇地在一堆干草铺成的破床上躺下。他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他看着屋顶那个破洞，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霉味和泥土味的空气，脸上露出一抹极其享受的表情。
“媳妇，你懂啥。这叫返璞归真。在大唐，天天看着李世民那张老脸和那帮烦人的老怪物，老子脑仁都疼。在这儿多好，没人认识咱们，也不用管什么宇宙和平。”程龙嘿嘿一笑，翻了个身，“明天一早，你去村头买两只老母鸡，我去后山开两亩荒地。咱们就踏踏实实地当回农民。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长乐拿他没办法，只能认命地拿起一把破扫帚，开始打扫屋子。她一边扫地，一边嘟囔：“你就作吧。我倒要看看，你这装农民的新鲜劲儿能撑几天。等哪天吃不着烤腰子了，看你还喊不喊返璞归真。”
程龙没搭腔。他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但他的呼吸却异常平稳。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小宇宙里，这位多元宇宙的盟主，似乎真的打算彻底放下一切，过一段平凡的日子。
但是，就在他快要睡熟的时候，他腰间那个被他当成破烂塞在裤腰带里的深渊令牌，却突然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猩红色光芒。那光芒就像是黑暗中一只诡异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这间破败的茅草屋。
程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这村里的老鼠……个头还挺大。明天弄个夹子……烤老鼠肉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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