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体验平凡人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天刚蒙蒙亮,村头的大公鸡就扯着嗓子打起鸣来。那声儿沙哑得像生了锈的破锣,跟催命似的。程龙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堆干草铺上,一条腿还搭在床沿外头。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大手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长乐早就起来了。
他揉了揉眼屎糊得死紧的眼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喷出一股子昨晚没消化的烤红薯味。那块塞在裤腰带里的深渊令牌冰凉冰凉的,硌得他胯骨轴子生疼。他伸手把那破牌子掏出来,拿在手里颠了两下。那上面的腥红色微光早就没了,看着就像一块普通的黑石头。
“这破玩意儿还挺硬,改天拿去垫桌脚正合适。”程龙嘟囔了一句,随手把令牌扔在床头的破木桌上。桌上那层灰被砸得腾起一小片灰雾。他光着脚丫子踩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脚底板沾了一层湿漉漉的潮气。这茅草屋四面漏风,大清早的还真有点凉飕飕。
他趿拉着那双草鞋走出屋。院子里,长乐正撅着屁股在灶台前生火。那灶台是用黄泥巴糊的,熏得漆黑。她身上那件粗布麻衣沾了不少草屑,额头上又蹭了两道黑灰。湿柴火熏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咳咳……这什么破柴火,跟泡在水缸里捞出来的一样。夫君,你醒了?赶紧过来扇风,我都快被熏死了。”长乐听见动静,扭头瞪了程龙一眼,没好气地把手里的破蒲扇扔给他。
程龙接住蒲扇,大咧咧地蹲在灶坑跟前。他也不嫌脏,直接拿袖子在鼻涕口水上一抹。他呼哧呼哧地扇着火,火苗子这才窜高了一点。“媳妇,你这生火的技术不行啊,在大唐你都没下过厨房,这会儿装什么勤快。等会儿我去后山捡点干柴。”
灶上的破铁锅里煮着大半锅能照出人影的糙米粥。米粒少得可怜,上面还漂着两根发黄的老菜叶。这可是村长昨天晚上特意送来的“救济粮”。程龙拿个豁了口的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看着那清汤寡水的玩意儿,直撇嘴。
“就吃这清汤寡水啊?我肚子里没油水,干活没劲啊。”程龙抱怨着,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他伸手在肚皮上使劲挠了两把,挠下一点死皮。
长乐白了他一眼,端着个缺了角的黑瓷碗过来盛粥。“你就将就点吧,大牛兄弟。昨天是谁说要返璞归真的?在这穷乡僻壤,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赶紧吃,吃完了去干活。村长说了,后山那块荒地归咱们开垦,年底还得交租子呢。”
程龙端着那碗热腾腾的糙米粥,稀里哗啦地灌了一大口。烫得他直伸舌头,还烫出一个水泡。他呸地吐掉粥里的一粒小石子,抹了把嘴。他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放,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交租子?老子长这么大,只有别人给老子交保护费的份,什么时候轮到老子给别人交租子了?”他从墙角拎起那把生锈的锄头,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过嘛,演戏演全套。今天老子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啥叫种地的好把式。”
吃完早饭,程龙扛着锄头,大摇大摆地往后山走去。一路上,遇见的村民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大牛兄弟,这么早就下地啊?”“大牛哥,昨天多亏了你啊,老张头现在能下地走路了!”
程龙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挨个回应。他那副憨厚的模样,装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知道他底细,谁能想到这货昨天还一刀把深渊宇宙的触手怪给剁了。
后山那块荒地满是杂草和乱石。土质硬得跟石头一样,一锄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普通人干一天,估计也开不出半亩地来。
程龙站在荒地中间,把锄头往地上一插。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他吐了口带血丝的吐沫,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土还挺硬气。老子今天就给你松松骨。”
他也没用什么法力,纯靠肉身的力量。他双手握住锄头把,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下。“砰!”一声闷响,锄头深深嵌进土里。他一用力,一大块带着草根的硬土块被翻了起来。
他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刨着。汗水很快湿透了那件粗布汗衫,紧紧贴在身上。他浑身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铁塔。泥土混合着汗水的味道,让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踏实感。这感觉,比在长安城里听那帮老怪吹牛皮舒坦多了。
没过半个时辰,那块乱石丛生的荒地就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土质变得松软,散发着一股子新鲜的泥土味。
村里几个在旁边地里干活的汉子,看傻了眼。他们拄着锄头,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俺滴个乖乖,这大牛兄弟是铁打的吗?这力气,比村里那头老黄牛还大!”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说。
“可不是嘛!这荒地,换了咱们几个人,干上十天半个月也翻不完。他这一会儿功夫就搞定了?”另一个年轻小伙子咽了口唾沫,眼里满是敬畏。
程龙听见他们的议论,停下手里的活。他把锄头当拐棍拄着,拿挂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泥汗。他冲着那几个汉子憨憨一笑:“没啥没啥,俺从小就有一把子傻力气。这地翻完了,下午俺去山上砍点柴,这茅草屋得好好修补修补。”
中午的时候,长乐挎着个篮子来送饭。篮子里还是那个黑瓷碗,里面装着几个黑乎乎的野菜窝窝头,还有一碟子咸得发苦的腌萝卜条。
程龙也不嫌弃。他洗了把手,坐在田埂上,拿起个窝窝头就啃。那窝窝头硬得硌牙,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直拉拉。他嚼着咸萝卜条,咸得直皱眉头,但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长乐挨着他坐下,拿袖子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打趣:“盟主大人,这野菜窝窝头好吃吗?是不是比那万年雷魔鱼的腰子还香?”
“好吃!怎么不好吃。这叫原生态。”程龙大口嚼着,嘴里喷着野菜渣子,“在大唐天天吃那些大补的玩意儿,老子这肠胃都快生锈了。这窝窝头虽然拉嗓子,但吃着踏实。媳妇,你手艺见长啊,这腌萝卜虽然咸了点,但有嚼劲。”
下午,程龙拎着那把生锈的柴刀上了山。他这回可没客气,专挑那些比大腿还粗的硬木头砍。他那把破柴刀在他手里,简直比削铁如泥的宝剑还锋利。没一会儿,他就砍了一大堆木材,用藤条捆着,像座小山一样扛在肩膀上。
回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太阳像个红透的大鸭蛋,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村子里升起袅袅炊烟,到处都是各家各户做晚饭的味道,还夹杂着牛粪和猪屎的气息。这就是最纯粹的乡下生活。
程龙把木材扔在院子里,发出一声震天响,把屋角的那窝老鼠吓得吱吱乱叫。他甩了甩酸酸的胳膊,深吸了一口带着炊烟味的空气。他看着长乐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平静。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没有深渊怪物,没有那些老掉牙的掌控者,也没有收不完的保护费。”他嘀咕了一句,走到水缸边,拿起个破水瓢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那井水冰凉刺骨,带着点泥沙味,直透心脾。
晚饭还是糙米粥配咸萝卜。两人就着昏暗的油灯,坐在那张断腿的破桌子旁,吃得稀里呼噜。
吃完饭,村里慢慢安静下来。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唧唧”叫唤。偶尔有几声狗叫,传得老远。
程龙躺在干草铺上,长乐靠在他怀里。茅草屋顶的破洞里,能看见外面闪烁的星星。这宇宙虽然偏僻,但星星却亮得出奇。
“夫君,这日子真挺好的。虽然穷点,但心里踏实。”长乐轻声说着,手指在程龙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熏香味,混着一点点油烟味,很好闻。
“那是。老子说过,带你过清净日子。等明天,我再去镇上买几只小鸡崽,咱们在院子里养。以后你天天有土鸡蛋吃。”程龙紧紧搂着她,下巴在她头顶上蹭了蹭。他困意上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他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那敲门声大得惊人,那扇破木门摇摇欲坠,扑簌簌直往下掉木屑,眼看就要被砸散架了。
“大牛兄弟!大牛兄弟!快开门啊!出人命了!”村长那焦急、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几个村民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程龙眉头一皱。他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他伸手摸向床头,那块深渊令牌依然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异样。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心里一阵烦躁。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程龙骂咧咧地下了床。他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凉飕飕的泥地上。他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那扇破木门。
门外,村长满头大汗,手里举着个摇摇晃晃的破灯笼。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程龙眯着眼,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瞅了一眼。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白天那个对他冷嘲热讽的王大夫。此刻,王大夫的胸口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深可见骨。那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还在往外渗着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绿色脓水。这味道,程龙太熟悉了。
“大牛兄弟,救命啊!王大夫去后山采药,不知道被什么野兽给掏了!这伤口太邪门了,血都止不住啊!”村长急得直跺脚,老泪纵横。
程龙没看村长。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王大夫胸口那泛着绿光的焦黑伤口上。那绝对不是什么野兽造成的。那种腐蚀性的酸臭味,分明是深渊怪物触手上的毒液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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