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五十章、大儒府邸门难入
春归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只剩下季云驰放大的脸孔，心脏在胸口砰砰地跳个不停，似乎只要一张口就能蹦出来。
季云驰的手臂慢慢下滑，两手交错温柔而有力地环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衫子都能感觉到他皮肤上灼热的温度，她并不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很清楚这样的灼热背后的深意。
她心中微微叹一口气，仰起脸温柔回应他灼热的唇和舌。季云驰一震，贴紧她的身体有些僵硬，春归错开脸，微笑着看他。
季云驰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可以吗，春归，你……”
春归没有应声，柔软的唇重新覆上他的唇齿，灵巧的舌滑入，连带他下面的话一起吞没。一团火焰轰的在季云驰脑中炸开，迅速蔓延燃烧，一切都成了下意识的本能。
细密的吻沿着唇一路下滑，从下巴，脖子，一直滑到了微凸起的精致锁骨，最后蓦然停住，季云驰的脸埋在春归的肩窝，气息不稳地喘息着，抱着春归的双臂越发的用力，几乎要把春归的身体压进胸膛，却不再有下文，所有的动作像是被突然划下了休止符，戛然而止。
空荡荡的黑暗中，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春归有些疑惑，不适地挪动了下身子，心中五味俱全，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半晌，她想要抬头看季云驰脸上的表情，却被他压着头挑不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季云驰声音沉沉的透着沙哑：“别动，春归，让我抱你会。”
“哦。”她点头，不再说话。
良久，季云驰微微松开环住她的手臂，直起身子，眸色暗沉，看不见底的一潭漆黑，柔声道：“春归，对不起。”
春归摇头：“我心中也是愿意的。”
“我不是说这个。”
春归轻轻地哦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我不能……”他顿了一下，似是难以启齿，“现在，我还不能。”
春归垂眸认真想了想，又道：“那我等你。”
季云驰又搂她入怀，下巴抵在她额上，低低地道：“春归，你一定要等着我。”
“好。”
“你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一定要想着来亲口问问我的答案。”
“好。”
“春归，你真不该来的。”
“已经来了，暂时不想回去了。”春归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恶作剧的小孩。
季云驰有些头疼地叹一口气，眸中却有笑慢慢地荡漾开来，宛若一颗黑宝石在月色下闪烁，流光溢彩。
这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一个女人只有在喜欢你的时候，才会想着偶尔给你制造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春归，我很是想念你。”
“此心同彼心”，春归头枕在季云驰肩上，一根食指点在他背上指着心脏的位置，软语道。
季云驰浅笑不语，只是把她又往怀里搂了搂。
春归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力挣脱他的怀抱，瞪大眼眸指控他：“你来京城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若能回去，他早就回去了。只是被季云驰刚刚那一出临阵刹车闹得她心神不安，总觉得风雨将至，有些危机似乎就悬在眼前，像一张丑陋的鬼脸横在眼前，咧着嘴讪笑不已。
女人心神不安的时候，总爱向男人要一些保证，即使知道是在望梅止渴，心中也会好过许多。春归亦是个女人，自然不能免俗。
抱着她的怀抱一僵，黑暗中季云驰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半晌才慢慢地说道：“春归，我若是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你一个人能不能过得很好？”
“不能。”春归摇头，语气平静，“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她双手从他腋下穿过，轻柔地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肩上，轻轻地道：“我既来了，就不会一个人回去。倘若你不能走，我便留下来陪你。”
季云驰的手抚上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长指穿过发丝一路滑落，停在她腰间，声音涩涩的带着从未有过的颓然沮丧：“春归，我不能那么自私，再把你拖进你辛辛苦苦才摆脱的危险境遇中去。我只想你，能好好活着。”
“你不能这么自私，你把我带进了你的那个世界，却不肯再带着我往下走了。我难道只能同欢乐，不能共患难吗？靠其中一个人的牺牲来成全的安乐，是不会幸福的。我知道我帮不了什么，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我能在你旁边。”
“季云驰。”春归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
“被在乎的人排除在计划之外的那种心情，我不想再试第二次了。真的……很难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想试着用自己的力量站在你身边，陪着你。我知道这样很不理智，很孩子气，甚至有些一厢情愿，可是我真的希望不管你在哪里经历什么，我能够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这样至少我能知道你究竟在面对些什么，过得好还是不好。”
季云驰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着她。春归微阖了眼帘，有湿润的水滴慢慢滴落在她的头顶，从发间沁入头皮上，若有若无的冰冷。
“好，要么一起回扬州，要么就一起留在这里吧。”
“季云驰，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好。”
“不要再一个人做决定，然后跑得远远的，不告诉我，哪怕是为了我也好。”
“好。”
“不要再问我一个人能不能过得很好。我已经下定决心要陪着你了，一个人的日子我过不好。”
“好。”
春归顿了顿，突然轻笑出声：“我赚了。”
“嗯？”季云驰用下巴摩挲着她光洁的额头，从鼻子里慢慢哼出一个音节。
“你只提了两个要求，我却提了三个。”
季云驰笑得颇有几分不怀好意：“男人本来就是要吃亏的。”
春归皱了皱鼻子，眼睛眯着看他：“我让你吃过很多亏吗？”
“很多……”季云驰的声音蓦地低了下去，下面的话尽数淹没在火热缠绵的唇齿间。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我要走了。”
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衣料，春归柔软芳香的身体触手可及，身体摩擦之间，对他的意志和忍耐实在是极大的考验。再不走，真的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春归点头，又问道：“你没有住在云都？”
季云驰“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又道：“有些事，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是因为我自己还没有想清楚，并非我不愿告诉你。”
春归微笑：“我知道。”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从微掩的窗口吹进房间，房间里只余春归一人怔怔地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光华璀璨，高远冷清地俯瞰着这个尘世，像一个智者悲悯的目光。她竟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喜多一些还是悲多一些。
这已是春归来到京城后的第五日，除却第一日夜里见到了季云驰，其余她是一无所获。她不知道季云驰在哪里，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更不知道他面对着怎样的危险和压力，她渐渐开始觉得沮丧，当初她是为什么要来。
双剑更像是得了禁口令一般，对她只字不吐，她百般无奈之下，只好病急乱投医，硬着头皮去了一趟何府。
她已很久没有回过娘家，那一日她让她爹丢尽了颜面，他心中定是怨她恼她，再也不愿见她了吧。何胜齐盛怒之下甚至说出过只当没有这个女儿的话，她亦是知道的。
只是，在这个时候，她能想到可以求助的人也只有生她养她的爹娘了。
春归笑中满是自嘲之意，原来她的清高，只不过是因为还没有遇到让她足够惶然的事。若是遇到了，再骄傲的人也是会屈膝低头的。
春归站在高大的府邸门口，咬着唇，心中思绪繁复，辛酸、愧疚、难过，百感交集，压得她心口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她却没有想到，她爹竟会狠心地不肯见她。
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门房顾老伯颇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三小姐，老爷他今日有客，所以……”说到最后，竟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这样拙劣明显的托辞，如何骗得过冰雪聪明的三小姐，老爷啊，你未免也太过心狠。
春归心中难过到极点，拼命忍着眼眶中的泪，勉强笑道：“谢谢顾伯了，那我改日再来吧。替我向爹娘说一声，就说春归不孝，让他们操心了。”
顾老伯看着她，也不由得红了眼圈，口中直道：“三小姐，你莫要老爷夫人，莫要怪啊。”
春归摇摇头，转身走开，瘦削的背影中满是忧伤。
沿着长长的街道慢慢地往回走，喧嚣的集市，热闹的人群，嘈杂的叫卖声，欢快的笑语声，都与她无关。春归缩着肩，像是走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
知道是一回事，亲自去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知道经过那一场闹剧之后，一向爱惜面子珍视羽毛的何胜齐对她肯定是有怨艾的，可是真正要过家门而不得入，心中的失落绝望仍像冰冷的水一样吞没了她。
不远处正以不徐不疾的速度前行的一顶轿子突然停住，轿中男声突然道：“我从这下。”
朱景从轿中步出，随行的轿夫迅速在人群中隐去身影。他遥遥地看着春归，缓缓地跟了上去。
“姑娘，姑娘……”
走在前头的春归却充耳不闻，他有些恼怒，疾步走上前去，一个停顿转身，立在春归面前。
春归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影惊动，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睫毛上犹有泪珠，颤颤的几乎就要滴落。
朱景一怔，微笑道：“又遇上了，看来我们果然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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