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四十八、偶遇男子言行异
云默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切下去,来人一声闷哼,软软地倒在地上。
三个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自春归被绑过一次后,众人皆成了惊弓之鸟,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
云默把来人软倒的身体翻过来,细细打量了几眼,突然扬手招呼云沉:“过来看看。”
云沉应声走过去,春归思量了一瞬,也靠了上去。
躺在地上的是一个苍白秀气的青年,嘴唇闭得紧紧的,颜色有些发青,呼吸微弱,似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云默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半晌才缓缓地开口道:“好像只是个书生。”
云沉亦点头:“难怪你一击即中。”
云默瞟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把青年拖到篝火边上,顺手把他身上湿漉漉的披风扯下来扔到一边。做完这些,他靠在墙上,闭上眼,再不肯睁眼看看他撇下的烂摊子。
春归蹲在那青年旁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道:“他发烧了。”
云沉闷闷地道:“死不了。”
春归哦了一声,屋内又恢复了安静,耳边只能听到干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屋外的风声雨声。
在火堆边躺得久了,身上渐渐暖起来,那青年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揉着后颈从地上爬起来,神情间满是迷茫,盘腿坐在地上,愣愣地瞧着面前表情冷淡的两男一女。
春归心中歉然,对他微微点头笑了笑,道:“你没事吧?”
青年摇摇头,试探着问道:“是你们救了我吗?”
“救?”春归有些愕然,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含糊地点头,“你没事就好。”
云默睁开眼,冷冷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只身一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那青年一时之间全然搞不清楚眼前三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虽被云默问得突兀,他还是客客气气地作了个揖,答道:“小生出来寻人,碰上雨天,又迷了路,已经在这山中绕了半日了,恰巧看到这有火光,便来碰碰运气。”他默默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道,“许是淋了雨,竟然就晕倒在屋前了,小生还要多谢三位出手搭救。”
春归听着这青年毕恭毕敬地一一道来,不禁莞尔,这人倒是伶俐,明明是被云默砸晕了,他居然能一本正经地说是自己晕倒的。他们本是伤人的罪魁祸首,被他一番巧舌如簧,倒成了救人的好心人了。
他们这一方不算上她,亦有两个身强体健的男子,而这青年只不过孤身一人,这样的解释倒算是聪明了,真要红了脸,指责云默行凶,他也是万万讨不了好。
她微抬眸看了一眼这个单薄的青年,淡淡的眉,细细的眼,薄唇抿着,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却有这么深的城府。春归心中不禁暗暗地起了提防之心。
云默又阖了眼,道:“不必了。我们也只是路过的,你不嫌简陋,就一起在这将就一晚吧。”
云默说完,站起身,对春归道:“何姑娘,你到最里面歇着。”
春归点点头,在云默二人的背后选了一处干燥的地方,靠在墙上闭上了眼。云沉云默盘着腿在她前面坐下,眼帘垂下,竟似已经入了定。
青年对着三个沉默的人说了说了几句,也讪讪地闭上了嘴,知道眼前这三人对他的遭遇丝毫不感兴趣,并没有打探他底细的想法。他心中稍安,却又隐隐从心里泛起一阵不舒服。
他出生显赫,从小习惯了被人关注打探,日日想着的都是如何做个不被人注意的普通人,可是真的有人对他视若无睹,他却又觉得不舒服了。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被这场雨淋糊涂了。他却不知道,这本就是人的劣根性,习惯了高处,想过回平常的生活只能是口头上的愿望而已,真让他跌回低处,只怕是一天,他也忍受不了。
屋外风雨大作,夜风从门板的缝隙里灌进来,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墙上有摇曳的黑影。青年把身子往火堆靠了靠,汲取更多的温暖。他左右睡不着,便饶有兴致地偷眼打量起眼前闭着眼的三个人。
那两个中年男子明明一声硬朗的气息,却缺乏存在感,似乎扔在人群中很快就能被淹没。他们对他的话明显是一个字都不信,只是懒得揭穿他,因为笃定了他构不成威胁。
青年的目光越过云沉云默的肩膀,停在了春归脸上,她微仰着头靠在墙上,睡得十分安详,长长的睫毛像一排小扇子在眼睑下形成明明暗暗的阴影。他仔细端详着她的相貌,,微微散乱的发髻,白玉般莹润的脸颊,精致的五官,居然是个罕见的大美人,最让人心动的是她眉宇间的一种奇特魅力,似乎极尽绚烂后的重归平淡。
这样的美人,居然会和两个男子在雨夜出现在破跑的废弃小屋中。他发现自己不自觉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薄唇微扬起,此行,似乎并不是一无所获。
清晨,山间婉转的鸟鸣连成一片,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照进屋内的时候,春归揉揉眼,从睡梦中醒来。
火堆里的火已经熄灭,云沉还靠在墙上打盹,云默不知去向,那个陌生的青年靠在火堆另一边的墙角上歪着头瞌睡。
雨已经停了,天气大好,连带着春归的心情也雀跃起来。雨后的空气里带着被洗刷后的清新和山间特有的泥土的芬芳。春归信步走出门外,微笑着抬头看清晨天空光线柔和的太阳,还要两天就可以到京城了。
等了片刻,云沉也已经醒来,云默不知道从哪又赶了一架轻便的马车过来。
春归惊奇地道:“云师傅,你从哪里又弄了一辆马车?”
云默笑得矜持:“雨停了之后,我就先出去了一趟。”
三个人快手快脚地收拾了行装扔进马车,准备上路。临上路前,春归一时好心去看了一眼那个青年,他仍靠在墙边眯着眼睡,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
春归一惊,出声唤他:“公子?”
那青年应了一声,似乎十分痛苦,偏了偏头,又沉沉昏睡过去。春归犹豫了一下,伸手探向他额头,入手滚烫。这个人在发高烧。
春归扬声喊道:“云师傅,他烧得很厉害。”
云沉听到春归的喊声,从马车上跳下来走近,俯下身子看了两眼,点头道:“嗯,烧得不轻。”
春归看了那人一眼,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低低道:“他一个人在这,没人照顾,也许会病死的。我们带他上路吧。”
她知道自己都已是双剑的累赘,如今累赘又要再添累赘,实在是理亏,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云沉毫无表情地点头:“是!”弯腰把那人抱起,送进了马车。
春归略一犹豫,也跟在后面凳上了马车。双剑没有进车厢,坐在外面驾车。并不宽绰的车厢里只剩下春归和一个病中的陌生青年。
闷热狭窄的空气里渐渐开始有些不透气,弥漫着幽幽的奇异香味。春归推开车窗,把头伸在外面,尽量忽略自己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个狭小的空间。
她心中有些忿忿,双剑肯定是故意的,让她自己解决自己沾上手的麻烦。
车厢里,躺着的青年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春归暗自叹一口气,救人总得救到底吧,虽然她现在真的很想撒手不管了。她半蹲半跪在那青年身前,伸手轻轻推推他:“公子,你没事吧?”
那人睁开眼,虚弱地道:“水,我要……喝水!”
春归从包袱里翻出水壶,靠近他干裂的嘴唇,想要喂他喝水。那人闭着眼喝了几口水,张着嘴大口的喘息。
春归把水壶移开一些,伸手在他背上轻拍。那人忽然睁开眼,呢喃一声:“初瑶。”长手一伸,揽住她肩膀,烧得滚烫的脸颊贴在她脸上,那股幽幽的奇异香味立时扑入鼻中。
春归眼前一黑,几乎要把牙咬碎,这好人还真不是能随便做的。她不敢出声惊动外面的双剑,只能用力去扳那人牢牢箍在她肩头的双手。
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差距,即使男人在病中,也是不容忽视的。春归连掐带掰,费了半天劲,那人仍搂着她不肯撒手,口中不住呢喃着:“初瑶,初瑶,我好想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人灼热的唇突然凑近,要往春归唇上压去。春归瞳孔蓦然放大,几乎要当场眩晕过去,再也顾不得矜持,抬起一脚往那人裆下顶去。
“啊……”那人一声惨呼,似乎是一下子清醒过来,傻傻地跌坐在地上,看着气冲冲的春归。
车厢外的双剑听到动静,“吁”的一声,马车稳稳停下,云默探进半个身子,问道:“怎么了,何姑娘?”
春归脸上红潮未褪,惊怒交加,咬着牙恨恨道:“这人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带着了。”
她头一挑,恶狠狠地看着那人,道:“还不下去?”
那人也不辩驳,拱拱手,微笑道:“多谢姑娘。”从容跳下马车,对着双剑亦拱拱手称谢。
春归阖上车门,平复了下心情,道:“云师傅,我们走吧。”
马轻嘶一声,春归惊魂甫定,吁出一口气,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突然有人嗒嗒地从外面敲窗,
春归推开车窗,沉着脸道:“公子还有什么指教?”
那人一笑,一口白牙灼灼发亮:“姑娘,若是到京城,可以来找我。”
他压低声音,微笑着道:“我叫朱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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