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血泪红裳 上
“慈儿是那么的天真烂漫，每次看到她的笑脸我都会感到从未有过的快乐。可是那夜，看她那无助的眼神，充满仇恨的眼神，我会感到害怕，我从来都没有看过她那样的眼神。
河颜公子那么温文尔雅，又那么爱她。为了她能化身失情，守护在她身边。当我看到他为了她毫不犹豫的挡了那一剑，看他的身体在她怀中慢慢变冷，我的心要碎了。
她是那么善良聪明，以前的她是那么可爱。就连我见了，都忍不住想去逗她去喜欢她。可是我们剥夺了属于她的童年快乐，夺走了她的娘、现在还夺走了慈儿、河颜。
她曾经说过我和慈儿是她的左右手，可是现在她的两只手都没有了，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了。看到她那么落寞的背影，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卸暨，我该怎么办？每每想到这些，我都恨不得那把剑把自己给杀了。”绊儿扑在卸暨的怀里痛哭。
卸暨拍着她的背，她真有这么大魔力能让绊儿为她如此。若是将绊儿换成自己，他说不定早就已经认输了，这些年她都是怎么违着自己的良心啊。
秦辛含着泪，一个人坐在栖霞殿。手指不停的在琴弦上摸来摸去，终于她坐到琴前。看到窗户外的白雪，蓦地想起她和河颜合奏的白雪。
她再次弹奏起白雪乐曲，这次的白雪才是真正的白雪。冰寒刺骨的雪与凄凉绝望的琴声似乎已经融为了一体，雪花不再美丽、琴声不再动听。
一瞬间，整个皇宫似乎都能听到这么哀怨凄绝的琴声，秦筝抬头望雪，是她在弹琴。她痛吗？可她，比她还痛。
绊儿停止哭泣坐在一边的石凳上用心倾听着这琴声，雪花落到她身上，她不在意，卸暨将她发上的雪花拂掉。
忽的，琴声转换，竟然变成了山水迢迢路遥遥。那是秦筝随便想出的一首词，竟然被她记在了心里。听着熟悉的曲调，秦筝的泪再次的流了下来。她发过誓再也不要流眼泪，为什么他们总是要她流泪？
回想着第一次见河颜，他就知道开始刁难自己。明明是自己让他们唱歌的，河颜竟反过来让她唱。想起他温润的笑容、想起他为难的答应自己带秦辛离开，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
“对不起，对不起。”穆炀倒在地上，双目通红，地上到处都是空酒瓶。这两声对不起，不知道是说个秦筝，还是说给秦辛。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亲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别人的床上？亲手杀了心爱人的母亲？还害得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要怎么补偿她，怎么补偿她。”他将手中的酒瓶扔到门上，发出了砰的一声，酒瓶碎了一地。
他后悔，后悔死了。怪不得娶了秦辛以后，发现她身上再无自己想要的那种焦点。怪不得每次看到秦筝流泪伤心，他的心都会那么痛。怪不得他将他送到穆凌床上的时候，他会舍不得。可现在还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晚了，回不去了。
“后会无期了！”秦筝对着栖霞殿的方向轻轻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这首歌成了送别曲，伴随着秦筝的脚步。整个夜间，除了秦辛的琴声，就是秦筝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我回来了，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们。”秦筝看着眼前二十三人的坟墓，最让她觉得愧疚的人就是刘老和梅梅。她曾经许诺，不会让他们受到一点伤害，可现在他们却只能躺在冰冷的泥土里。
假使当初她只是给了他们一点安慰，并没有待他们来隔世山庄，说不定他们还在那里摆摊卖面。假使自己没有卖弄聪明去皓炀，说不定他们还能开开心心的活在这里。假使她没有建立隔世山庄，说不定她和慈儿，绊儿还在明弱阁中赏雪。
纳兰的一句诗说得好，“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要是人生真的只停留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该有多好啊。
“筝儿，不要让我为你担心。”穆凌站在城门口迟迟没有回去，他好担心秦筝。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好想进去看看她。他低头看着这条分割了他俩的分界线，心中一阵烦躁。
雪还在不停地下着，这场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夜了。这一夜，又有多少人没有合眼。
穆炀看着眼前的秦筝，心中一痛，连忙上前抱着她。她穿着红衣站在雪中，犹如一株傲立在风雪中的红梅，周围除了白色就是白色，只有她这么一个最亮点。
“你还是进来了”秦筝淡淡的说。
“是，放不下你。”穆凌的声音哽咽们，她这么总是让人这么心疼。
秦筝盯着梅梅二字，“她背叛我了，一切都是她，我最信任的人。”
穆凌抬头，并没有看到绊儿，立刻想到她指的人是谁。“没关系，你还有我。跟我回去，这里不属于你。”
沉默，无尽的沉默。
直到出现了黑衣人，他们两人才松开。穆凌紧紧握住秦筝的手，秦筝的眼神漠然，如同一个死人。
“跟我们回去，我……不会伤害你。”绊儿从黑衣人后面缓缓而来，她就知道她一定会回云山。没想到，穆凌也在。
穆凌的眸子冰冷，“哼，小人。”他不屑的冷哼一声。
“小姐，跟我回去。殿下不会伤害你的，他说了他会好好的补偿你。”绊儿几近恳求，她不想再有人受伤了，尤其是她身边的人。对于她来说，穆凌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筝儿”穆炀也走了出来，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身上一股酒味。样子很憔悴，看样子是一夜未睡。“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再多的对不起也没有用。那么，让我补偿你好不好？”穆炀想上前，却被穆凌挡住。
“哼，你还有脸说对不起。再说了，对不起又有何用？对不起能换来这么多条认命吗？”穆凌瞥了旁边的坟墓，又将目光转向穆炀。
“你的胆子真大，居然敢一个人闯进狄云。你还真是不怕死啊，皓炀国主。”穆炀恨恨的瞪着他。
绊儿的手一下，黑衣人全部冲向穆凌。穆凌踮起脚尖轻轻一跃，将秦筝也带到十米远的地方。他将秦筝安放到安全的地方，开始和那些人打斗。
秦筝耳边只能听到兵器碰到一块儿的地方，她的世界仿佛就只剩下这个了。
看他们打在一起，穆炀连忙走向秦筝。他走到离秦筝一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慢慢的走向她。他拉起秦筝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
穆炀的这一举动让穆凌心里一动，连忙持剑飞向他。不料，后背却被绊儿的匕首刺伤。他的脚步一滑，从一个黑衣人身下划过。他路过的地方，白雪变成了红色。又有几个黑衣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只好先跟他们斗争。
一不小心，他的胳膊、他的腿上的衣服都已经是红色。穆炀见状，拔出手中的剑飞快的冲向穆凌。秦筝眼中精光闪过，也立刻追上去。
“让开”穆炀蹙眉，他的剑离秦筝的喉咙只有那么一公分，如果他刚刚没有及时停住，恐怕现在她已经躺在地上了，绊儿的匕首也刺到了穆凌的身上。
“要杀他，先杀我。”她冰冷的语气比着寒雪还要冰冷，她的双唇苍白，脸上也是一片惨白。她转身看向穆凌，忽的一笑身子慢慢的倒了下去，她落到穆炀的怀里。穆凌身子刚动一下，所有的利剑全都架上了他的脖子。
绊儿一脸担忧的看着穆炀怀里的秦筝，对着下面的人说：“将他带回黑牢”
那些黑衣人点头，将穆凌带走，穆凌的目光从未移开过秦筝。
看着床上昏睡的秦筝，穆炀心里不免懊恼。太医说她只是受了点伤风寒，过几天就会好。她的身体是好了，她的心呢？心里的伤痕会随着这风寒一起好吗？如果不能好的话，那就让他来补偿，让他将她心上的伤口包扎好。
绊儿躲在门口，她不敢见她。
“筝儿，对不起。求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穆炀将脸贴在秦筝的手上。
秦筝已经昏迷三天了，这三天穆炀分分秒秒都陪在她身边，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嘴边也都是胡茬。她的手动了一下，穆炀连忙抬头盯着她的脸。等了很长时间，她的眼睛也没有睁开，穆炀心中失望之极。
“对不起，对不起……”秦筝朦朦胧胧的，看到了刘老祖孙两人怨恨的眼神、看到隔世山庄的那些死了的人，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她害怕的蹲下身子，那些人的责骂声一句接着一句，吵的她头都要炸开了。
“不要”秦筝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她想擦擦自己头上的汗，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攥在手里。穆炀趴在床头睡着了，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满脸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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