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追悔莫及 下
倏地，寒风吹过，她的红衣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悲伤的眼睛，穆炀眼睛越瞪越大，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这双眼睛跟他在丞相府花园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候的眼睛中满是笑意，而这次却全都是悲伤。
回到自己的宫里，秦辛正照着镜子，她的脸上全都是笑意。穆炀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笑，可看到她的笑穆炀心中却更是烦躁。他走过去将镜子扔在地上，再看向秦辛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很陌生。这双眼睛根本就不是他看到的，这个人也根本不是自己爱的。
“他死了”穆炀并没有指明是谁，他要试探一下她。
清香楼的事情他都知道了，那些人拿着的根本就不是他的手谕，而是伪造的。能伪造出他令牌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秦辛。
“哦，是吗？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我就是要她死。”秦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个夺走她一切的女人。
“辛儿，还记得我在花园中看到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澄净，澄净的有一丝悲伤。我很想知道，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悲伤。悲伤的感觉是什么样的？”穆炀的语气很轻，根本看不出他在生气。
他不说那次还好，一说秦辛的恨意更浓。反正她现在已经死了，自己也没什么顾忌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他手上，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呢？“花园里的我美吗？也是啊，从来没有发现原来我穿白衣竟是那么美丽。
我真的应该感谢筝儿，若不是我想回去跟她道歉，也就不会看到穿白衣的筝儿是那么漂亮了。美的仿佛是天上的仙女，看的我都嫉妒了。所以我连忙跑回去，也换了一身白衣。可是，我发现我穿的好像没有筝儿看到，这应该就是我的悲伤吧。”
穆炀的脸变得很难看，花园中的人真的是……筝儿。他推开椅子，椅子被他推得很远。他愤怒的拽住秦辛的胳膊，“既然你不是她，为什么上次我跟你说的时候你不否认，为什么骗我你就是花园中的那个人？”穆炀几乎是喊出来的。
天知道，当他发现自己认错的时候，他有多么后悔，他都有一种想要杀了自己的冲动。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哈哈哈……我就是要让你痛苦，怎么知道杀了的人是你的心上人，心痛吗？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可是你呢？为什么要娶我？你爱的人是我吗，不是从头到尾都不是。
你毁了我的一生，我就要让你痛苦。秦筝背叛了我，我就要让她生不如死。很恨我吧，那就杀了我啊。让我去跟你的筝儿陪葬。”秦辛也已经接近奔溃，她杀了自己的妹妹，真是……太好了。
穆炀掐住秦辛的脖子，他愤怒的双眼似乎能喷出火来。“我现在就杀了你”
“哈哈，到下面我会跟筝儿说你这个姐夫对我有多好，对我有多温柔。快点动手吧，快点。”秦辛讥笑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穆炀的手松开了她，他飞快的跑了出去，可是到御花园的时候那里的人已然不在。
秦辛在宫里疯狂的笑着，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是吗？“公子，她死了她死了，你还会回到辛儿身边吗？辛儿好想你，好想再和你合奏一曲，辛儿还有机会么？”她跌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看着秦筝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的走来走去，她不着急绊儿都开始着急了。到现在除了进宫她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外，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天快黑了了。
秦筝还是不说话，她要去哪里？哪里才是她的最终归处？
“小姐，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这样，绊儿很难受绊儿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求你了，跟绊儿说说话好吗？慈……”她很想说慈儿已经不在了，可是她还有什么权利提起她的名字。
以前要是小姐伤心难过，都会有慈儿和自己一起承受，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慈儿会逗小姐开心，会让小姐脸上再次出现笑容，可是她不能。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将苦水都咽进自己的肚子里。
不知不觉她竟然走到了栖霞殿，记忆中那是穆炀的住处，也就是说二姐也在那里。天还没黑，里面就亮着灯了。
“进去看看”秦筝说着就走向栖霞殿，这个地方看晚霞应该很美，所以才叫栖霞殿的吧。秦筝看向夕阳落下去的地方，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听到脚步声，秦辛抬头就看到一个让她浑身仇恨因子迅速高涨的人。她冲上去抓住秦筝的衣领。大声说道：“你没死，你怎么会没死？穆炀不是说你死了吗？你是鬼魂吧，对你一定是鬼魂。怎么？想来找我索命吗？我可不会怕你，就算是到了下面我也不会放过你。秦筝，我恨你我恨你。”
秦筝心里一凉，原来一直想要杀她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二姐。她真的不敢相信，怎么会是她？“你为什么要杀我？”
“哈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若不是你勾引河颜，他不会不爱我，若不是你拒婚、若不是穆炀将花园中的你误认为是我，他不会娶我。
小时候无论你流过多少泪都是我帮你擦、受伤了也都是我帮你上药、被大娘她们欺负了，也是我帮你解围，可是你呢？你却恩将仇报，抢了我的爱人，你毁了我的一生，难道我不该恨你？秦筝，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秦辛大哭着。
秦筝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了，她呵斥道：“为什么要怪我？若是按照你说的那样，那毁掉你幸福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那日，若不是你带我去见公子，公子会爱上我吗？那日，若不是你穿跟我一样的白衣，穆炀会认错人么？那日，若不是你不听我们的解释，你会嫁给穆炀么？
所以，毁掉这一切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秦辛。”
看自己那么沉静温柔的二姐变成如今这般摸样，秦筝说不出应该恨她，还是爱她。她又淡淡说了一句：“公子死了”
秦辛的手停了下来，满脸的震惊。
“公子死了”秦筝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什么？公子……死了？他死了，死了。”秦辛像失了魂一样的慢慢朝屋里走去，她呆呆的看着房里的琴，那是她最后的寄托。每天，她都会怀念和河颜一起弹琴的日子，那是她最美的回忆。
秦筝默不作声的跟在她后面，缓缓说道：“清香楼，狄云暗卫。他随风去了，和娘一样。”只是简单的十几个字，就让秦辛心痛不已。原本是想让穆炀尝尝亲手杀了自己爱的人是什么滋味儿，没想到尝到这个滋味儿的人不是穆炀，而是她自己。
现在她尝到了，真的好痛好痛。
秦筝转身离开，这里不再有她的二姐。
“你走吧，不要在呆在我身边了，我已经没什么秘密让你探寻了。”她又重新回到了花园的亭子里，天已经完全黑透了，看不到她的表情。
绊儿浑身开始发抖，“小小姐，你你在说什么？绊儿，不不明白。”绊儿跪倒地上，一脸惊恐。
秦筝不语，等了很长时间她才缓缓的说道：“从小，能在饭菜里下毒的人除了我身边的人还能有谁？我们四人去皓炀，除了穆枫他们知道，还能有谁？隔世山庄的位置除了我们四人和庄内的人，还能有谁知道？慈儿的身世，她的性格除了我们还能有谁知道？
现在慈儿、河颜都死了，你觉得我最可能怀疑的人是谁？还有谁，千方百计的阻止我回到狄云，回到隔世山庄？绊儿，为什么会是你？”
她这几天想了很多，总觉得自己身边有一只善于伪装的狐狸，她总是将自己伪装成温顺的兔子。结果发现她不是狐狸也不是兔子，而是一只隐藏了很久的吸血虫，将她身上所有的血全都吸干。
“小姐，我……”绊儿哑然，她果然还是猜到了。
“我不是你的小姐，恐怕让我子时去清香楼的人也是你吧。”秦筝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了，所有的人都离开她了、最信任的人却又是伤她最深的人。她，该何去何从？
绊儿依旧跪在地上，已经是深冬，她跪在冰冷的石砖上。要是以前，秦筝定会心疼的将她扶起来。可现在，她的武功应该不低这点冷应该伤不了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绊儿才从地上站起来。“那天送你去穆凌房间的人是穆炀，下药的人也是穆炀，杀你母亲的亦是穆炀。最后奉劝你一句，选择最对的那条路。言尽于此，望君珍重。”绊儿行了一个礼，飞快的跳了出去。
她还能珍重得起来吗？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秦筝站在亭子里，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这次赏雪的人只有她，她伸手接住雪花。雪花在她手里呆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融化，应该是她的温度与雪花一样的冷吧。不，她身上的温度甚至比这雪花还要冷。
忽然好想年现代，来这里不知不觉已经快一年了。她不断的求着生存，不断的迷雾中寻找出口，可等待她的却永远都是伤害、离别与背叛。
又想起慈儿那天手里拿着糖葫芦，带着面具吓她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原来，世间最美的不是什么外表、不是爱情，而是回忆。
眼光撇到花园中的一抹纯白，是白梅。下雪了，雪白的雪与雪白的白梅相映真的好美。想起河颜对自己说的话，想起他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雪看梅。他们看是看到了，但看到不是白梅而是红梅。又是一个充满甜蜜与悲伤的回忆，所以说回忆最美！
“被拆穿了？”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轻轻落到绊儿身边，他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一脸邪魅。
绊儿低头，眼泪流了下来。这么多年了，她对她的感情又岂是几句话能说得清楚的。她背叛她，她心里又何尝好受？“是啊，被拆穿了。原以为自己是没有感情的，可是现在才知道这里，很痛。”绊儿手指着心脏的位置。
“聪明如你，却也过不去这个坎儿。也罢，既然如此还是回来吧。绊儿，这些年委屈你了。”男子轻抚着绊儿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委屈的不是我，而是她。卸暨，你可知道我现在的心有多痛。好好的一个人被我们害成这样，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说到这里，绊儿已经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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