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灾祸
乱七八糟的猜测笼罩着他,他愤怒的想甩袖就走,本就有杀死那个女人的心,现在人不见了岂不是正好?可那焦躁的心不放过他……不知疲倦的从清晨又找到了天色渐暗,方圆五十里内都有他走过的痕迹,但却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大雨连下了十五个日夜,边疆数十个凹谷的城镇被淹没,十几个依山而建的城镇被泥石滑坡冲没,死的死伤的伤。
胤罗王八百里加急的上章与国,禀报边疆连连的灾难,国中勃下了十万两救灾款项。驻扎在边疆的胤罗王开始四处建设厂房,为流浪失所的人有临时的居处,又购买了大量的米面食材为那些受灾受难的人有的糊口。
曾经那个传扬比修罗都要可怕的胤罗王突然成了救苦救难的大善人,这不知是讽刺还是奇谈。但那一身白衫的伟岸身影却是实实在在的出没在各个新建的救灾难点。或检查受伤的人数,在派来郎中诊治,或帮助掩埋死了的尸体,以防灾难过后引起瘟疫。
虽然不曾与民众们有过交谈,但是这善人的名字还是在灾难的民众之间传开了,流传到了世间。
当然,这些戈雅是不可能知道了,因为她正在死亡与生存之间徘徊。
距离编安城二十三里外的一处荒山,密林交杂,杂草丛生之间有一排三间的小土房,和一个用栅栏围起的小院子。院子内横板上晒着各样的草药,一对年迈的老夫妻正在那一边翻弄着草药一边低声交语。
“老婆子,你这靠不靠谱啊?别是个会功夫的在伤了咱们儿子?”一头花白的老头子担忧的问。
“怕什么,难道你想断子绝孙呢?”老婆子不悦的剐了他一眼:“再说,老婆子我的毒术可是遗传了我爹的,虽然多年不用有些生疏,但是控制一个女娃娃还是可以的。”
“哎……为了阿正,就照你说的办吧。”那老头子叹了口气,算是妥协了。
“哼,少在我面前卖弄你那点早被狗吃了的良知,当年生下了三个孩子都有点呆傻,不都让你狠心掐死了?要不是看着年龄大了不能生了,估计阿正也死在你手上了,怎么的?现在开始同情起来那女娃娃了?”老婆子嘀咕咕的翻起前帐,老头子也不满的努了努嘴,却是没将那话说出来。
三间小土房的最中间的房中传来一阵浓浓的药香,和一个磕磕巴巴的声音:“姑姑……娘,喝,喝药了。”
说话的人留着散乱而纠结成绺的长发,嘴角一面扬起一面下垂,看上去很怪异,且眼神发呆,给人傻里傻气的样子,一紧张的时候说话就磕磕巴巴的。
床上躺着一个身穿灰白色粗麻布衣的女子,娇嫩的面孔上有几处划伤,脸色苍白中透着死人一般的青灰色,双眸紧闭,呼吸也极为微弱。
“姑娘睁开眼睛看看阿正啊,阿正喂你药喝。”阿正嘿嘿的傻笑了声:“阿,阿正喜欢你,姑娘不睁眼睛,阿正就亲你……”说着已经将那歪扭的嘴递到女人的脸上,却被刚进屋的老婆子呵斥:“阿正,你干什么?”
“娘,嘿……姑娘不醒,阿正想亲她。”说着快速吧嗒的亲了一口昏迷的女人脸颊。老婆子无奈的看了眼儿子:“快出去跟你爹去采药吧。”
“不,娘,阿正要守姑娘。”阿正傻傻的摇头,却被老婆子一瞪眼下的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老婆子刚给女人喂完药她就醒过来了,嘴里浓浓的苦涩和身上酸痛乏力的感觉让她不由得拧起眉头,好看的一张秀气的脸蛋都痛苦的扭曲了。
“姑娘,你醒了?都睡了十几天了。”老婆子慈祥的对她笑了笑:“起来喝点水吧。”说着话已试探的将她扶起来,端了碗水给她喂了些。
喝了水,女人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之间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老婆子将她扶回了床上,看着她睡去就探在手在她又滑又嫩的脸蛋上摸了摸,啧啧两声这才满意的离开。
就这样醒了睡,睡了醒,又过去了一个月。
她脑袋里时常昏昏沉沉的,根本容不得她想什么那股子困意就将她吞没了。睡梦中,模模糊糊的记忆里自己是被一个老妇人救了的,她很慈祥,对自己也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总有种不安。
那日,夜里她不知道怎的突然就醒了过来,身体酸涩的感觉淡了许多。突然感觉到一双大手在她的身上来回游移,戈雅险些控制不住跳起来给那人一巴掌,大骂一声流氓。
但是,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继而眼皮轻颤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感觉着那双狗爪子顺着她的脖颈一直摸到脚趾头,又转过来摸她的脸蛋,她强忍着怒火不让自己冲动,毕竟现在行不能走,吃亏的必定是自己。
她能感觉到那人粗重的呼吸喷到自己的脸上,带着一股熏人欲死的骚臭味。幸好,也就是摸一摸,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可耻的事情,否则戈雅指不定会冒着死也要和他杀了的心里与其同归于尽了。
“姑娘,你怎么还不醒呢?”大手撤离了她的身子,粗憨的声音低沉而微弱的问。见她没有动静,那人便自语道:“是药效不够吗?可娘说一次只能给你喝这么多,否则就要命了。”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那人蹬蹬蹬的起身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碗。却见床上的人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迷惑的看着他。
“你醒啦?”来人欣喜的大叫一声,猛的扑到她面前,连药碗掉在地上撒了他一身都没察觉。
“你是?”她身子向后退了退,避开那人的呼吸。但说话的声音沙哑晦涩,让人很难分辨说的是什么,戈雅当时一惊,又试着咳嗽了几句,这才得以缓解了。
“我是阿正啊,娘不在的时候都是阿正照顾你。”那人咧着一张扭歪的嘴笑,戈雅额角一阵跳动,忍着被熏死难受道:“那你娘呢?是你娘救了我吗?”
“啊,娘她去城里给你办嫁妆了,爹去请亲戚来喝喜酒啦。”说完又咧嘴傻呵呵的一笑,但这个话却听得她一惊,给她办嫁妆?喝喜酒?这不会是让她和那个傻子成亲吧?
“阿正,谢谢你们帮助我。”她笑眯眯的抿起嘴角问:“那你娘什么时候会回来?”阿正摇头晃脑,就知道看着她傻笑。
她忍了又忍,才道:“阿正,我睡了有些日子了,双腿酸的厉害,你能扶我到外面去走走吗?”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期间都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戈雅觉得自己并不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人家,再留在这里只怕小命危矣。
“不行不行。”阿正脑袋顿时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娘都不让我叫醒你,是阿正想和姑娘说说话才给你喝药的,娘要知道阿正做了什么一定会打阿正的。”
“不会的,阿正,我不说你娘就不会知道的。”看出他傻里傻气的,她倒是暗叹自己幸运便循序善诱。
“可是……娘还说,要是阿正让姑娘醒了,姑娘就会跑掉的,娘千叮万嘱的告诉阿正。”这话气的她胸腔一滞,这傻子倒是认死理。
“阿正,我这起来都要让你扶着,我那里有力气跑掉呢?”她有些凄楚的摸了摸泪:“躺在床上这么些天,连外面的风都吹不到,我真是可怜呢……阿正不……不喜欢我了吗?”不得不说,人在被逼上绝路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就例如眼下的戈雅,糊弄傻子的手段让人不敢恭维。
“这……”
见她越哭越悲惨,阿正那颗傻子心也终于被打动了,却还是有些执着:“那姑娘,阿正抱你出去吧,这就不怕你把阿正丢下了。”
“好,好,好。”
急促的连说了三个好字,她终于咽下了反到嗓子眼里的药汁,平息敛气的被他抱起。
是夜,山风强劲,吹得她发丝凌乱,天还有些阴郁,看不到璀璨的星斗。
她道:“阿正,放我站在地上吧。”
傻子阿正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在他的搀扶下她走了几步,感觉酸痛来退如潮,此时除了有些无力外到还真能行走,这就更加明确的印证自己的猜测了。
“姑娘……回去吧。”阿正有些担心,虽然抵不住戈雅的诱惑,但是脑海里还是深刻的记着娘亲走时候的叮嘱。
“阿正,大雨下了几日。”感受着林间的湿朝,她问。
“娘说半月。”阿正咧着歪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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