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变故
在那个年代，故意烧毁尸体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搁在平常人的身上做这样的事是要被处以死刑的。但在铁血的军队中，这种办法是用来对付战掳的最好用途。
偌大的广场很快就被清理了干净，地上的一滩暗红血迹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交织，将整个胤王府显得越发像似修罗地狱了。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你的女人了。”胤罗将眼皮底下昏死的女人用脚挑起仍像了身旁的奇安达，就这样赏赐了他。
“谢谢爷……”铿锵的声音比刚刚杀人时候还来得兴奋，这样娇美的女子竟然白白上给了他，简直是坐了青天白日梦啊。
“这女人有心计，你要派人看守，免得伤了自己。”胤罗浅笑，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宫墙，眼内并没有因为铲除了希尔图人的欢喜。
“王爷……王爷不好了，戈雅，她，她不见了……”一声急切的呼声响起，春笋难得一见的失去了稳重，急急的跑过来跪在地上禀报。闻言，他的眉头顿时皱起，眸子陷入沉思之中。
片时后，在他心中几要肯定戈雅也是这些希尔图人买通的奸细时，长安抱着一人快步走来。胤罗迷眼，看着长安怀中之人神色微变。
“怎么回事？”他冷着脸问。
“回王爷的话，救火的时候在膳食库房后发现她被敲昏，肩膀和小腿有不同程度的烧伤……”长安将昏迷的戈雅放在了胤罗的脚前，他后退三步，站在地上恭敬的回话。
紧紧看了一眼，她在昏迷中因痛苦而紧蹙着的眉头就让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沉闷和压抑，那种感觉有种奇怪的扩散方式，盘踞心口，驱逐不散。
“传召御医，送去治疗。”不想自己在从这个女人身上流露出过多的情绪，胤罗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吩咐一声后转身离去。
他想，多年前曾经也出现过这样的一个女人，牵绊着他的眼，他的心，他的全部……闲暇的时候只要闭上眼就会看到她在对他笑，温婉的笑，调皮的笑，满脑子都是她……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女人，他险些陷入了那死一样的绝地。
自那以后，吸取了足够教训的他，在以后的日子中开始视女人如玩物，从不放在心上，从不看在眼中，在心底潜在的某处他生怕跌倒在曾经跌倒过的泥泞里……
现在，在她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沉沦而挣扎的影子……
他不许！谁都不会在夺走他的心，她只是玩物，只是一时兴起他的宠姬而已，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是！
如此想着，安心了少许。眼中又绽出那清明而冷酷的色泽，弯起了嘴角，满不在乎的微笑。
“春笋，谢谢你……”
挽起苍白的笑，戈雅由心的看着身边忙碌的女子。惨绿罗衫，垂髫散发，看上去有些憔悴。
“都是爷的人，说什么谢谢的话，理应照顾彼此。”春笋笑的真诚，贤惠而通情达理，完全没有嫉恨戈雅那段时间敌视的态度。戈雅闻听她的的前半句话，顿时沉默了下来。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爷……时常来看你，有时晚上还守在你的床边，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乎你。”敷好了膏药，春笋一边替她包扎伤口一边做着和事老，劝着沉默的戈雅。
“王府的女人不少，但是那些女人都不识趣，为了争宠而彼此互相残忍的杀害算计。王爷虽然都不说，却样样都记在心上……”戈雅恍然，似乎理解了春笋会时常出现在他的身旁，他也总对她温柔笑的缘故了。
因为春笋她善良，贤惠，知书达理……
“王爷虽然没给你什么名分，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高于我。戈雅，下人们也都时常的议论你将是最有可能成为王妃的人选，不要错过了，也不要太过矫情而让他失望……”
戈雅眼中绽出光彩，心中的那一丝迷雾似乎豁然开朗了。春笋话进如此，见她已经敛眸沉思，脸上泛出了柔和的笑容，神色却有些黯然忧伤，不过，却是暂瞬即过。
“你早些休息，有什么吩咐唤焉儿来做，千万别自己下榻牵扯了伤口。”又叮嘱了一番，春笋起身离开了清漪园。
胤柔的离开让戈雅略略伤感了几日，虽然小丫头在的时候她就算见到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如今一离去，戈雅却有些不习惯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刁蛮调皮的小丫头一直都因为莫须有的缘由关照着自己，说话做事也长长站在她的立场上一同损人，因而产生了不谋而合的损友之情……
戈雅伤感，胤柔也有些失落。虽然是来自她那未知名的好感，戈雅却实实在在的成了让她短暂挂念的那一个，连胤罗都被无情撇弃了。
“阿雅，吃饭别只捧着饭桶抱着白馒头，菜也很美味，不妨尝尝……”
“身上有伤不便，四哥要是欺负你，你就八千里加急给我，本公主一定第一时间跑来给你主持公道！”
“回京后我会派小杆子给你送来祛疤的药膏，那烧伤莫在意……”
“长路漫漫，离别思迁，我会永远记得你……”
家长里短的无外乎是这些，小丫头特意准备了一张稿纸，念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将自己的抒情话语念完，然后与戈雅抱头互相安慰了几句……
此情此景着实让人难忘，看的胤罗长叹短唉，实在无奈。而其他人都在心底偷偷的翻白眼，搞什么离别演讲？好像一辈子也不见了似的……
两个都是花季少女，一个调皮捣蛋加搞怪，时常考验着人类的大脑极致，也折磨着侍卫们柔弱的小身板……
另一个又太彪悍，太生猛……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不说，往往不顾众人在场就和他们的王爷做些让人惊爆眼球的事情，每每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一回想起来她的做法就折磨着他们的小心肝……
当然，这些事情不会让除了他们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知道了！否则要是让人知道有人窥视王的美娟，那下场说不上死的多凄惨……
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却是娇艳四射的花季少女，此刻抱头泣泪，哀哀离别的场景让人心生怪异……
“好了胤柔，早些上路吧，再晚了你们今夜怕是要在荒野露宿了。”胤罗哭笑不得的打断了胤柔还想出口的话，对于这个最小的妹妹，他是疼爱有加，又气恨的牙痒痒。
“好吧，如四哥所言，我就启程了。”胤柔不舍的对众人摆摆手，在奇安达和上百个明面和暗地里的侍卫护送下，缓缓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胤罗看向湿了眼圈的戈雅，恰巧迎上了那双清澈无痕的水眸。四目相对，竟都有些不自然了。
“王爷虽然没给你什么名分，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高于我。戈雅，下人们也都时常的议论你将是最有可能成为王妃的人选，不要错过了，也不要太过矫情而让他失望……”
回想起春笋的这句话，戈雅当下抛开了心中的阴郁，对上那双难得无措的黑眸绽出如花似玉的媚笑，故意嗲怪着。
“阿罗，你抱抱我吧……”她抛着眉眼撒着娇，敞开秀臂迎他入怀。
能将阴狠无情的‘修罗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着她都变得无措又无奈了，这样的事情似乎也就只有她能做到了。
“装的可怜矫情。”他嘴上不满的啧了一句，却仍然依言俯下身，轻轻的将她抱在怀中。戈雅顿时绽出更美的笑，窝在他的颈窝，贪婪的吸着他身体好闻的味道。
懒得理她，按着她的小脑袋在怀里，那一刻心底浮起莫名的欢喜，嘴角也不自觉的浮现温和的弧度。
在兵卫的拥簇下，他弃马徒步，就在那样的闹市中抱着她浩浩荡荡的回府。市民不敢大声评判，却都好奇的观察着胤罗怀中的戈雅，猜测有这样待遇她的身份。
她心底甜蜜的笑着，用完好的那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大胆而急切的吻上那上扬的唇角。顿时一声声压抑的惊呼响起，戈雅的笑容就越加的开朗了。
“你很喜欢出风头？”被她啃食的唇瓣抽空嘀咕了一句。
“不，我喜欢在他们的心中将我们绑在一起。”喃喃的话落，她略有些疲惫的萎起身子，窝在他宽广而舒适的胸前，安心的阖眸入睡。
被呵护的感觉让她很幸福，尽管他不善情话，不善表达，但戈雅还是看到了那冷眸后的宠爱，由心的宠爱。
……
胤澜王十一年一月十三日，中雪。
大年三十正是旧一年的结束，新一年的初使，四处都洋溢着喜庆而祥和的气氛。戈雅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可以不用人陪伴独自行走了。
站在王府的门前，手中撑着油纸伞，身上披着华贵的殷红色狐皮裘袄，目光追随在远处街道上的人流。
他们大多一家三口抱着置办的年货，或者父母亲领着穿了新衣的孩童去有威望的学者家里求副挂联。孩子们的脸上荡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在他们的眼中没有战乱，没有压迫，有的只是那新衣的色泽，那发辫彩玲的编法是否好看而已。
这是戈雅在中原过的第四个新年，一年比一年的感触要深，草原上看不到这样热烈的气氛，心中对新年的概念也极淡。
她不由得想起了阿妈，那个时常让她牵挂的女人是否还在那个极丑却深爱着她的瑟曼族男人苏拉的怀中？
芙尔是否也已经成为了大姑娘，到了嫁人生子的年岁了？
在别人团圆的时候她也想家，尽管那不是她真正的家，却承载了她对母亲思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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