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丑姑娘

　　老板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朱红色托盘，把两个大盘摆到桌上。

　　朱蝉见一个大盘里，摆着满满一盘熏肉片，腊香扑鼻。另一个盘里是一样炒菜，烟笋炒肉丝，一看就十分精致。

　　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送进嘴里，轻轻一嚼，不由叫好，好吃。又尝了一片熏肉，另一种味道，又香又筋道，咬一口，满嘴流油，又是一阵称赞。

　　看得王小玉和中年老板都笑了起来。老板看了看王小玉，说道：“小公子年纪轻轻，真是见识不凡。我这茶确是豫章西高山茶，可惜好茶都被茶商收走了，我们也只能剩下一些次一些的了。”

　　叹了口气，道：“两位慢用！”转身进了屋子。

　　王小玉执起酒壶，给朱蝉斟满酒，小声对他说道：“这位老板有点奇怪。”

　　朱蝉夹起一块肉片，放进嘴里，问道：“哪儿奇怪了？——嗯，好酒！”

　　“说不上来。”王小玉端起酒碗，用唇抿了一小口，皱了一下眉头，道：“嗯，好呛！”

　　朱蝉哈哈大笑道：“这可是烈酒，你要受不了，就不要喝了，后劲大，会头晕的啊。”

　　王小玉本来不想喝，已经把碗放下了，听到朱蝉的话，又把酒碗端了起来，道：“笑话，区区一碗酒，还能把本——本少爷放倒了！”说完咕咚咕咚把碗中的酒喝干，一边喝一边皱眉。

　　朱蝉张着大嘴看着她像倒水一样，把一大碗酒倒进了小嘴里，然后啪一声把碗撂在桌上，伸手抹了一把嘴巴，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他，不由乐了，问道：“没事吧？胃里热不热？是不是像有一团火在烧啊？”

　　王小玉瞪着一双凤眼，没有说道，像朱蝉说的一样，感觉自己的身体里面像是有一条火龙，从喉咙里钻进去，瞬间就到了丹田附近，丹田里像是着了火，向四面八方飞散。

　　强忍着冲朱蝉笑了笑，开口道：“这点酒——呕！”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觉有些东西从胃里面急冲而上，到了嗓子眼里，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跑到棚子外的空地上，“哇”一口吐了出来。

　　朱蝉吓了一跳，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赶紧倒了一杯茶水，端了过去。

　　王小玉伸手就要接茶碗，朱蝉道：“等会等会！”

　　伸出右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说道：“再吐吐，都吐出来！”

　　王小玉干呕了两下，没吐出什么东西，道：“吐不出来！”

　　朱蝉伸出手指做了个往里面抠的姿势。

　　王小玉皱着眉头，把手指伸到嗓子眼里抠了一下，果然“哇”的一声，又吐出一些东西，然后就再也吐不出来了。

　　朱蝉把茶水递给她，王小玉喝了一大口，漱了漱口，感觉胃里不难受了，撅着嘴道：“这是什么酒，这么难喝！”

　　朱蝉笑了，道：“大哥，不是酒难喝，是你喝得太急了。哪有你这样喝酒的，这样的烈酒，大口喝可以，但咽的时候要慢慢的，酒性太烈，会刺激食道的。能不吐吗！——没事了吧？吐出来就好了。”

　　王小玉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两人走回桌前坐下。

　　老板听到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刚才的情景，笑道：“我这酒就是烈一些，小客人要受不了，不要饮太多，容易伤身子。”

　　王小玉笑道：“多谢老人家提醒，我知道了。我喝茶吧！”

　　正说着，门口布帘挑动，从里间走出一位姑娘，端着托盘，来到桌前，盘上放着两个大碗。姑娘把两个大碗端放在桌上，一个碗里是豆腐汤，另一个碗里却是一只土鸡，浸泡在浓浓的汤汁中。另外还有一个小碟，里面盛着一点陈醋，味道很浓。

　　王小玉今天真是有点大开眼界。真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这样的不起眼的小店里，会做出这样精致的菜肴来。难怪刚来时，用餐的人会这么少。这么精致的美食，肯定不大符合那一些个以力气赚米钱的壮汉的胃口。想到这些，不由赞道：“姑娘，这些都是你的手艺吗？”

　　姑娘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打量了她一眼。

　　王小玉也打量了那位姑娘一眼，见她身材不胖不瘦，很是匀称，穿得一件浅灰色的粗布衣衫，显得很臃肿。如果光看身材倒是位美丽的女子，只是脸色黝黑，而且右边嘴角下边有一粒红痣，容颜稍差。

　　王小玉打量她，那位丑姑娘也打量她，而且捎带着打量了朱蝉几眼。

　　一边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对王小玉道：“小客人，喝口陈醋吧。这样对胃好！”

　　王小玉赶紧道谢，端起小碟，喝了一口，直酸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丑姑娘看着她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拿着托盘回屋去了。

　　王小玉喝了口茶漱了漱口，见中年男子还在旁边站着，不由问道：“老人家怎么称呼，这位姑娘是？”

　　“老汉姓秦，这是小女！”秦老汉答道。

　　“噢，秦大叔，听口音，不是这附近的吧？”王小玉继续发问。

　　秦老汉叹了口气，道：“是，老汉是豫章以西，西川一带人。这几年家里闹匪患，去年老伴病逝。家里就剩下我们爷俩，实在呆不下去了，只好变卖了水田，逃了出来。到此地也就两个多月吧。”

　　朱蝉与王小玉静静听着，王小玉从小生活无忧，体会不到人间饥苦。朱蝉却心中不是滋味。想了想不由张口说道：“秦大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今天咱们认识就算有缘，以后有什么事情如果需要帮忙的，你就吱一声。我就住在狮子山上的临江禅院里，叫朱蝉。这位兄弟是王天来，他家在镜湖山庄。如果真有什么处理不了事情，找王兄弟，他会给你想办法的。”

　　王小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开始有点发愣，慢慢了然，心想：“能有什么大事，既然说了就说了吧。”干脆对秦老汉笑了笑，点了点头，意思认可。

　　秦老汉一听确实是很高兴，双手抱拳，躬身向两人施了一礼，诚肯的说道：“两位公子，老汉多谢了！”

　　朱蝉站起来扶着他道：“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大叔不用客气了。”

　　两人不再过多言语，生怕山庄那边寻找自己，赶紧吃饭。

　　吃过饭后，王小玉结账。秦老汉死活不接。最后，朱蝉没法，把钱扔下拉着王小玉就跑了。后面传来秦老汉一连串的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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