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胡家的货船

　　码头上灯笼火把照得一片光明，有如白昼，岸边停靠着一艘大船。船很大，长约十二三丈，有十间房子那么大小。船上上上下下许多人在搬东西。船两边有许多船工在张帆检查。

　　四人一到，立即有一人跑来。这人四十多岁，姓王，是码头上的总管。王总管来到胡庆福身前，恭恭敬敬的问道：“二爷、三爷，什么时候启程？”

　　胡庆福问道：“货都装完了吗？”

　　王总管回道：“货已经装完了。现在往上运的是生活用品，马上完活。”

　　胡庆福道：“装完，马上启航！”

　　王总管答应一声，转身回去，督促壮工加紧搬运。

　　壮工们来来回回又搬了几趟，终于把船上用到的柴米油盐，淡水青菜等一应物品搬运完毕。船工们知道即将启航，也抓紧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检查手边的器械，作好最后的准备。

　　胡庆福见差不多了，转身对三人道：“朱兄弟、三弟、玉儿，可以启航了。为兄预祝你们一路顺风！别的就不多说了，凡事小心！”

　　三人除小玉姑娘心情激动外，胡庆禄朱蝉两人非常平静。胡庆禄道：“二哥，放心吧！我们出发了！”说完领着两人登上大船。来到船头，吩咐下去：“开船！”

　　命令传下去，负责传讯的船工，吹起两只牛角长号，“呜……”声响起，掌舵的船老大发出号令，船工们有条不紊，忙碌起来。船的两舷响起号子声，船身一动，慢慢离开河岸，向河中央划去。船舷响起整齐的划橹声。

　　胡庆禄三人站在船头，眼看大船慢慢驶出，越驶越远，进入大河中心航道，没入夜色之中。码头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夜色中只剩下一线星光。

　　三人进入船舱，沿着楼梯，来到二层船楼上。二层建造有六个房间，布置的很是豪华，虽然小一点，但一应用具样样俱全。

　　每人一个房间，王小玉住在最里面一间，朱蝉靠外。

　　船工大都在甲板下的船舱里面休息，有些个管事的人物，住在船楼的一层里。这一次跟随胡庆禄一同押船的家丁有二十名，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大汉，连同做饭伺候仆妇数人一起也住在一楼。除了侍候饮食的数人，其他人都不得上二楼。

　　王小玉很兴奋，跑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一番，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置妥当，无事可干，就跑到朱蝉的房间串门。敲了敲门进去，见朱蝉盘腿坐在床上，正在打坐。不由笑道：“朱大哥，先去转转，回来再坐好不好。”

　　朱蝉笑笑，起身下床，随着她来到胡庆禄的房间，见他正在洗脸。王小玉说出想去四下走走。胡庆禄知道她好奇，拿毛巾擦了把脸，就领着她二人走下楼来。

　　来到楼下，胡庆禄带路，绕着整条大船转了一圈。

　　王小玉第一次坐船出门，很是新鲜，不停的问这问那。

　　胡庆禄耐心的给他们两个讲解，桅杆是做什么的，船工用来划船的橹是什么样的，船头的大铁锚是做什么的。反正在船上也没什么事情干，乐得在一起说说话，解个闷。

　　王小玉蹦蹦跳跳，从划桨的船工身边经过时，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好奇的从一位船工手里接过桨来，学着他们的样子，跟着划了几桨，直到胡庆禄拉着她走，才交还回去。看得众船工哈哈大笑。

　　这艘船，甲板面积很大，比朝廷的水军战舰小不了多少。整条船非常坚固，木板连接处全部用巨型钢钉连接。船舷上每隔丈余设有一台工弩，可发射铁箭。另外每隔两台工弩，还设一台投石机，如果两船交战时，可以用这台机器，向对面船只发射石块或者硫磺硝石。

　　整船除了尺寸比官家战舰小一些，基本设计一模一样，在当时是最为先进的一种。

　　王小玉转完甲板，本想到船舱去看看。胡庆禄劝道：“船舱里都是货物，另外还有一些船工睡觉的房间，没什么看头。要不到舵室去看看吧。”

　　王小玉点头同意，自己当先带路，爬上楼梯向舵室跑去。

　　朱蝉与胡庆禄走在后面，边走边聊，询问得非常仔细。他自己也是首次登船，虽然没有王小玉那般情绪高涨，但好奇之心却不比她少，一边走一边向胡庆禄请教。尤其是刚才看到的那些工弩和投石机，问得更是详细。

　　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大喝：“谁！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这时王小玉的声音传了过来：“船工大哥，我就是过来看看。一会儿就走！”

　　那个声音大声斥道：“有什么好看的！你是新来的嘛，不懂规矩吗，再乱闯乱撞，把你扔到水里去喂鱼！”

　　王小玉没有再说话，想是忍住了。

　　胡庆禄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恼火。带着朱蝉迈步走了上去。来到舵室外面，只见王小玉站在那里，双手扶着旁边的护栏，正在向江中看风景。看样子，是在掩饰尴尬。

　　胡庆禄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王小玉撅着小嘴，委屈的道：“打扰船工大哥干活了，被他们训了一顿！”

　　胡庆禄“哦”了一声，笑道：“你跟我来！”说完，来到舵室外，伸手在门上用力敲了敲门。

　　刚才喊叫的那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谁啊？干什么的？”

　　胡庆禄大声道：“江老大在嘛，是我！”说着，将耳朵凑近舱门，侧耳静听，听到里面想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接着，咚咚咚咚走路声响起，有人过来开门。门打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精壮汉子，出现在门口，带着笑道：“原来是三爷，这么晚还没休息，出来转转！”

　　胡庆禄笑道：“是啊，躺在床上睡不着，表弟觉着新鲜，就陪他上来走走！江老大在忙嘛？”

　　这人未开口，里面一名男子声音传来：“是三爷啊，老头子走不开，抱歉啊！刚才来的是表少爷吗，多有得罪啊！”

　　胡庆禄快速扫了一眼，见里面有三个人。背对自己站在最前面的是江老大，还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两边，一人脸朝外望着自己，另一人背朝自己，弯着腰，对着前面案子上的一张图指点着在看。于是笑了笑，大声道：“年轻人好奇，刚才想上来参观一下你这舵室，如果打扰你们做事，那就明天吧。”

　　江老大回头看了一眼，大笑道：“有什么好打扰的，进来吧！”

　　门口大汉稍稍愣了一下，道：“这么晚了还——啊，三爷请进吧！”说完，让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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