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尽舍情念
谁说感情的事没得比较,自欺欺人才会如此说。
一直以来,风雪海最熟悉也最亲近的人便是流墨言,她自然也是最了解他的人,然而过去的他看着无尘时,眼神里满溢着的温柔与宠溺,相较于看着自己时,流墨言别说体贴了,更多的是巧取豪夺与算计,就算他口口声声说她不是无尘的替代品,但事实摆在眼前,自己可能连当她的
替代品都不够资格。
风雪海胸口滞闷不已,她愣在当场,心底有一股没来由的痛楚弥漫开来,她亲眼见过无尘的美貌与风华,更曾为她所救,自知没有一点能够比得过她,可是流墨言在无从选择之下,还是与自己走在一起。
即便现在看来,他在对待她们二人的态度上,有着显著的不同。
流墨言铁青着脸,当他看见风雪海眼神里的质疑与悲哀,便知道炎珏的计谋已经成功了一半。
时间已过得太久,他早非过去的他,然而风雪海不明白,她不懂一个男人的心是会变的,对待女人的方法亦会更加进步,他当初那样的青涩温柔,跟现在的紧迫盯人,掌控她的一切,两者间会有这么大差别的理由,就是他不能再次失去所爱之人。
流墨言知道炎珏跟过去的自己一样,炎珏想对风雪海好,但给的却不是她想要的,所以他与当时的自己都无能挽回失败的局面。
正当流墨言还在思索该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时,四周围的场景又开始有了变化。
只见天际一片诡谲的深红,飞沙走石,狂风大作,黑色的龙卷风在天地间接连形成,人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身为天界与人界关口的瀛洲,派出各大门派的弟子,与妖魔两界大军对峙,时任瀛洲执掌的人是无尘与炎珏的师父皇甫苍宇。
他领着众仙,神色凝重地望向站在魔尊身后的流墨言。
过去他会强力阻止座下弟子无尘与流墨言在一起,除去不为人所察的私心外,更因为他曾算过流墨言的命数,知晓他有着必会入魔的命格,而如此堕落之人,怎能让他将珍之重之的徒弟交付于他。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令流墨言堕仙入魔的关键,却是无尘的离去。
如今若不是有流墨言的协助,魔界断不可能避过瀛洲的监控,荼炭人界生灵,皇甫苍宇心中不是没有自责,但更多的是痛恨眼前人,心性竟会浮动至此,连一点坚守的意念都无,轻易为了情爱,便舍弃自己的仙身与担负天下的责任。
皇甫苍宇传音于他道:「流墨言,我劝你放下屠刀,尽早回头,莫要继续执迷不悟。」
「别与我废话!无尘在何处?你将她交出来,我或许还会念在你是她的师父,饶你一命!」流墨言的眸色血红,浑身布满嗜杀狂暴之气。
「你看看自己脚下的尸体,那些皆是无辜之人,只为你一己私心,竟使人界死伤至此,你曾有仙性,心中竟无一点怜悯之情?!」皇甫苍宇仍期望有一线机会,可以将流墨言带回正道。
此时,仙界大军后方,有一白发耆老往前冲至两军中间,那个急忙慌张之人竟是流墨言不太成调的师尊葛照应,他是南方武岭上一个快要衰亡的小派掌门,派内人丁稀少,其中堪能算得上有为的,仅剩下葛照应自己与极富仙资的徒弟流墨言而已。
他颤抖地对魔界帝尊喊道:「尔等魔界小人,竟不自量力迷惑本门弟子,我若不出马令你将我徒儿交回,又有何面目再留在仙界之中。」
流墨言对自己的师尊如此胆大妄为的冲动之举,完全不为所动,他安静且冷厉地站在原处,心无波澜地看待眼前的一切。
魔尊嗤笑一声,只略微抬了几根手指,魔界一员小将从后方前去,没三两下就把葛照应打得重伤倒地,小将阴笑着用脚踩踏在他的身上,不待众仙相救,一把利刃刻意缓缓地穿过葛照应的心脏。
在他临死之际,仍不忘传音给自己最得意的徒儿流墨言道:「阿言,若你心里还对为师有一点敬意,希望为师的死,能够让你醒过来,莫要为了一时的痛楚,辜负天下苍生……」
自幼将身为孤儿的流墨言一手带大的师尊,为了点醒他,自愿死在他的眼前,可是流墨言竟无半点悲怜之情,众仙见状,莫不沉痛地摇头叹息。
随后,两方人马开始厮杀,天地为之变色,神界的大神,亦加入这场争斗,他们以己身为咒,封住魔界众魔,然而结界脆弱,只怕撑不过一时半刻。
在这样存亡之际,但见魔尊忽然闷哼一声,他怒吼道:「流墨言,你竟敢背叛我!」
一把剑,像穿过葛照应胸口的方式,从魔尊的背后穿膛而出,接着情势逆转,仙家重兵攻向妖魔两界大军,神界的封印这时起了作用,神与魔瞬间在天地间消失不见,而存留下的妖仙二界,仍兀自杀伐不止。
此时一股齐集怨灵伤亡之恶气逐渐凝聚,刮旋起的狂风扫过之处,皆是焦土与恶臭,惊天态势无人能挡,执掌皇甫苍宇与法华门弟子联袂摆出剑阵将其圈住,然而却无法压制它,在众仙恐慌之际,只见流墨言不知从何处习得古怪的阵术,在施法后,便将恶气收纳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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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海知道炎珏故意给自己看这些往事,无非是要她亲眼所见流墨言为无尘疯魔的那股痴狂,虽然她难以除去胸中的苦涩酸楚之感,但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炎珏忽尔勾起一抹微笑,附耳在她脸侧,轻声说道:「小海,接下来的事才是重头戏,想是连流墨言自己也从不知道有这段过去,小海可愿意与为师一同观看?」
慢慢地四周由大乱的战场变化为一黝黑的洞窟,诺大的洞中只有三个人,分别是皇甫苍宇,无尘与炎珏。
只见无尘跪在地上,以首扣地,不间断地磕出血来,她隐忍哭声,暗哑求道:「望师父饶过流墨言一命,就算师父要无尘做什么,无尘都没有怨言。」
皇甫苍宇冷然地看着自己的徒弟,心知她还是忘情不了流墨言,于是他狠下心来下了一个决断,便道:「妳若愿意吞下绝情丹,尽舍七情六欲于流光池内,再随佛祖于九天界外修行,我就可以饶他一命,只是这仙人二界已非他能待之所,为师会再请示天帝,命他待在冥界自省己过。」
听到师父开口留他一条生路,无尘面色坚决且毫无犹豫地点头说道:「无尘谨尊师命,不敢有违。」
看到这里,莫说风雪海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连流墨言自己也被震惊得浑身僵硬,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活在世上的原因,竟是无尘舍弃所有情感所换来的。
他眼神里充满哀伤,到了眼下这个地步,他的心已沉痛到无能面对风雪海,于是他不愿看她,漠然地将眼神转往别处。
风雪海见状,恐惧地全身微颤,她觉得自己将要失去所爱之人,而炎珏却在此刻抱着她安慰道:「我不知师姊为何命妳回来瀛洲,但其中必然有要救流墨言远离体内混沌八荒之气的原因在,她待他有情有义到这样的地步,小海是否想过,若妳的师伯愿意回来,流墨言要的人会是她,抑或是身为替代品的妳?」
这根本无须比较!
她的爱与无尘相比,实在太过渺小了,渺小得让她自卑,让她没有勇气去抢回流墨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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