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毕生所愿
徐示清明白他听懂自己话中的意思,继续说道:「再者,冥尊都为了王尊来到人界,想来是极为爱护她的。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对彼此真情流露,圣尊倒不如放手成全他们,也算得上替瀛洲增添一桩喜事。」
炎珏闻言,胸口一滞,但又故作冷漠地问:「我以为他们二人亦是师徒,成全他们不也同样违逆伦常?」
话出了口却只说了一半,他心知自己不能反问徐示清,为何他与风雪海不可以在一起?也不能说他不愿意成全他们。
「冥尊从未将王尊当成他的徒弟,王尊更没有一次唤他做师父,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您又何须执着在此等小事上头?更何况您是成就大事之人,肩上扛得是瀛洲的职掌大业,那些儿女情长,想来都是穿肠□□,您不妨藉此机会,将之清除干净,如此既不会损及法华门的道统,亦不会使瀛洲动荡,能否两全其美,也不过是您一念之间的抉择而已。」徐示清把话挑明了讲,他不愿见到炎珏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炎珏极力压下心中的痛楚,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也不理会徐示清,然而他眼白中的红丝,以及瞳仁上的那层薄雾,却是怎样也掩盖不去。
徐示清不禁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是个无法忘情之人,自然明白炎珏心中所苦,感□□无论男女,无论神、魔、妖、人、仙、鬼,但凡遇上了,就是一笔胡涂帐,旁人就算说破了嘴,也劝不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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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此时,篝火边忽然传来打斗声,只见芷儿一肘撞至李飞扬的腋下,动作敏捷快速,但仍被他巧妙地闪躲开来,接着她抬脚往他膝盖踢去,却没想到他伸手一握,便将她的双手紧抓在掌中,而芷儿仍不放弃,脚风更是凌厉地往李飞扬招呼过去。
他自然是怜惜、疼爱她的,见招拆招,不敢用足内力,每一招在旁人看来都是深情无限,但芷儿却是不甘落败,越发来劲地往他攻去,李飞扬见一时半刻也奈何不了她,只能笑着说:「师妹想与我比划几招,我当然乐意奉陪,不过现在有三尊在此,若是因此惊扰到他们,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芷儿一听,忽然刷地红了整张脸,她如何不知刚刚的行为失当,偏偏要不是师兄坚持不肯让她跟着一起上战场,她也不会这么急着要在他面前表现一番。她生气地跺了跺脚,随即害羞得往旁边跑去,而李飞扬则赶忙追在她后头要去安慰她。
流墨言先是看着他们的背影,后是低下头来,靠在风雪海耳际,暧昧又轻柔的呼息萦绕在她的脸边,邪邪一笑说:「妳看,还是有人能够制住她的。往后别把李飞扬调得那么远,省得她成日见人恩爱,心生怨愤,有事没事就专找别人麻烦。」
风雪海被他这没来由的亲密举动,搞得头皮发麻,又见他不顾旁人眼光,对自己说了一堆浑话,她有点气恼地横了他一眼,才问:「此时此地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你陪我来究竟是要帮我还是气我?」
「自然是帮妳,否则我不远千里而来,又是为了谁呢?」流墨言勾起唇角,轻挑着眉毛说。
他的话是说给风雪海听,动作却是做给炎珏看的,而且毫无疑问地,对方接收到自己的挑衅。
与往日不同是,炎珏不再退让,也许是凭借酒意,也许是听了徐示清那番话,在这样的夜,他受不住胸口的那种凄凉之感。
他们二人的目光越过篝火,在浩瀚星空下中,击出一道亮光。恩怨纠缠千年到如今,已经弄不清楚开端为何,但总归要结束在这时,而风雪海存在的目的,肯定是要为一切画下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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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蜀国军队兵分三路直取镇关大营,双方在营外开仗数次,互有死伤,但交战中派出的兵力,只有人界的将士,玄机门的徐示清与昊天仅仅在后方运筹帷幄,非到最后关头,瀛洲绝无意干涉人界的战争。
战鼓隆隆,旗帜招展,号角声此起彼落,冲杀之声贯穿整片大地,万箭齐发,长茅如林,血与汗的味道布满在空气之中,烧焦的气味更是扑鼻而来。
终于,风雪海感受到一股扰动的气流,由西方山脊处传来,里面潜藏妖气,却是极为隐晦,不过只要一些些,便足以牵动她血液中对它的渴望。
她传音给炎珏后,他们二人领着东海门御剑往西方飞去。一路上,由高空往下俯瞰,厮杀掳掠的战火与硝烟,混合着怒喊声与哀鸣声,让人不忍直视,在这一刻,风雪海体会到,人的命贱如蝼蚁,一扑即灭,一踩即死。如果能够,她希望天下能长治久安,永无战祸。
当他们来到山凹处,随即发现满坑满谷的妖兽,蓄势待发,欲往外冲杀。炎珏示意李飞扬,东海门弟子立刻摆好阵型,双手结咒,他们先在周边唤起冰雪术,瞬间天降大雪,温度骤降,山林间的万物倾刻间被冰冻起来,一些功力较微的妖兽,不耐霜冻,也被结成一块寒冰。
剩余的妖兽,忽然间乱了阵脚,铺天盖地地朝他们攻来。
李飞扬又使出暴风咒,风利如刃,旋过之处,皆化为碎片,而大部分的妖兽亦被挡在风壁之后。
此时天边卷来层层黑云,云后闪电交加,待到他们上方,才见到数百只龙首鸟身,身覆鳞甲,有着巨大翅膀的妖兽躲藏在其中。他们一攻而下,口中喷出毒雾。
情况变化太快,令人有些措手不及。炎珏屏气高喊:「御剑成盾!」
霎时间一圈银光流泄在他的身侧,紧接着他又喊出:「万法化虚!」银剑一致向外,激射而出,直朝飘忽不定的妖兽疾飞过去,纵使牠们改变方向,银剑仍紧追不放,没有多久,一半的鸟兽被剑阵所伤,纷纷从空中坠落。
在炎珏专注于扫灭鸟兽之际,地表传来隆隆声响,在一阵地动山摇后,一只形如牛的独脚巨兽由地底窜出,他率先奔往风雪海所在之处。
只见她从容不迫地喊:「云霄九天!」周遭方圆百里内的大江大河,水流汇集,卷成无数水柱,往巨兽冲去,又见水柱成幕,将牠团团围困其中后,接着就往天空吸卷而去。
见她运用阵法如此纯熟,最得意之人,莫过于隐身于不远处的流墨言,他倾全力栽培眼前的女子,而她也没有让他失望。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群黑衣人忽然出现在风雪海身边,不知他们是用了什么术法,竟能避开炎珏与流墨言的眼睛。
为首的白虎,没有隐藏他的真面目,他双目凶狠地瞪着风雪海,并且声色冷然地开口道:「好久不见了,九尾妖狐!没想到,妳竟然还能再现于人世,不过没关系,今日便是妳的忌日,妖王的位置,岂能让给妳这样妖仙不分之人!」
风雪海牵起嘴角,嗤一声说道:「敢的话,你就放马来试试,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到这里,原本以为会群起围攻的黑衣人,却在其中一人喃喃念出几句术语后,各自从袍中取出刀柄,往自己的脖际抹去。
他们绕着风雪海,血雾从伤口喷洒而出,慢慢形成一圈阵势,而她被困于其中,眼底的红光也跟着闪动起来。
她被浓浓的血腥之气,弄得心神不宁,周身气血上涌,黑发凌空飞舞。
炎珏见状,三两下击退大部分的鸟兽,朝她所在之处疾飞而来。
这时,念咒的黑衣人,悄然行至白虎身后,双掌结印径自往他的后背击去。
白虎万万没想到与他同路的黑衣人会下此毒手,他口吐鲜血,转身道:「你……」
话未说完,黑衣人掌风似刃,便取下他的首集,顿时白虎全身的血,从伤处往上喷洒,不管是黑衣人或者风雪海,身上都是满布鲜血。
她再也忍受不住,失去意识般,疯狂地将黑发四散开来,发丝所及之人皆被吸干精血。
黑衣人讪笑说:「九尾狐,白虎的滋味如何?可还受用?」
风雪海犹如入了魔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除却她身旁已死的白虎跟妖精,她的长发亦朝着东海门人而去。
炎珏是第一个破阵,来到她身边之人,他原可像过去一样,毫不考虑地击杀她,或者重伤她,来令她的去势变缓,然而事到如今,他竟然下不了手。
他高举银剑净焰,只因为一时的迟疑,风雪海的发丝就全部往他袭卷而来。
鲜血与真气,被那蠕动扭转的黑发,快速吸收,饶是炎珏修为如此高,也不能逃抵挡,更无法逃开。
在他的耳际,忽有一阵阴森的话音传来,「炎珏,你以为我要下手之人是妖王吗?哈哈哈,我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你死期已经到了,不过这也算是我送给你的大礼,让你能跟你心爱的小徒弟一块儿死,就算将来做了鬼,也不枉你风流一场!」
说罢,黑衣人念出术语,一个怪异,闪耀青光的阵法,把炎珏与风雪海紧紧包覆住。
在他尚在施法时,流墨言现身在他身后,狠厉地握住的脖子,几乎要捏碎他的颈骨。
黑衣人惊骇道:「冥尊!你怎么会在此?」
「任春秋,你这厮好大胆子,竟敢在我面前伤她!」流墨言瞇起双眼,正在天人交战,该不该直取他的性命。
没想到任春秋却大笑着说:「来不及了,哈哈哈,来不及了!他们中了我的梦魂之术,只能大梦一场,了此余生。你绝对想不到你心爱之人,此刻要在梦中成全她师父毕生所愿了。」
流墨言心中一恸,手中不由得一紧,便让嚣张已极的任春秋昏了过去,而风雪海与炎珏,两人被黑发缠绕在一块,也跟着倒在地上。他赶紧过去,双手一挥,把他们二人解开,可是无论他用尽各种方法,她却无法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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