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延绥

　　说起知府衙门，就不得不提到这里的配置。

　　陕西承宣布政使司在民政上属于布政使司，军事上属于指挥使司。在林国熙的辛勤指导下以及自己这几年的了解，张家本身属于军户，因此归都指挥使司管辖。家里的土地与当地的民户不同，纳粮也只向卫里。

　　以前说过张弦柊家所在的肤施县就是延安府治所所在地，现在我们来看看那里的具体情况。

　　万历四十二年的延安府由肤施、安塞、甘泉、安定州、保安州、宜川、延川、延长、鄘州、洛川、清涧、米脂、绥德州、葭州、吴堡、神木、府谷等州县构成，管辖范围较广。府设知府1员、管粮同知（专管粮饷事务的知府副职）1员、捕盗同知（专管境内治安事宜的知府副职）1员、城堡同知（专管城堡修筑事宜的知府副职）1员、东路管粮同知1员、西路管粮同知1员、经历（掌管出纳公文）1员、推官（专管刑狱，俗称刑厅）1员、照磨（掌管核对文卷，储藏账籍文案）1员。同时依太祖时制度，沿袭设置教授（教导诸生，掌管学校课试）1员、训导（为教授之副职，协助其教育所属生员）1员等职务。府下属各县设知县、县丞（佐理知县）、典史（掌管追捕盗贼及催征课税）、教谕、训导。

　　马呈秀，江都人，进士出身，时任延安府知府。在任期间政绩优秀，在境内招募流民，组织开垦荒田，颇得民意。

　　张弦柊在府城的时候对他也是很敬佩的，主要是因为他收钱就办事，但绝不办对不起良心的事，从行为上看起来是一个修习过心学的人。这样的人对境内的一些新奇事物不会太过于刁难，所以尼哈经营的兰桂坊才得以能顺利地生存下去。

　　当然这是在城里的情况，做生意一向是不归军事力量管辖的，尽管整个延绥镇经济是奠定在军事的基础上。

　　不过有一点，张弦柊却是避免不了。因为自家毕竟是军户，所以卫所里的一些人还是有必要打点的，不然他们找个理由搞死自己的老爹收了自家的地盖个CBD怎么办？

　　从自己归属的组织上来说，张弦柊算是个预备役军人。

　　柳树涧堡是延绥镇下属的诸多卫、所、堡、墩、台之一，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这里距离边墙不过百里。整体上看，如果河套蒙古部落想要入侵中原的话，延绥镇是必经之路。鉴于这样的边境状况，朝廷一向是对延绥看重有加，我们来看一组数据就知道：

　　万历六年大修沿边各镇边墙堡垒。在延绥镇镇城以西修了保宁堡（垣长二十里，墩台三十六座）。镇内响水堡重修牌墙，波罗堡重修砖墙垛。怀远堡修砌砖牌墙边（垣长四十三里零三十七步，墩台二十七座），威武堡修砖砌牌墙（边长三十四里零三百二十一步，墩台二十六座），清平堡砖砌牌墙（边长三十一里零二百六十九步，墩台三十一座），龙州堡砖砌牌墙（边长三十四里，墩台四十五座），镇靖堡砖砌牌墙（边长四十七里，墩台四十三座）。靖边营砖砌牌墙（边长四十五里，墩台三十二座），柳树涧堡砖砌牌墙（边长三十三里零二百三十六步，墩台四十八座），四安边营砖砌牌墙（边长三十三里零二十三步，墩台五十一座），定边营砖砌牌墙（边长五十四里，墩台七十七座）。

　　镇城以南的归德堡，万历年间重修周围二里六十九步。鱼河堡，万历四年，砖砌牌墙。

　　镇城以东，常乐堡，万历六年重修边长十八里零一百七十六步，墩台三座。双山堡，方历六年重修边长三十里零四十五步，墩台四十座以上。

　　这下看明白了吧，大明王朝对西北边境的重视程度是绝无仅有的。为了防备蒙古人南下可是花了很大功夫的，以至于河套的部落每次只能是小打小闹，最后还不得不互市来解决商业问题。在这样的环境下，想造反，估计直接就被灭了。所以，陕西在目前阶段很是平静，动乱至少要到十年以后才会真正开始。所以，张弦柊也很平静。

　　八月十五的时候，吐番地区的进贡队伍来到了延安府。知府马呈秀设宴接待，同席的有军政要员若干人。

　　醉月楼、惊鸿轩以及其他的酒楼联合奉献的几道新式菜肴博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一时间对延安府物产如此丰富，大明丰饶赞叹不绝。

　　使团走后，延安府买到菜品配方的酒楼纷纷推出新菜尝鲜，张弦柊手里那点早前晒下的青玉米被抢购一空，玉满堂（椒盐玉米）的名字很快传扬开来，各方均是笑逐颜开，赚了一笔。

　　这天，张弦柊关了铺子，带着尼哈一同回家中秋团圆，三秦大地一片祥和融洽的氛围。

　　时间一晃而过，九月时节冬麦下种，张弦柊依然采用了很多自己的种地知识，虽然未必会见多大效果，但多一份希望总是好的。“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二十一日戌时，大地在沉睡。

　　张弦柊也睡得正香，梦里尽是自己纵横天下的场景，直到一阵抖动袭来。

　　“搞什么，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揉了揉睡眼，张弦柊嘟囔着说道：“这正做好梦！哎，这房顶怎么落灰了！大爷的，什么情况？这么多灰！”一边定睛看落下的灰尘一边清醒的人突然之间就大声喊了出来：“我靠！地震，是地震，快跑！”

　　张弦柊马上以迅雷之势跑出房间，嘭嘭嘭的敲响了父母的房门。刘渠村很快的从沉睡中醒来，一时间各家院外多了很多衣衫不整的人。

　　天色暗沉，星光惨淡。

　　因惊吓而发出的婴儿啼哭声不时响起，大人们惊慌的乞求着上天，在一片失措无助中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张弦柊暗暗祈祷，千万别地震，老子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赚来的银子还没有花，老天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啊！

　　震感减弱，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预想中的灾难并未降临到村子头上，许久，人们终于安静下来，却没有一个人再睡得着。

　　几天之后，延安府城传来消息。说是山西平遥、辽州榆社地震，倒塌房屋百余间，伤亡多人。并且震动波及多地，延安就是其中之一。

　　这件事情让张弦柊心有余悸，出师未捷身先死这种故事要是摊到自己头上那真是倒霉到家了。现在城里的铺子有尼哈照看，家里现在也不大需要劳动力，银子也小赚了一些。宋二虎那家伙一直撺掇着自己和他一起去行商，这倒也是个好主意，等夏收的时候再回来就可以了。老爹以前总是往四川行商，自己也可以去看看。

　　“也许，是时候该换换环境，改变风水命运，出去看看了！”他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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