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全 米胡往事
“夫一人无以兴邦。众人精诚团结,则国可强,民可富,敌可灭也。”——伯辰,2003年。
本章继续推出本书的明星。伯辰要中华拥有数不尽数的人才,满街都是的贤良、整师整军的勇士、成万上亿的进士。。。正如孙中山所说:“中华再起,在在需才”。中华需要帅才、将才、商业人才、舌辩之才、偷盗之才、劈材、蠢才。。什么都要!只要他们有一颗爱国之心,只要他们愿意为中华的中兴贡献自己的那一份不管是多么菲薄的力量。。。
那么,伯辰今天就隆重介绍一位——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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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章提及,温州城里有一位秀才出身的税吏,在此要专门讲一下。
米胡,字飞歌,一八四零年生于温州府下面的乡村。家有几亩薄田,也有佃农,因此也是个地主,只是父亲没有将家业再扩张的能力,因此并不富裕。父亲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长子米胡身上,将家中不多的钱拿去让米胡读书。他家请不起私塾先生,只好让儿子到大户人家里伴读,这样交的钱少些,更可以用米代替学费。
少年的米胡就从私塾先生的言语中懂得了世间的人情冷暖,知道先生看的是一身打扮,是学费,而自己的衣着是怎么也比不上富裕的同学的,也只能交米作为学费,因此先生并不看好他。
但后来私塾里换了位先生,使他的境遇有了些改观。新的先生比较年轻,是位落第的秀才。因为落第,对比较贫穷的学生也就不冷眼相看,使米胡很是高兴。这先生本是北方人,据说曾到过京城,阅历很广,常讲些外面的有趣之事。米胡渐渐对那些新鲜事的兴趣多于八股文,这也许是他不能及第的一个原因。
对自己家境的自卑使他比较注意自己的衣着,年轻的先生说即使不穿绫罗,读书人也要自正衣冠,即使将来考不取功名,也要保持读书人的体面,这是儒家的思想。先生的阅历使他对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这先生也很敬业,教导他要先读好书。“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满朝朱子贵,尽是读书人。”先生的声音也使得他对白丁有了初步的蔑视,尽管自己也穷。
米胡很快就与富家的同学一同考取了秀才,这着实令家人高兴了一阵子。父亲遂又凑钱送他去温州城里住下,与同学一起专心攻读,以考取更大的功名。
温州的生活使得他感到城市的繁荣,如此多的商品,许多新奇的事情,大鼻子的洋人。。。他好象——就是刚刚从乡下来的,觉得拍拍自己的脑袋,就会从裤管里掉出土渣。于是米胡花了很多时间去学习城里人的行为举止,使他很快就溶入温州城的生活中。
私塾先生的教诲没有白费,他没有放下学业,一心攻读,准备考取功名,一举改变自己的境遇。但是米胡没有象那位富贵同学那样中举。也许是真的没有那能力,但米胡以为是自己没钱去打点的缘故。
反正,那富贵的同学得到了富贵,自己去京城考进士了,将落第的米胡撇在举目无亲的温州。因为江宁被发匪所占,以前清廷的南闱被迫取消,所有的贡生都要去北京考试。如果米胡当时考取了举人,则可以与那富裕同学一起赴京城赶考,这样即使不能及第,也可以同乡的交情在富贵同学的幕府里得到一份差事,以后也可有从仕的机会。可是,落第使他没有跟上同学的脚步,他失去了“附之骥尾,可致千里”的良机。
米胡好象也并不在意,他以为那同学仅仅是富贵及身,并不比自己的学识多到哪里,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平时并不比人家付出的辛苦多,也没在学问上十分刻苦。
乡试缕试不第,盘缠越花越少,父亲的殷切期望渐渐变成失望。父亲召他回乡务农,但米胡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闭塞的山村里了,宁肯在温州城里混日子。
这时候,左总棠来到了温州,一时间兵荒马乱,原来的营生也没有了,米胡变得更加落魄,还好能在大户人家教书维持生活。因为知名度并不高,他的学生很少,所得学费勉强度日。当初若不是解放军打入温州,米胡真的可能成为孔乙己第二。
当时温州成立议会,需要一些办事人员,但所给的薪水很少,又不算是什么正式的衙门,一般人不愿意干。米胡觉得很新鲜,就报名当了税吏。米胡在温州多年,虽贫却人品还可以,常为商人及士绅办事,因此很容易就被录取了。
这是个苦差事,因为不会算帐,做不得拿高薪的师爷,他只得去做收税的营生,每日带着几个伙计,并由几个民团护卫着,挨家挨户去收取税款。轮到他的值日时,就负责在街上盘查行人,遇有未加入温州议会的外来者而又没在城门口交纳入城费的,就予以罚款。
起初米秀才也觉得自己的差事太低级,但也没法子,给人家当教师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温州没有宰相之家,他不是高士奇,更不是唐伯虎。
但是米胡不喜欢以往的税吏那样穿那衙门里的胸前和背后都写有“税”字的号服,到街上前呼后喝的,象是强盗一样。他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同,总要维护读书人的形象的。因此他每日上街时仍一身长衫,头上也是六合一统瓜皮帽,以表明自己是秀才,是有功名的,虽然他也知道:成为清廷口中的“叛匪官员”是再也考不成举人了。也许,正是因为没有中举,在清廷提供的仕途上的无望,以及落魄的处境,使得他没有了牵挂,反而比当时的其他人更有决心投身于新的事业,于是日后就有了那些举人老爷们想都不敢想的锦绣前程。
要说文君是个很和气的人,平时常往议会里作客,虽然并不干涉议会的运作,但也给议会里的人们一些有益的建议,使得他很受议会内工作人员的欢迎。文君那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博学令米胡十分钦佩,但他得知文君并未考取功名时,就在自己心里拉平了与文君之间的地位,尽管他仅仅是名秀才,尽管他也知道文君可以调动的军队有好几万人。文君并没有成为温州的太上皇,因为议会决定事情时,文君虽受邀请在场,也谈一些自己的观点,却对议会的决定十分地尊重,即使那决定与自己的观点不同。
因为收税的关系,他与那些温州城里的大商贾的关系很不错,常常将他拉进内堂一起喝茶聊天。这是别的税吏所不能享受的待遇,因为在众多税吏中,只有米胡一人是秀才。中国人还是重视读书人的,至少他比其他税吏要有教养,每次上门都是和颜悦色,完全不像是个账主子。其实大多数商人并不图米胡给他们降低些税收,而仅仅是要听一些议会里的新闻,比如最近议会有什么新东向,驻军会不会走,以及还要采办什么物资等等。米胡乐得去作那“百事通”,并时常将商人们的一些苦衷讲给议员老爷们听,以报答士绅们的优遇。如此一来,米胡在城里的士绅们中间也小有名气了。其实米胡也不是对所有的人都是和颜悦色,对做小买卖的他就会板起脸只要税款,虽然自持身份不会硬逼那些人。米胡不太看得起那些不识字的白丁,表面上不说,但脸色总没那么好。
米胡对自己的父亲还是十分感激的,因为父亲使他得以上学,得以成为读书人,成为接触到上流社会的人,虽然现在并没什么出息。因此,米胡也比较赞成文君的从小教育孩子读书的主张。当容闳来到温州以后,米胡成为其教育设想的支持者。但米胡看不起教书先生,小时候两位先生的境遇使他认为教书太低级了,最后仅仅是寄身于大户人家里,根本不可能像他现在一样成为士绅们的座上宾。
生活对于米胡来说是平静的,有了一份并不高但很稳定的收入,作为政府官员也很有面子,虽然他收的税总是不足额。
米胡很知足的,因为除了一日三餐,他毕竟还有钱去为自己添置衣服鞋帽,街头出现的报纸他也可以免费看一些,这不是贿赂,是人家对他的热情招待而已,尽管他不知道,从他嘴里套出的消息足可以再办一份报纸了。
米胡知道自己并不富裕,但他认为这不是自己娶不到好媳妇的原因。“宁欺十年老,不欺少年穷!”只是他对取媳妇也并不在意,街上许多小媳妇大姑娘都可以每天见到,而且他可以凭官身去上前搭讪。一身秀才打扮,说话也是文诌诌的,礼貌有加,而且是有公事问话,他不会被怀疑是心怀不轨的。
“喂,米先生。”
那绝对是一句燕语莺声,米胡更陷入梦幻中,他真的很想把这位东街的赵小姐请到茶馆里多聊几句,而不仅仅是见面那句“你早,米先生。”
凭着自己的感觉,赵家小姐也并不讨厌他,但也没有其他的表现。她长得并不是最美丽的,只是这位赵小姐读过私塾,好抄写些诗啊词啊什么的,遇到同是读书人的米胡就没有那么多闲规矩,会主动打招呼的。因为不是大家千金,且每日需要帮助打理父亲米店的账务,也不会在深闺里不得一见。他知道赵小姐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税吏而看不起自己,这使米胡看到了洒在赵小姐身上的一抹阳光,是的,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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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胡的税吏工作干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因为赵家小姐的缘故,他失去了那份工作。
米胡虽是真的迷迷糊糊的,但也不是登徒子,只会一点一滴地与那名叫赵缇的小姐接触,一点一滴地与她培养二人之间的感情。
“喂,米先生”赵缇这回真的生气了。自己当着丫环喊了这呆子两声了,他却在那里看天,一点也不理睬人家。赵缇向米胡伸出了魔爪。。。
“迷糊!”随着一声轻哧,米胡觉得自己的头上着了一下。这回清醒了,他一下子看清了面前这位向他“施暴”的人。“啊——呵呵,是赵小姐呀!今天有空打我?”
“扑哧!”赵缇一下子被气得笑出了声。“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着四六啊?!”
“啊!——赵小姐,我不明白。。。”
“米先生到我家来是做什么?”
“到你家当然是——”米胡心说当然是来看你啦!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在下——厄,今天是来收税款的。”
“真不巧!我爹前天去了乡下,要今天晚些时候才来,你先生是在这里等他,还是明天再来?”这一声莺语燕呢、娇婉春啼,似嗔似怨,再加上笑靥如晕、流眄似波,几乎酥倒了米胡。自古英雄爱美女,可——不是英雄也爱美女呀!
“哦——我——我等他一会儿,好吧?”
这时候,在外面忙过了一阵的店掌柜终于进得内堂来。“对不起米先生,小店这几日十分地忙,东家又去了乡下收米,又要订槽船,本来说昨天回来,可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呢!只留我们这些做伙计的,要不是小姐出来,我们连奉茶给您都忘了。望请赎罪了。”说着,那店掌柜给米胡拱手一礼。
这样一来,倒是把米胡弄得挺尴尬。说是在这里等吧,人家正忙得不可开交,说是走吧,赵缇刚才的话明显是要留他的。此时若走了,可能再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赵叔,你到前面忙去吧,我来陪米先生等——我爹这是怎么了,要是知道早回不了就应该先把税给人家交上,省得米先生大老远来收,还要等。”
“啊!——是的,我今天得收到税款才能回去的,这些日子税款收得慢了,议会里付账都有些困难,王师爷要怪我的。”米胡就坡下驴,真的安心坐了下来。
王掌柜看来是真的忙不开了,见主家小姐与米先生相熟,也就罢了,口中说声“那就怠慢了”,一转身,到外堂去忙活了。这王掌柜是赵缇的父亲赵康雇的伙计,二十年了,很是勤勉,也没有不良嗜好,因此被赵康升为掌柜,代替照康看着店,而赵康自己整天在外面忙于进货、运粮。看着米店十分地兴隆,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多赚钱。
这赵康倒没有什么结交权贵的想法,但妻子死得早,留下个女儿实在是宝贝,他从小就对女儿百依百顺,为了怕孩子受气,宁肯忍着不续弦。他这闺女生得也很是体面,略圆的鹅蛋脸,修眉凤目,曼段身姿,上身穿一件盘蝴蝶结扣儿绣花水红小袄,外套杏黄丝绵坎肩,下头穿的百褶裙却是葱绿,手里还有一把湘妃竹的扇子,一眼望去,恰似画上剪下来的仕女图。米胡不禁看又得呆了,心里暗忖:“论身份,米店老板的女儿并不高贵,但说到形容小巧,举止大方,难能可贵的是读书识字,却足强过那些真正豪门千金一百倍!说什么名门闺秀,若是夫君得势,这赵家小姐一样的是一品夫人模样!”
两情最是无声时,此刻有了独处的机会,二人倒不知说什么好了,一时间又干在那里。总是这“迷糊”最不知深浅,猜测着赵缇的心思,他觉得今天得多表现一下,最好就让小姐真的喜欢上自己。他大喇喇多坐在客位上,一手拿起茶几上的湘妃竹扇,一手去端那仆人送上来的茶碗。
“滋”的一声,米胡觉得自己是以最文明最帅气的姿势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抬起头来,他却发现那赵缇的脸红了。
“怎么?。。”他看了看屋内,并没有什么异样,在看看自己身上——是新换洗过的杭绸的料子,只下过一次水,没有褪色,更不显旧的。穿在自己身上很是也很光鲜哪!?
莫不是刚才,就是她打的我?
“赵小姐,刚才是你“唤”了我一下?”米胡指指自己的头。
赵缇的脸刚刚正常一会儿,又红晕上来,点了点头。
不像是她呀?平常她没那么大的动作,更没那么大的胆子去招惹一位青年。。。“那,你用什么东西。。。”
赵缇的脸好象红得过分了,这会子有些变白,她指了一下米胡。米胡看看自己,终于看到了右手里的湘妃竹扇。那扇子透着一股悠香,“用这个?”
赵缇伸出手,要索还那扇子。
真的很香!不过米胡倒不敢再去闻了,这实在是唐突了。他想象着拿起来前的位置,将那扇子重新放在茶几上,等着赵缇自己去取。
“唉!”米胡想到礼乐教化的那些规矩,叹了口气。
赵缇倒是很兴奋:“米先生,因何叹气呢?”
“读书人,当然要求取功名,可现在兵荒马乱的,江宁也没有南闱了。。。”他在给自己托辞,因为即使有南闱,他连举人都没考上,怎么去求进士出身?
“先生真的要当一辈子税官?”
米胡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他知道赵缇的心思了。赵缇是喜欢他的,但是自己才是个税吏,怎能配得上堂堂富家小姐?即使赵缇愿意,他父亲赵康也是不肯的。
胸中涌起一股子热气,米胡大声笑了,“哈哈,我要走了。”
赵缇好象知道他要说什么,并没有留他,只是搭讪着:“可先生还没有拿到税款。。。”
“我不会来收税款了,”
“为什么?”
米胡觉得自己此时一定很有型,他望着那赵小姐,随后抬头去看赵缇身后的窗外,春天树上的新芽已经发枝,透出嫩嫩的绿,生机盎然的。。。“是凤凰就要飞。不是凤凰,也要飞一次的!”
赵缇觉得真的没有看错这迷迷糊糊的呆子,他有学问,有志向,只是还没到时候。幸福的女子都会看潜力股的,知道谁才是能变成金龟婿的瓷龟,这才能成为幸福的女人。也许在那个时代,这就是最美丽的故事了。
想到他年米胡也许能成气候。。。弄了半天衣角,赵家小姐低着头,“我叫赵缇。。。”
“赵——缇。。。好名字,我记下了。”米胡一把拿起桌上的带着赵缇体香的扇子,将其揣在自己怀里。
眼见米胡竟将自己的扇子塞进他自己怀里,不禁腾的又红了脸,心头突突乱跳,慢慢低下了头,半晌没言语。
意气满门的米胡正了衣冠,凑近了那赵缇,眯缝起眼睛小声说了一句“等我”,然后后退一大步,“哗”地一下甩了自己的头发,头也不回地走了。
米胡真的很迷糊,豪言壮语是说了,可如何实现,他一点谱也没有。现在税款也没收上来,真的要不干税吏了?此时天色还早,他决定先到议会里转转,听听新鲜事儿,消解一下心中的烦闷。
温州城的议会里在开会,这时的温州府议会的几个人也来了。那时候议会开会还没有专门的制度,只要是熟人都可以进来听,也可以发表意见。不过发言的大都是读过书的士绅们,因为他们会吊书包。白丁们也时常发言,只是说话单凭一时兴起,不一定能说到问题的关键。
是什么事,议会今天人也不多,很冷清的?可是文君在中间,说明那议题也并不是小事。
事情是这样的:恰逢解放军占据了新的省份——福建北部,这样就得扩大政府管辖的范围了。其实,联邦体制早已启动,各乡镇与温州府的关系就是联邦。现在根据地的政治结构是:联邦——州府——乡镇——村庄。以后会有省一级。其实并不复杂,因为各地区自己管理自己,没有上下级关系。
这时候军队在干什么?他们忙着扩军,忙着装备自己,忙着打江山,只有文君在政府里撑着。
“既然要建立联邦政府,那温州就要派出些议员的。虽然也是在温州办公,但一开始规定的联邦议会的权力几乎为零,各州府仍是自己管理海关,各自管理生意,审判权也没什么特别的规定。一切还百业待兴之时,文君只知道要稳妥再稳妥一些,宁可慢一点,也不要把根据地弄乱了。毕竟,如此复杂的议会组织是中国历史上所没有的。
正因为联邦议会还看不出有捞取好处的意思,暂时也不讨论什么法律,使得温州的实权人物们并不看好在联邦议会里的那些席位。
因此此刻,文君正在那里苦口婆心地劝说温州议会的老爷们去当联邦议员,可没人感兴趣。
“联邦议会现在有什么事嘛,要我们去?现在温州城里这么多事情,许多事务刚刚走上正轨,我们给他们操什么心?”这是那位有名的“茂生药行”老板查易欣在发言。
“那总要有人在联邦议会里把议会的消息传递过来,”
“可我们现在也脱不开身的。”
听着听着,米胡站了出来,他觉得这班议员真的是白拿薪水不干活的主儿。“不就是去联邦里听听会议内容,再把内容传回来,把温州的意见传过去吗?——我去行不行?”
开会的议员们,包括文君在内都塄住了。“你——”
米胡平日里时时将商人们的事情报告给议会听,也将议会的事情说给那些城里人听。大家觉得他代替温州议员们去开会倒真的挺合适。
“而且还有别的议员在一边帮助。。。”
好象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急于找个跑腿儿的议员们仿佛是找到了最满意的听差,很快就投票通过推举米胡为代表温州城的联邦议员。
这回米胡真的迷糊了,他被文君和众位议员们拉到一旁,盯嘱了他许多东西,但好象米胡一句也没听进去。其实他知道当议员意味着什么,文君曾经讲过:“议员要能传递选民的声音,要把自己的选民的意见和要求带到议会上,变成法案,变成有利于自己的选民的法案。”这正是米胡当税吏时每天最愿意干的事情,而那些商铺的老板们连同店里的伙计们都看好这位和蔼又能言的读书人。
而与此同时,那些有实力加入联邦议会的商人们把精力都放在了去福建开辟新市场的事业上,根本没兴趣担任这个好象是两省协调员的议员位子。所以当米胡表示愿意将联邦议会的事情及时反馈给他们的时候,更多的大商贾支持了他。
温州出了个米胡。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迷糊,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能配得上那富贵的小姐才去竞争,更不管他并没有什么民主或是自由的理念,反正,中国的第一个职业政客,就这样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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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上任的米胡真的是春风得意,整整两个月,他忙于同各府的议员们接洽、商谈,并走访所有的温州大商贾。因为没钱请师爷,他只好自己开列要访问的人名单,然后大致排一个顺序。
身为联邦议员的米胡也不宜住在温州府衙门的班头宿舍里的,众人忙着给他找个旧的院落,重新粉刷并摆上些家具以招待越来越多的来访者们。直到赵康亲自上门拜望,他才想起来还与那赵缇有个姻缘。
其实米胡没有什么架子,这几天接触的联邦议员大多是些土财主出身的家伙,富贵的议员们还没看得起他这穷秀才出身的议员。但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因为他暂时还没养成那些富贵议员的架子,而赵康来到他家里后,他也就仍是那副不卑不亢的神情。
赵康早已得知自己的闺女同米胡的关系,这次是来探一下米胡的口风,看这新贵还记不记得他的女儿。
此时米胡还没来得及找个佣人,因此只好自己给未来的岳父奉茶,寒暄之后就座,米胡展开那柄湘妃竹的扇子,一边大喇喇地向赵康问及其最近的生意如何。
米胡不知道,这回真的算他走运,因为赵康差一点就把赵缇许配给了他人。只是赵缇向父亲表露了心事,赵康这才来看看。见到女儿的扇子,赵康心里踏实了些。
以后的几天,米胡又忙开了,他向议会告了假,回了趟老家。以前因为怕看父亲的脸色,他仅仅是过年才回一次家。这次回家一来因为感到自己终于有了一份体面的差事,不用再挨父亲的责骂,二来是向父母秉明婚事。毕竟,媒妁之言的前面,还是要有个父母之命的。
老父亲却对儿子眼前的这个差事始终搞不懂,“什么叫议员?是个几品的官?都管些什么?”
其实米胡也纷说不清的,可他有自己的理解,“父亲,这联邦议员虽然不是官,但比官可管的还要多。比如各地方抽多少税,收上来的税做什么用,该给解放军多少军费。。。反正所有朝廷里的银子都要议会决定怎么用的。”
“啊!你可不就是那户部的尚书啦?——那可是一品的红顶子!”
米胡连忙按住欲雀跃起来的父亲。“不光是银子,还有以前礼部、工部、兵部、吏部等的事情我们都管一些。但是父亲,您想得太多了,不是儿子一个人拿主义,联邦议会里有三十个议员呢?什么事情我们都是一同商议,一起定的。”
“三十个尚书?!”父亲更迷糊了。
“不是尚书,具体的事情我们不管。。。”米胡觉得父亲说的也有些道理,自己不就是那军机大臣?而且上面的皇上——文君和武君虽然时常过问他们的事,可只要是议会的决定,他们从未驳过。
“不过你还不是议长的,咱家这个村也有个什么议会的,为父也是个议员呢!可是大事小事还是那当议长的村长说了算。”
“怎么会这样?”米胡觉得好象什么事,到了下面就走了样。
“儿子,你是大官,干脆就免了那村长,让为父当村长吧!——或者干脆到县里去。。。”
米胡虽然迷糊,可他还是知道自己那点子权力的,牛吹破了可没面子,“父亲,联邦是从下至上建立的,我们管不着各地方上的事情。各地方的管事人都是自己的议会推举的,这方面我们一句话也说不上的。”
“那你这议员是干什么的,要单是出谋划策,好象跟个师爷差不多嘛!”父亲看从儿子身上得不到实惠,不禁大失所望,那嘴又撇起来了。
“儿子绝对不是什么师爷!”米胡觉得父亲好象从未看上自己,见识还不如那个未来的老丈人,真的是农民!不过孝道还是要的,想起自己此来是为婚事的,无论如何也要父亲高看自己。“村里的搞法不对,村长怎么能一个人说了算?!你们当初选议员时没说凡是议员都能说话,都能作主么?”
“说了都算,那还不吵成一锅粥啦?”
“我们就是天天吵,台州的议员说要自己管海关,宁波的议员说要议会组织人手查禁走私。。。可最后大家还是要妥协的。他们不照顾我的意见和我那个地区的利益,我就敢投反对票,让他们的法案变成废纸。。。”
父子俩对着说了半天,父亲也没闹明白这议会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倒是知道儿子的差事不是小官,还是有些权力,只是始终不知道是个几品的官,而且一时也给自己用不上。
做母亲的倒真的是关心儿子的终身大事,详细地问了那亲家的家世、背景。这时候根据地里商人的地位比以前可高多了,听儿子说未来的岳父也挺有钱的,总算没委屈了自家门庭。
又问到那赵家小姐。米胡说那赵家小姐知书达理,聪颖贤慧,模样也长得俊。父母亲对女儿家识不识字倒看不上,说那可要荒废女红和家务的,不过听着城里的大户人家小姐都读书认字,也就罢了。二老想到儿子一旦成家,再也不会回来,倒也伤心了好一会儿。不过儿子长大了,总归是要飞的,还是为自己打算一下的好。看米胡的意思,结了婚是绝对不会回乡下住的,又没有其他的儿子,老父亲在想着自家的地要谁来继承,以后又是谁来打理呢?
既然父母对自己的亲事没什么意见,父亲又给了自己一笔不少的安家费,母亲还将自己体己的首饰拿出些,说是给新媳妇的。米胡总算是完成此行的任务,次日便以公务繁忙为由,辞别父母,回城里去了,他觉得多留一天,身上的土气就多一分,可别让别的议员和赵缇闻到了。
回到温州更是忙。他他找了媒婆,带了份礼物去赵府提亲,赵家自是千依万肯。然后就是准备婚事,迎娶新媳妇过门。文君非常重视这第一位职业议员,因此慷慨地借给他一些财物,使得米胡的婚事办得还算风光。赵康自是很高兴的,他觉得是高攀了一门贵人,以后钱途无量了,自己又仅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因此毫不吝惜女儿的嫁妆。婚事办得很风光,大家都祝福这一对小夫妻。两夫妻自是最高兴的,在家卿卿我我了好久。
赵缇自己带了小丫环,使米胡又暂时省却了请仆人的费用。刚刚建立的联邦议会根本没有预算剩余,政府里也没什么事做,联邦议员及办事人员的薪水很少,还不如去开买卖来钱。而且,那时几乎没有商业等方面的法律,也没有监察院等机构,商人们自己管自己,因此讨好送礼的也不多见。
休完婚假,他到议会上班时,正赶上议会讨论行政机构的设立。因为没有制度,他的婚假是没有一定期限的,只是温州的商人们常来谈问题,他不得不去应付了。赵缇十分聪颖,而且同样喜欢听新奇的事情,回到家就缠着米胡给讲白天都见哪些人啦,议会里都有什么议题啦,什么人什么态度啦。米胡本来就迷糊,记不得许多的事情,但他觉得不能在妻子面前做瘪子的,因此事先记下来,再逐条给妻子说。这样倒是好事,促成了米胡记录的好习惯,对以后的议会辩论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虽然他并不擅长辩论,通常只是记录,然后向温州那些推举他的先生老爷们汇报而已。
不过米胡记起还有一件大事没办。因为米家父母没有参加城里儿子的婚礼,米胡完婚后,当然要带着新媳妇回家见公婆。这是米胡第一次带媳妇离开城里,狠狠心花钱雇了一辆马车,夫妻二人带了从城里买的一些礼物,向乡下去。
不过米胡很是心疼这几次请假,那也要扣薪水的,而且议员的薪水本来就不高。好在议会要他到乡下去查问些事,但规定不许惊动当地,他就也欣然接受了,这样亦官亦私不用请假的也挺好。
从父母那里回来的路上,米胡觉得总有人在后面盯着他。一路上军队很多,对这对夫妻都是很客气的,这使米胡感觉很安全。他在一些地方作了访问,总算马马虎虎办完了公事。想着路上不太平,向一位乡绅家里请了两个庄丁,一路护送到温州。
刚进温州城门,那一直鬼鬼祟祟在后面盯梢的人突然转到马车的正面,拦住了马车。护送的庄丁刚要说话,只见那人一挥手,从斜刺里拥上十数个当兵的,将他们围在核心。在温州城里米胡可是谁也不怕的,想他当了那么长时间的税吏,城里的民团都是十分捻熟的。那守城门的民团见有人找米胡的麻烦,也聚拢了过来。两方面剑拔弩张,气氛很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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