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4 杨白劳VS黄世仁
PS：本案之所以有反复，是由于那时天津卫的百姓们，甚至司法系统对于新的诉讼程序并不熟悉之故，这也需要渐进一下。（郁闷），不渐进说太突兀，渐进了又有人说三道四的，伯辰也不是专业写手，更不是中文系的，这可怎么好？现在停下来怕人家拍砖骂咱是**，唉，咬咬牙，接着写吧！
那时中华的“刀笔”分成两种，一种是传统意义上包打官司，上庭诉讼的“讼师”，而另一种办理非讼业务的“律师”（同讼师相区别）因为其作用尚不能被真正接受，正在缓慢成长中。不过贫穷的潘会自然两样都请不起。
第一天是原告潘会的案情陈述。因为没有讼师帮助，潘会讲得很琐碎。但陪审员们似乎也没不耐烦，个个就像听故事一样，坚持到了最后。
从题目可以看出，伯辰希望把这系列官司写成另一个版本“善良懦弱的杨白劳与凶恶强悍的黄世仁”之间的官司。但不可能是戏文里的那样，因为戏文里的黄世仁同样触犯各朝的律条，按律都有死罪。
潘会知道三个月之内无法筹到那么多稻子，现在再把谷子换成稻子又得损失一笔。这件事上潘会对丰润老店十分气愤，觉得他们凭空赚了自己的钱。不过也没法子，当初是两情相愿。生意就是这样，谁也没逼你。
很明显，到时候缴不出租子，官府肯定出面支持刘兆林强令潘家出个人去当长工。自己或者儿子去干活都不要紧的，但潘会觉得那个不怀好意的刘兆林一定会坚持让女儿潘又捷去当丫头。为避免自己闺女被刘兆林抢了去，潘会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状告刘兆林指使长工打伤自己，即使不能把刘兆林送进大牢，也要让他赔偿。这笔赔偿金似乎也差不多抵消大部分租子了。
为筹集其余的租子，潘家父子在码头可干了不少重活。每天将赚到的工钱换成稻子带回家中。当然，以前换的谷子只好再换回稻子。但不是稻米，而是带壳的稻谷。
上一天的听审费时很长，潘会一个人在原告的圈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刘兆林的“劣迹”，潘家的邻居也有两人出面为潘会作证。
陪审员们却各自有想法。
按美国的陪审条例似乎并不允许陪审员们互相讨论案情，要求他们独立判断。但这是草创时期的中华，而且还是距离引发地那么远的北方小城镇里，就不要那么没人情味了罢。重要的不是细节，而是陪审团制的程序正义性。
陪审团制度是本书一个极重要的内容，将在许多故事里有阐述，各自都不大相同。民事审判是一个样，刑事是另外的样子，大陪审团更不同，国会听证也会很有意思的。为以尽量平民化的语言阐述，伯辰戮力演绎便是。
再讲故事。
似乎本案已经差不多了，陪审员们次日按时来到幕后，看外面原告被告已等候多时。这里要插一句的是，本案鳞选陪审团的时候，潘会以牵涉上一案为理由，将上一案参与审判的大部分陪审员都否决了。说起来孟昭穆能“荣幸”地位列陪审席似乎不可思议。也许潘会漏掉他啦？明明陪审团有超过一倍的候选人。
黄法官点点头，书记官——哦，那时叫师爷，站起来宣布本庭再次开始。众人都站起来对法官表示恭敬，只有帘幕后面的陪审团丝毫没有动静。他们也习惯将自己置于超然地位了。
这当口，陪审员们草草交换着意见。
“哎，你说该判刘兆林多少赔偿？”
“我觉得不一定吧？还没听刘兆林怎么说呐！”
“我想也没什么可说的吧？”
“不能。一样话百样说，而且看刘兆林那样子，不像是打输官司地呀？”
“哦？——我看看。。。”
大家往外面望去。
堂上，师爷已在宣布由被告陈辞。
刘兆林今天一改以往的那些花哨打扮，换了身灰布长袍，头戴明式员外巾，足下蹬了千层布底黑布面的步鞋，很朴素的那种。望脸上看，他的神色不再是昨天那样气急败坏，而显得很安祥，乍一眼望去，似乎像是个来听说书的闲人。
听到轮到自己陈述，刘兆林抖了抖衣襟，一步走到圈子边缘，向堂上的法官、堂口的师爷以及帘幕方向深施一礼。
“诸位大人，事情并非昨天潘会所云。是的，我那天的确带着自家长工去收租了。诸位请想，要收的可是成百斤的租子，而且还有其他佃户，我总要找人搬运的。那些长工手里拿着扁担绳子是用来捆扎租子用的。”
“潘会也承认了，当初我们定好的，到腊月里要缴齐租子，因此我带人腊月里去收租是正当的。没想到潘会竟然使诈，将收获的稻子偷偷换成了谷子。诸位大人请想，那地可是上好的池塘边的稻田，他种的也的确是稻子。现在竟然拿谷子来填塞我？！我当然不能容忍。当初讲定了，到腊月还缴不齐租我就要夺佃，而且让她家闺女到我家做丫头还租子。他昨天不也承认啦？”
众人再往潘会那边望去，发现他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口，“胡说！我哪里答应你了？！”
“原告不许讲话！”黄法官抡起惊堂木，“啪”地一声猛拍下去，惊地众人都不再出声。
黄法官一脸冷峻，“原告若再犯定罚不饶！”
潘会委屈地后退了半步。
刘兆林脸上轻松了些，冲堂上拱拱手。“大人，当时潘会争辩不过，只好默认按稻子缴租。可他哪里有稻子可缴？我们理所当然地要求他家闺女跟我回去当丫头。而且在这之前，我也不是没给潘会别的机会。”
。。。。。。
“也有办法的”，刘兆林抿抿嘴，显然觉得话说多了，随手像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柄大算盘，劈里啪啦打将起来，“可以把稻子折算成钱缴给我，利息还是按一成算。一年缴清行不行？”
“一成？！”潘会瞪大了眼睛，“跟城里的高利贷也一样高啦！”
“那你倒是缴啊！”刘兆林不耐烦了，“答应了么？”
“我。。。”潘会聂诺着，答不上话来。
。。。。。。
“都听见了吧？”刘兆林拱着手面向堂上，“现在城里借贷一成利也不算太高吧？”
“什么不高？简直是太高了！”陪审团里有人低声骂道。
“就是，要五厘不就行了吗？”
“嗨——”有个陪审员刚要说话，堂上的黄法官又拍了下惊堂木，“肃静——！”
。。。陪审员们都不敢再出声了。
不过大家交换的眼神很明显，刘兆林根本不想要租子，他想要的是潘家闺女。
孟昭穆很奇怪，难道潘会的闺女生得很俊？看潘会又粗又黑的样子，他生的闺女又能怎样？刘兆林一个有闲的地主，漂亮的黄花大闺女应该见过不少吧？
众陪审员再往堂上望去，却发现两个衙役向潘会扑过去，一把将他摁在地上。
黄法官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潘会，本法官告诫你不听，给我掌嘴十个！”随手从案头的签筒里抽出一支火签，丢了下去。
原来，在陪审员们交头接耳时，潘会也忍不住出了声，对刘兆林大喊了句“你这是抢钱！”
黄法官就是根据这句话判罚潘会的。
一通“劈劈啪啪”过后，衙役退回班中，倒在地上的潘会嘴角全是血。
“潘会，”黄法官望着下面，“你可服气？”
潘会这会子已说不出话，跪在地上眼睛盯着砖缝，身子不住地发着抖。
“服气就好。”黄法官恶狠很地看着堂下发抖的潘会，“那让你这个刁民也知道知道本法庭的规矩！”说着，拿起桌案上的那本《联邦通用诉讼法》冲众人晃晃，“看见了吗？这是朝廷发下来的律条，本法官是按这上面判罚你的。”
少倾，见潘会不再出声，黄法官冲下面挥挥手，师爷宣布继续听审。
众陪审员都很纳闷。以前的案子没见黄法官发这么大脾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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