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3 内修纹理外御倭
却说那刘烨在美人儿那里“超水平发挥”了一把之后，浑身轻飘飘，像个快没了电的娃娃梦游般走出“醉月小筑”，从温香脂凝的秦淮河往中央的通阙大道上走。
夜已深了，在贡院街附近才有人力车等候。他其实不胜酒力，谈笑间可被伴雨灌了不少。这会子体力精力又有些透支，刚刚被伴雨“打败”的刘烨走路都有些打晃了（郁闷）。好在去贡院街并不远，走过一座十多米长的拱桥就是夫子庙，庙旁边就是贡院街，贡院街后面就是通阙大道那条。
夫子庙前有一处茶馆，夜晚间最引人注目了。这间茶馆分成上下两层，上面是雅座，达官贵人多在上面品茗休憩，而下面的大堂里最热闹了。却不是众人高谈阔论，而是在听一位身穿大褂的先生在那里唾沫星横飞地说书。
刘烨本不喜欢这样市井之态，本意匆匆走过。正经过门口时，里面说书先生的声音传了出来。“诸位听者可知那铁路为何物耶？”
“唔？”刘烨大惑不解，怎么铁路也成说书先生口中的谈资啦？
却说在一八六九年的茶馆里，那说书先生不再仅仅是讲述历史故事，因为时下出现的新鲜事儿更能吸引听众。
那时候老百姓中白丁最多，识字的还极少。其实精英们不是懂得教育兴国的大道理，但在大道理之下也会有分歧。联邦政府里以容闳为首的洋务派倡导将教育经费大部分用于遣派留学生，以期将西学尽数搬回中华，使更多的学子受到容闳式的教育。而国会里的国粹派则认为平民教育更重要，以为切实提高民众的文化素质更有利于推行民主。
这样一来，双方妥协的结果，教育经费分成了两大部分，再加上联邦预算并不多，哪一方面都没有得到重点发展。
正因为百姓没有大量购买报纸和读报的能力，就给说书先生以机会。他们读报之后，将其中的信息、知识加工成市井中平头百姓所喜欢的词句，像说书那般讲述出来。一方面的确带来了新意，赚到了茶钱。另一方面，这不也传播了政治信息，从平民方面得到了初步的教育效果吗？呵呵。
这位先生一转身，从桌子下面抽出一个卷轴，打开来悬挂在身后的屏风上。众人定睛望去，却是一幅手绘的铁路图像。
那说书先生惬意地一展扇子，作模作样地扇了扇，“诸位，这可是小老儿花大价钱从江宁那边买来的铁路图本。大家请看：这两根长长的叫做铁轨，这个就是火车，下面的轮子可全部是铁做地呦！”书中暗表，这种铁路宣传画是联邦政府出资印制的，向各省分发以推动铁路的建设。说书先生欺负乡野百姓消息闭塞，以此招揽众人的兴趣罢了。
——唔？江宁城算消息闭塞的地方吗？
——哦，作者没交代：茶馆的空间地点变了一下。尽管说书先生讲述的内容也是铁路，可地点转移到了内地，河南省的南阳。反正各地都有茶馆，而铁路成了人们共同关心的话题。
下面的茶客中有人问道：“那么重的车子地面能受得了吗？”
那先生笑了笑，“这位客官问得好——所以才要有铁轨。这铁轨可是最结实的，下面再铺以松木为枕，碎石为基。这样一来可能行走？！”
“恩。。。”众人无不点头称是。“真是个好主意。”
“不过，”又有人问道：“这么重的车子要多少马才能拉得动呐？”
那先生用手点指下面的人，脸上一副多知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远的不说，咱南阳城里丰顺纱厂的蒸汽机器你可见过？”
下面有的人在点头，“恩。那东西头上冒热气，还有不少铁轮子在转动。也没见有什么拉动，可力气实在是大，那么多纺纱机都被那机器拉得团团转，足能顶得上百人。”
“啊。。。这个东西实在是宝贝。”
“就是就是。。。”
说书先生见众人在底下议论纷纷，也没空听自己说书了，有些不快。不过他是来混饭吃的，哪里有资格编派别人，只好再找话题吸引听众。
一面扇着扇子，耐着心等听众消停了些，说书先生的腹稿已经打好。“好了，诸位都是多知之士，对蒸汽机已经见过了，也知道了那家伙的厉害。那么，用蒸汽机拉动火车可有问题？”
“这个。。。没问题！”听众恍然。
“中——啊！”（似乎是河南土语），说书先生将扇子“啪”地一收，“诸位想，用蒸汽机拉着的火轮车，那力气有多大？后面可以拉着数十辆大车，上面载着的货物装几十万斤都没问题的。”
下面一位正在喝茶的商人听下了手，“几十万斤？那这一趟车要是运粮食，可赚大发啦！”
“就是这样的。”说书先生唾沫星横飞地讲述着。“据我的了解，联邦政府计划的西北铁路有两种可能。其中一条是从大同修到西安，而最可能就要算是从汉口到西安的线路。如果真的能从汉口修到西安，那样会经过洛阳。这样的话，咱们南阳一定会有铁路经过的。”
“那样好啊！”众人露出向往的神色。
“好什么好嘛！”一位老者气愤地说。“我听说江宁到上海的铁路就没修成，因为铁路公司要拆人家的祖坟！”
“拆祖坟？——这还了得！”又有些人跟着愤慨起来。
“挖祖坟可是死罪呀！”
“就是。那可是伤天害理的！”
“那有什么。”说书先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祖坟是固定不动的，而铁路可以绕过去嘛！再者说了，坟是可以迁的，人家铁路公司会给不少补偿费，很划算的。”
“这倒也是。”又有人跟风。“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火轮车呼噜噜开过来咱们大家都有钱赚，坟自古就可以迁的，总不能守着坟头儿看着铁路从别的地方过去，让自家继续受穷吧？”
“也有道理。”一些人如是说。
另一位商人也兴奋起来，“那还犹豫什么——掏钱修铁路呀！这样走一趟可能省不少马车运费呐！”
“没那么简单。”另一位师爷模样的人取出算盘拨拉起来，“你一个粮商懂什么。火轮车很重，要全部在铁轨上行走才行的。比如从南阳到洛阳，那要经过南召、汝阳、伊川，那就是要一路铺过去。你们算算那是多少路？要多少铁轨、松木和石头？要多少人工？最后这样巨大的工程要花多少钱才能办起来呢？”
“要铺五百里的铁轨。。。”听众们心情沮丧起来。
“这还仅仅是到洛阳，”先前那位粮商盘算着，“若是从随州运粮食还要二百多里地呐！”
“想那么多没用的。”说书先生讲道，“单凭一家一户当然无法修建成铁路，但整合起来力量就会大很多呀！像天津到唐山和天津到大同的铁路就是商人们集资组成铁路公司修建的，据说已经修了不少路，明年初就能通车了。”
“天津到唐山？天津到大同？”一个乡绅模样的人捋着胡子，“我去过天津卫的，那两条铁路都不太长。”
“就是。”另一个乡绅思索着。“按以往的朝代，这样大的工程要朝廷统管起来，由户部出资，再从民间征发数以万计的民力服徭役才能做成的。”
“服徭役？”多数人都露出了恐惧。服徭役意味着朝廷只给很少的钱，多数情况下还要自己准备服装和工具，百姓苦不堪言，简直就是恶梦。
“用不着担心。”说书先生笑道。“本朝的朝廷——也就是联邦政府没有权力征发徭役修建任何工程。”
“哦。。。这还差不多。”众人都松了口气。
“可也不全是呦！”有位乡绅呐呐地说道。“每一朝刚刚开始时都轻徭薄赋，过一段时间又会变了政策，开始横征暴敛。”
“那怎么办？我们都要去修铁路吗？”众人都处于对服徭役的恐惧之中。
。。。。。。
“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此事。”
众人闻言望去，“啊——原来是吴先生。”
“呵呵，乡亲们好清闲呐！”
此人名叫吴维，是南阳城的议会议员。
吴维在一旁已经听了好久，这时候觉得该是自己表现的时机了。
在众人的瞩目下，吴维一步三摇地走向柜台，一路上同熟识的人们打着招呼。台上的掌柜很不满地将讲台的位置让了出来。
吴维站在柜台前，很熟练地唱了个诺。“诸位父老乡亲，本朝与以往的任何朝代都不同，联邦政府的一切权力都要地方的议会以立法的形式让给他们。如果大家肯支持我，我这个议员会在议会里坚决反对服徭役。即使在咱们这里修建铁路，我也会尽力保护咱们南阳人的权利，争取最多的补偿费。这样我们都不会吃亏，还能享受铁路带给咱们的好处。”
“好啊！”众人被吴维一番话所“蛊惑”，逐渐向他所在的地方聚集去。
对面的讲台上，说书先生看到听众被这位议员笼络了去，感到很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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