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10 再探铁路
江宁。
话说在联邦参议员米胡家中，胡雪岩向他提出一个问题，令米胡大吃一惊。
这份合同是刚刚在江宁签订的，米胡也不知道详细的情况，胡雪岩怎会知道这些？
望着米胡吃惊的神情，胡雪岩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就是说，有这回事？马尾船厂当真有这么强的实力？”
“当然没有。”米胡见胡雪岩已知情况，就不再隐瞒。这件事除了技术方面的机密以外，海军方面并没有强调要对此保密。因为英国船厂的傲慢态度，海军反尔希望国内工业界能大肆宣扬自己造船的决心，以打击英国造船厂的气焰。
米胡笑望着胡雪岩，“胡老板也想往海军投点钱？”
“有这样的可能。”胡雪岩凑近了米胡。“参议员，我想知道的是，海军签订的合同，是让马尾船厂现在就造出船来，还是先搞研究和技术储备、等将来有了能力再制造？”
“恩。。。”米胡下意识地摸摸颌下并不存在的胡须，“胡老板你说的都不太确切。海军这次签订的合同的确是开始制造，第一批订单是三艘，可是不少的。不过因为现在国内的船厂还没有足够实力制造这个大这么先进的军舰，研究是必然的阶段。因此第一艘船的交货期订得挺宽松，后面的就紧张多了。”
“哦。。。”胡雪岩要的就是这句话。“小号刚刚接到马尾船厂方面的巨额贷款申请，想请参议员先生给个指点。”
“胡老板太客套了吧！”米胡听胡雪岩这么说，觉得跟他说说无妨。关键还不是向胡雪岩介绍，而是要跟读者交代一些事情。
“上次武君他们从英国采购的十艘巡洋舰价格太贵了，而且交货期越拖越长，根本无法赶上海军的建设速度。而且咱们国家自己有那么多造船厂，谁也不想让白花花的银子往英国人那里流。您知道我是浙江省出来的参议员，咱温州、台州、宁波都有造船厂。若是转为由国内船厂研制军舰，咱浙江的船厂也能获利的。”
胡雪岩知道米胡是温州商团的利益代表，而温州商团又是联邦起家的原始根据地，他不可能不替温州的永兴造船厂争取利益。
微笑着，胡雪岩问道：“参议员先生。。。”
米胡拦住话头，“哎——胡老板，不介意地话，叫我米胡就成，总是参议员的称呼岂不生份了？”
“厄——好，好。”胡雪岩果然轻松了些。“米先生，你的意思，不单单马尾船厂，就连温州的永兴船厂也得了造新船的订单？”
“是呀！海军又不是他杨坊一家开的。”米胡的话很露骨地显出他对杨坊的不满。“我们委员会同意了海军的提议，将福州马尾、温州永兴、上海沪东和天津开埠四家造船厂作为新型军舰的试验厂。由海军先向他们订造一些大型的军舰。当然，马尾船厂是目前国内最俱建造实力的船厂，新建巡洋舰所需的研究费用报价最低，因此被定为唯一建造三千吨级巡洋舰的船厂。我记得当时海军装备司给的条件很宽松：五年之内，只要不比英国人的报价高就行。大型船用蒸汽机没法制造可以用进口的，大炮没法研制可以买克鲁伯的，甚至国产装甲板不够硬也可以从西洋买。。。一句话：只要这船是从咱中华自己的船厂里开出来的就成！”
“这么多船厂参加呀，那马尾一家能有多少生意可做呢？”因为谁都知道国防预算并不多，如果是那么多的船厂分这块蛋糕地话，胡雪岩觉得马尾船厂似乎没揽到什么大生意。
“马尾船厂拿到可是最大的一笔。”米胡解释道：“温州永兴专门负责雷击舰，上海沪东负责小型快速巡逻炮艇，天津开埠负责补给船和登陆舰。这些船都不大，只有马尾船厂承担了大型巡洋舰的建造任务，而且一下就订购了三艘——呵呵，这些很快就会见报，我现在跟你们说说也无妨。”
这些话足以显示国会对于英国人的戒备心理，以及不肯被别人捉住脚腕的决心。看来海军砸锅卖铁也要搞国产化了。但是，开放了这么几年就这样搞，多少有点大跃进嫌疑吧？
米胡的这些话对于别人似乎用处不大，可对胡雪岩来说有决定性的意义。这种订单意味着马尾船厂在短期并没有新船出厂，大笔的资金都会用于研究，在将来的某一时候，时机和技术等条件都成熟之后才能开始真正建造大型军舰。还有，马尾船厂在近期出厂的船很可能会有大笔的进口业务。
这样的研制合同对于马尾船厂是很合算的，但对于胡雪岩这样的投资者和放贷人就不同了。他们做金融业务的讲究的就是资金周转要快，货币回笼要及时。这样的“钓鱼”工程胡雪岩可没什么兴趣。不过外贸业务方面要另说。
从米胡家告辞出来后，胡雪岩只在江宁住了一晚，带着三姨太方小萝一同回了上海。他要在下周三杨坊请客之前同自己的董事们商议下一步，将这个重要的信息告诉大家。
江宁。杨家。
杨氏三父子回到家中，杨森不解地问乃父：“为什么一定要蔚康财团独自放贷款呢？您前些天不是让我找了别的银行商谈此事么？现在是不是变卦啦？”
“当然没变。”杨坊舒适地倒在大摇椅上，“咱今晚单纯是为你哥哥跑了一趟。”
“唔？为我哥哥？”杨森大惑不解。
“是这样的。”杨林一面说，一面走到窗前，向外面张望了一下，然后关上的客厅的门。“为兄就要参加政务院大宰相的竞选了。目前的竞争者有两个，一个是林绍章，另一个是张之洞。”
“这有关系？”杨森摇摇头。
杨林考虑了一下，“这件事说出来有些。。。恩。。。还是对你说吧！”
杨林显然在心里斗争了一下。“要竞选最好是有业绩的支持。为兄在洋务外交方面、汉满合璧的处理方面算是有所建树。”
“哼——！你也花了不少钱呐！”杨森心痛地嚷道。“知道你这次去东北花了多少钱吗？——二十万联邦币！这些钱足够买一条上海沪东的铁皮巡逻舰！”
杨坊沉下脸，“这钱是为父答应你哥哥花的。”
“父亲——！”杨森不满地走到杨坊面前，“咱们辛辛苦苦发展工厂，到处找订单借钱融资才把马尾船厂开成中华最大造船厂。可这些年咱容易吗？还有姐夫华尔，他也有意见的，托我问您这算不算是哥哥撤股的钱？”
“放肆！”杨坊发怒了。“是不是好日子不想好好过了？我还没咽气就想分家？！”
杨林没有搭腔，屋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杨坊叹了口气，“唉——凤举呀，你今年怕是还有不少花销的。不仅弟弟妹妹们不好说，船厂和运输公司的股东们也会不满的。咱家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运输公司和船厂，这些钱的确要向古董们解释清楚。这样吧，算是你卖掉一部分股份——你想卖运输公司的还是船厂的？”
说实话杨林哪一个也不想撤出来，不过这一年竞选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那。。。我撤一些运输公司的吧！”
杨坊想想，“也好。现在马尾船厂正值向各银行贷款之际，你从里面撤资影响不大好。”
运输公司是杨坊小儿子杨广在打理。杨坊是这样分配财产的：大儿子杨林在运输公司和船厂都有股份，杨森的股份大部分在船厂，在运输公司只保留象征性的股份。而杨广的主要资产在运输公司，在马尾船厂也是保留一点点而已。
女婿华尔的主要资产投在马尾船厂，是船厂的董事，大股东之一。这次引进西洋船舶建造技术主要由华尔牵头做。他此刻已经出洋，去了欧洲。
解决了一桩心事，杨森的表情轻松了。“哎——你还没说呐！这次咱们去找胡雪岩，父亲为什么说是替你去的呢？”
“是这样的。”杨林掂量着话的分量。“我刚刚已经说了为兄的业绩，而林绍章的业绩不过是西南少数民族以及原来太平军系的将领们归顺联邦，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四川省，不过人家武君也出了大力，不能全算是他一人之功。这次西北用兵，张之洞得了左宗棠的大令，兴冲冲要借修铁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杨森张大了嘴巴：“啊——可在咱们能阻止得了吗？”
“正面阻止肯定不明智的。”杨林笑道，“但是把国内大财团的资金都给他挪走，至少在近期内不能投入西北铁路的修建中去，他张之洞经没戏可唱了。”
杨坊接着讲道：“只要拖上半年就成。下半年张之洞跟你哥哥一样要辞职才能竞选大宰相，到那时在做什么都不是他的功劳了。”
杨森挠挠头，“绕那么大圈子——有用嘛！”
胡雪岩在上海的工作有了成效，蔚康财团很快就谢绝了独自承担对马尾船厂的融资邀请。
出于未来生意上的考虑，胡雪岩的阜康银行答应对蒸汽机以及西洋装备的研制方面给予贷款和进口业务方面上的合作。
江宁，国会已经开始讨论兵部的条陈，规划西北铁路如何兴建了。当然，还有出兵倭岛的条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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