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 再探铁路

　　戚国权似乎是参加了一个由容闳主持的政务院公务协调会议。这不是专门的会议，铁路问题不过是本次会议的一个议题。

　　但是，戚国权参加容闳组织的政务院公务会议时，一点务实的感觉都没有，后来对此事的印象还不如同张之洞沈葆桢的一席谈话。

　　那次会议上戚国权对于容闳的印象，似乎就是没有印象。

　　那天戚国权的座位距离容闳比较远，容闳也不大像张之洞那样多讲话，更多地是在听。会议的主持人是大宰相的特邀助手杨林。参加人有礼部、工部、兵部、吏部的官员们，而且不一定非要尚书参加，只要专管的官员出席即可。

　　大帅行辕。

　　戚国权冲着左宗棠和胡雪岩摸摸自己的头发，略带歉意地解释着。“会议的情形真的记不大清了。”

　　胡雪岩在一旁为他开脱道：“这个我当工部尚书时也有感受。容闳向来喜欢隐藏自己的观点，如果不是非要大宰相亲自出面斡旋的事情，他仅仅听听罢了，大家都没大的意见他就签字照准。正是因为这个，尽管政务院许多官员都不大服他，可大家都觉得自己有福气，摊上一位随和的大宰相。”

　　“得——啦！”左宗棠一脸不悦之色。“容达荫这人我知道的，跟文武兄弟是一丘之貉，遇到事儿就知道往后煞，唯恐让自己做主似的。老夫在满清做官时间也不短了，从来没见过这样当官的。”

　　胡雪岩微微摇着头，“自一八六六年至今，中华民族小统一三年多了。国泰民安，轻瑶薄赋，百姓莫不称颂这一朝是最安乐的。民谟如是，实在不该排除其中宰相之德。”

　　“唔？”左宗棠对胡雪岩为容闳吹嘘大感意外。

　　胡雪岩却探手掏出怀表看了看，“还是先说说会议的事吧！”

　　于是戚国权继续他的会议情况介绍。。。

　　“杨林不是礼部侍郎吗？”左宗棠一脸的疑惑，“他坐在容闳身边是什么道理？尚书林绍章现在还在政务院里嘛！哪里轮得到他杨林？”

　　戚国权奇怪地望着左宗棠，“大帅没听说吗？”

　　“什么事？”左宗棠不明所以。

　　戚国权与胡雪岩对视一眼，胡雪岩微笑着示意戚国权讲。戚国权想起报纸上那条大标题，冲口而出：“大宰相容闳要力挺杨林当下一任大宰相了！”

　　“唔——这是怎么说？”

　　“嗨！国会不是要求容闳找个后备大宰相人选吗？”

　　“对呀——难道说。。。”

　　“对，容闳向国会推荐的正是杨林。”

　　“啊——！”左宗棠大吃一惊。

　　“而且容闳正式向联邦参议院建议给予后备大宰相一个名称，就叫丞相。但是仍然没有实际职权，只是后备的而已。”戚国权用力回忆着报纸上的那些标题。看来多看标题是有用处的。

　　哪知道左宗棠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道：“啊——你的意思是说，杨林马上要宣麻拜相啦？！”

　　“这个——”戚国权心说我只是看了那些标题呀，怎么会知道详细的事？想着向胡雪岩投去求助的目光。

　　“此事在去年底就提出来了，参议院当时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却一直摁着没表决。”胡雪岩冲戚国权宽厚地笑笑，接过来解释着：“但杨林一手解决了东北汉满民族问题之后，联邦参议院立即投票通过了容闳的推荐。杨林正月初八已经当上丞相了。”

　　“可是，”左宗棠想想杨林青春年少意得志满的样子，“他太年轻了吧？容闳年纪就不大，再加上个更年轻的毛头小子，这这。。。”

　　“应该从另一面想，”胡雪岩思量着，“大帅，这同时也说明了，容闳在政务院以及国会的威望已达到鼎盛。国会那些支持张之洞和林绍章的议员老爷们已经全然放弃对容闳的弹劾念头了。而且此刻把杨林放到这么显眼的位置上来烤，在西洋也许是个扬名立万儿的好办法，但在讲究城府的中华官场上却未必是件好事。”

　　（注：52-54章杨林的称谓将在公众版予以修改）

　　左宗棠想了想，“好象这几年老夫在国防军里也没听说容闳如何如何，他也没碍着老夫什么事，就是军费一减再减。。。这不就是说：谁当大宰相都一个样吗？”

　　“不然。”胡雪岩摇摇头，“据《国会趣闻报》分析，三位最热门的候选人中，杨林表面上是容闳协理阴阳的继任者，实际上却是一个新兴工商业的有力倡导者。如果杨林上台担任大宰相，铁路机械这些新兴工商业会得到最大程度地发展，不过他会更倾向于东南沿海，内地受惠不会太多。”

　　“唔。。。你接着说。”左宗棠发现自己对胡雪岩的讲解很感兴趣。

　　“澳。。。”胡雪岩心说我也就知道杨林这一个，其他的谁记得住呀！而且就是杨林的这篇文章还是昨天刚看地呐！

　　见胡雪岩面有难色，戚国权赶紧救驾：“厄——大帅，听胡先生讲解不如直接看报纸清楚些。听说那《国会趣闻报》有一名金牌撰写人，是联邦参议员米胡的夫人。许多内幕文章都是出自她的手笔呐！”

　　“米胡？”左宗棠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牛皮烘烘的联邦参议院海军委员会主席？”

　　“正是他。”戚胡二人答道。

　　“吓——！”左宗棠一副气愤的神情。“这家伙连军舰怕是都没上去过，就敢对海军指手划脚？！”

　　“军舰他肯定是去过的啦！”胡雪岩笑道。“您想啊，人家堂堂海军委员会主席参观军舰，海军哪有不远接高迎之理？”

　　“那。。。”左宗棠摸摸下巴，“海军的军事机密不都。。。”

　　“还什么机密？！”胡雪岩冷笑道：“在国会议员们眼里，国防军里就没有他们不能知道的东西。你不让他们知道，参议院就敢不批准国防军的编制方案，众议院就敢不批钱！”

　　“不批？”左宗棠有些怒了，“不批钱还要他们做什么？”

　　“呵呵，”这回轮到戚国权解释了，“投票权在议员手里，一人一票，您不能替他们投票的。”

　　“厄——”左宗棠一摆手，“咱不提国会了好不好？一提老夫心里就憋气！”

　　书说简短。

　　容闳对张之洞的修铁路条陈基本上没发表什么意见，只简单问了戚国权几个问题，便提出将那些文件交给工部的官员去审议。

　　张之洞见自己的买卖要被人家抢走，探身道：“容相，这可不是民间修铁路，是动用军费的战备铁路呀！”

　　容闳笑笑，“本相知道。但如此大的预算，总要先把把关才好往国会里送吧？工部铁路司对修铁路有经验，让他们帮助核算一下也是好的。”然后转向工部尚书苏灿，“就一周时间，你们要拿出方向性的意见来。”

　　苏灿点点头，陪笑道：“回容相，无论这是否由军费里出钱，都是联邦政府的预算款。那么，工部当然要承担修筑的责任。兵部什么时候也管起铁路来啦？”

　　张之洞冷哼一声，“难道兵部就不能做工程了么？”

　　苏灿新近接替胡雪岩担任的工部尚书，正是觉得自己最受容闳器重之时，哪里会给张之洞台阶下。“我说张大人，请您说说吧！——兵部都做过什么工程？”

　　“厄——”张之洞一时发愣。

　　身边的沈葆桢附在张之洞耳畔低语了一句。张之洞立刻显出了笑容。“苏大人，不知道海军基地算不算呐？飞艇基地又是不是工部督造的呢？”

　　“这个。。。”苏灿一时语塞。的确，海军和空军的基地都是由兵部独立监督修建的。

　　“这个。。。”苏灿辩驳道：“张大人说的那些都是军事禁区，民间工程队无法进入的。但张大人也应该承认：由兵部建造的那些建筑和工程造价比民间工程都高出许多。”

　　张之洞似乎不屑回答这样的问题，想想又不能不回答。“国防工程当然与民间建筑不一样，要保密，要准备打仗用的。”

　　谁知苏灿正等着他这句呐！“那么张大人，这条铁路也要在战火中运行么？难道也只能由军队使用么？”

　　“厄——”张之洞明白自己中计了。

　　苏灿跟上一句：“张大人我敢说，如果不让民间使用这条铁路，国会那班老爷们连讨论都免了，会直接把条陈原样扔回来！”

　　“好啦——！”容闳不满定看看两个针锋相对的尚书。“就按本相说的办。工部先用一周的时间粗略测算一下，如果预算值差不多就交给本相上报国会。”

　　说着，把头转向张之洞，“张大人，从西安到大漠的地段现阶段可以算是纯正的战备铁路，可西安以内的与民间生活息息相关，何苦动用国防军那点子紧巴巴的军费？如果国会那些老爷们知道张大人竟然有那么多钱去修铁路，明年的军费一定会再降的。”

　　“厄——”张之洞不敢再坚持了。国防军不是他私人的武装，但军费如果在战争期间被降低的话，他这个兵部尚书无论如何也当不下去了，更甭提什么竞选大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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