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4 再探铁路

　　第56章（04）再探铁路

　　话说左宗棠将大财主胡雪岩和铁路工程师戚国权叫到行辕中商议修建铁路一事。当他谈到联邦政府里容闳及张之洞都会鼎立帮忙时，发现胡雪岩和戚国权都没有轻松的神色。

　　“怎么，”左宗棠诧异道，“你们不相信他俩？”

　　戚国权摇摇头，“不是不相信二位大人，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把握说服国会老爷们掏那么多钱。”

　　“唔？”左宗棠忽然想起戚国权曾告诉他即将参加兵部召开的专门会议一事。“莫不是兵部那边出了问题？”

　　“不算是问题吧！”戚国权开始讲述当日上午参加的那个会议。

　　其实戚国权一共参加了两次政府会议，而且注定他要再参加第三次，也就是国会的听证会。

　　第一次是在前一天晚上，兵部的官员紧急召他去兵部开会。戚国权问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官员解释说次日上午大宰相容闳要在公务会议上讨论此事，尚书张之洞需要提前把方案敲定好。

　　张之洞对这次的铁路能否修成十分重视，因为春节前杨林办成了汉满合璧，林绍章的部下卞延吉也办妥了内蒙古六盟的关系，顺利签订了相关的条约，给国防军的西征加了厚厚的一道保护层。眼下距离竞选登记，也就是距离候选人的辞职大关越来越近。三个人都卯足了劲想在短暂的最后任期里弄出更大的动静来。

　　林绍章为排挤杨林，派他春节过后即去西洋出使，而杨林也借机在洋务方面扩大自己的业绩。张之洞看西北的战局短时间内是无法给自己的尚书任期里带来什么里程碑式的成绩了，于是把目光盯上了修铁路之事。

　　题问：兵部修铁路？那还有工部什么事呢？

　　回答：如果政府里的官员们都相安无事，那还有什么故事可讲呢？

　　戚国权到场时，会议早已开始。官员们一个个汇报自己负责的那方面对各种费用的核算结果，右侍郎沈葆桢负责统筹另一部分官员换算相应省下的那部分运输费用。看着眼前众官吏的那副忙碌劲儿，戚国权的打心眼儿里涌出一阵感动：如果中华每个政府的官员都这么兢业，何愁国家不兴旺发达呢？

　　最后，张之洞看了看官员们汇总上来的数字，“恩，三年一共需要八亿元联邦币的运输费用，占到总战争预算的三分之一了。看来修铁路还是很合算的。”然后抬起头望着对面的戚国权，“都听见了吧？你在舞台上有戏可唱。”

　　沈葆桢比较务实，招手将戚国权叫过来，“今晚咱们要先内部审查一遍你的那三个计划，确定哪一个计划是主要推荐的方向。”然后转向张之洞，“下官想容相明天一定会问起的。”

　　“恩。”张之洞点点头，于是众官员都坐了下来。

　　因为在轩辕世家讲过一次，于是戚国权很熟练地描述他的三项大计划。

　　听了第一个计划也就是最大的那个被左宗棠称为对西北军最有利的那个计划之后，戚国权顿了顿，回头望着面前的众官员，希望他们多少提出些意见。大段的演讲需要一些交互效果支持的。

　　官员们都在图纸上比划着，有的互相小声交换着意见。张之洞望着沈葆桢，希望他能先说说。

　　沈葆桢将身子靠向椅子背，从桌子上取过一份计算单，“这计划你的计算是需要三年时间，十亿元联邦币。我们兵部粗略的计算是十五亿——怎么差这么多？”

　　坐在远处的一位官员站了起来，“回大人，西安以远的路线需要调动军队防护，再有潼关天险等地的开山费用。。。我们考虑途经的各府也会要求增加停靠车站。。。”

　　沈葆桢一摆手，“车站的建设费用让各地方自己筹钱。铁路又不是给他们修的？！”

　　张之洞想到即将开始的竞选，将身子凑过去，小声问道：“沈大人，得罪了地方政府这不好吧？”

　　沈葆桢立刻明白张之洞的意思了。“可是，如果车站费用也算进去，这样的预算案肯定会被国会否决的。您是知道的，这次咱没有先提出成立专门委员会预审，国会两院投票表决时可不管具体细节，只投票全部赞成或者全盘反对。”

　　“哦。。。”张之洞没话了。听着兵部官员一项又一项地讲述路途上需要花费的额外费用，一阵压抑的心情涌将上来。“原来政府出面运作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罗嗦了许多，张之洞终于没了耐心。“这个计划先放在一边，咱们看看第二个计划吧！我想国会不大会出那么多血。”

　　“哦。”戚国权心想左大帅呀，您老就担待点吧！

　　“第二份计划是将先前上报众议院的计划缩水，只将铁路由汉口修到西安。由于临近材料和人力基地，而且路程大大缩短，这样只花第一个计划三分之一的费用。”

　　戚国权又补充了一句：“不能直接经襄阳直接去陕西，那样要经过武当山，而且沿途的河流比较多。河南省的河流比湖北省要少许多，而且一马平川，许多山都很平缓，可以盘山也可以绕过去的。”

　　张之洞想起河南省众议员方步济曾经说过想要修筑通往外界的铁路一事，抬起头说道：“河南省最好路过一下，那里比较穷，地皮不会很贵的。”说罢向负责核算地价的官员望去，那位官员冲张之洞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兵部的官吏一点儿也不比工部的差嘛！”张之洞得意地想道。

　　随后张之洞和沈葆桢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这个计划倒比较可行——你们下面再核算一遍。说说第三个吧！”

　　“是。”戚国权把自己同詹天佑设想的那个计划搬了出来。

　　戚国权再次站起来，用细木棒指点着挂图讲解着：“第三份计划利用现在正在修建的津同铁路，将其向西延伸。如果单单为战备考虑地话，可以连太原、西安、兰州都不去了，直接从榆林过山西，途经宁夏中卫直指武威。这项计划的建设费用最少，向西的投送距离却最远。”

　　“从天津卫出发？”张之洞和沈葆桢不禁同时失声，“那有什么用？”

　　戚国权明白必须解释一下了。“诸位大人有所不知。如今的天津卫与满清时期大有不同。因为北方相对比较闭塞，只有青岛、天津两地合理地利用了港口的优势，这些年洋务办得很是不错。比如天津的开埠船厂已经可以自己造一千五百吨的蒸汽动力船舶，而且是全铁制的那种。天津的钢铁厂、机器厂也开办了不少，不然怎么会先后修建大同、唐山两条铁路？就是因为他们的钢铁工业和机器工业需要大量的煤炭和铁矿石。”

　　“啊——”这下轮到兵部的官员一起吃惊了。他们都只是在国防工业方面比较熟，对还没有加入到武器制造的企业没有研究。仅仅从这一点上看来，兵部与工部还是有差距的。

　　沈葆桢用话掩饰了一下，“如果真的从天津获得武器和弹药供应，兵部未来数年的采购合同要重新制订了。而且我们也要考查那里的制造业水平才能下定论。”

　　戚国权耸耸肩，“这是诸位大人们的职责范围，学生就不搀和了。”

　　沈葆桢转过头来，“大人，直接从天津采购也是可能的。况且天津有港口，可以从海上运送过去再装火车嘛！费用不会高许多的。”

　　张之洞仍然犹豫，他又想起山西和陕西省的那些议员们了。如果铁路真的不经过西安和太原，自己无论如何无法向他们交代。还是私底下先同议员们交流一下才算妥当。

　　想罢，张之洞抬起头来，“今天很晚了，大家都乏了，就到这里吧！明天先把第二个计划放在前面，从天津出发的计划本官先考虑一下。”

　　沈葆桢想问，看张之洞不太想开口的样子，忍住了。

　　会议就这样散了。

　　当晚，张之洞的马车跑了不少地方。不过他的收获并不大，那些议员一听说要那么多钱，都噤若寒蝉，令张之洞感到很不祥。

　　次日的政务院公务会议上，容闳又将戚国权召了去听证。

　　第一次去政务院，戚国权却没有什么不安之想。在联邦一朝，似乎留过洋的学生大多不怕进政府机构办事，也是最不惧怕官吏之人。但戚国权一看到这次会议的主持人时，他还是暗暗吃了一惊，因为堂上正中端坐着的那位不是旁人，正是导引他们飘洋过海，令这个泱泱大国重开取经之门的、联邦中华政务院首任大宰相——容达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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