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3 再探铁路

　　话说春节刚刚过，左宗棠兴冲冲到轩辕之家商讨筹款修筑铁路以供应西北大军给养之事。众人说起胡雪岩所属财团的庞大财力，左宗棠听了两眼直放光。

　　“还是不行，”轩辕武硬着头皮解释道：“修铁路那是要上千万两白眼，或者说是上亿元联邦币的。尽管蔚康财团有这个实力，可他们别的生意也要做的，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投到一条铁路上来。现在国内只有汉口到萍乡的铁路产生了经济价值，而且实际用处还没津唐铁路大。宁沪铁路还没修就夭折了。上次是天津到唐山的铁路也给天津卫的工业带来煤炭和铁矿石的供应，津同铁路才得以融资修建。可这样的铁路规模都不太大，至多跨一个省，架设桥梁也不多，问题比较少。”

　　“是这样的，”戚国权点头表示同意武君的观点，接着说，“用于西北供应的铁路要跨越多个省，各省之间的交际问题、站点的设立问题，占地过路问题等等需要联邦政府协调的地方很多。”

　　左宗棠不是见问题的退缩之人，站起来指着屋子里的众人，“那么——就去解决吧！是不是先要从容闳那里着手？”

　　“还不是。”轩辕文摇摇头，“要先把条陈递到参谋长联席会议，由总参谋部递到兵部再向上转。”

　　左宗棠这会子终于对午饭失去兴趣了，站起来穿衣服要走。“哦，咱们分开办事吧！一方面去总参谋部弄公文，一方面找找商家，看能调动多少资金。”

　　看来左宗棠对于联邦政府筹款能力的信心还不如一个名叫胡雪岩的“奸诈商人”。但轩辕兄弟知道左大帅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只好诺诺连声。

　　左宗棠大步走到外厢，大厅里的众将领本来正在吃酒，见大帅衣冠整齐地出来，纷纷放下酒杯去找自己的衣服。只一分钟，全体军官都穿戴整齐，左宗棠说了句“打扰”便率众人离开了轩辕之家。

　　尽管陆军总参谋部一点也没耽误，到了请兵部参加参谋长联席会议摊牌的时候，已是正月二十一了。

　　在国防军总参谋部的小会议厅里，张之洞粗略听了计划之后皱皱眉，“现在才开始修铁路是不是太晚了？即便资金材料都能供应上，那也要三年才能修个大概出来呀！到时候战争都结束了。”

　　其实以张之洞为首的兵部众官员对修战备铁路倒没提反对意见。国防军提出的理由是西北大军的给养运送路途遥远，路上路费繁重而且耽误时间，若能修成铁路则能大大节约路上的费用，反而对促进战局有利。即使赶不及参加本次战争，但无论战局胜败与否，必须有足够的兵力防守西北边疆。一条战略物资及兵力输送铁路是至关重要的。西北铁路将拉近新疆茫茫大漠与富饶中原的距离。

　　张之洞凝神看了那份文件，细细地考虑多时，方才开了口：“诸位，兵部将仔细研究这份计划，并会同工部拟定出一个更为详实的修筑计划。西北战端即将开始，诸位就把这件事交给联邦政府解决吧！”

　　说罢，官架子一端，率领众官吏便要一走了之。

　　左宗棠在座位上冷冷抛出一句：“。。。这就没咱什么事啦？到底能修还是不能修？何时能修成？总得给个准信儿吧！”

　　张之洞转过身来，摁住性子向左宗棠一拱手，“左公，修铁路需要巨大的资金、人力物力，也需要时间。这件事不仅本官定不了，就是容相也定不下来，西北特别军费的开支转换需要向国会申请。您知道么，供应西北三年的战争费用不是一下子拿出来的，那样地话各省会怨声载道。众议院最后的决议是分摊到十年的预算里，用十年的税收款作担保，先用出售国债的方式筹集起来。所幸联邦的百姓和商家们很爱国，这笔钱筹集得差不多了。可这么庞大的开支要挪去修铁路，没有众议院的批文本官根本动不了的。。。”

　　兵部的官员走后，在座的众将领在会议厅里愣坐了许久。

　　现时空的历史上。左宗棠同样没从清廷弄到钱，不过那是因为户部国库里没有钱可以给他。左宗棠向胡雪岩贷了数百万两银子的巨款，并指派胡雪岩替西北大军购买粮食弹药枪炮等给养，并负责运输等开支。到了西北战局胜利，左宗棠才从别的地方筹来款子填还了胡雪岩。胡雪岩也因为代理如此庞大的生意以及本身放贷款的利息等获得了丰厚的收益，从而发达起来。在国色的中华，胡雪岩是从广州帮助左宗棠采办军需，同样的办法，不过收益小了许多。这次的军队更为庞大，武器的先进性也需要更多的开支。难道还要仿效历史再来那么一出？

　　其实张之洞并不是故意搪塞左宗棠，他讲的全部是实情。张之洞此举无非是希望左宗棠不要给他过大的压力，反而坏了事。目前正值大宰相竞选前夕，张之洞一步也不肯错的。

　　左宗棠等急了，他首先等到了老朋友，曾经鼎立帮助过他的胡雪岩。

　　胡雪岩是联邦里少有的几个到左宗棠行辕中不用等候召见的人，径直走到小客厅里面，拱手行礼，“大帅别来无恙乎？”

　　左宗棠一见是他到来不禁欣喜万分，招手示意他上坐，并吩咐部下准备晚饭。

　　二人分宾主落座之后，胡雪岩问：“大帅这么急着招我来想必有重大事情要吩咐？”

　　“唉——是啊！”左宗棠将这些天铁路的进展向胡雪岩讲了讲。

　　胡雪岩摸着颌下的短胡须思量着，“回大帅，此事我想知道更详细些。”

　　左宗棠倒觉得胡雪岩没有当场答应或者拒绝是负责任的，“这好办，负责拟制这份修筑计划的工程师戚国权马上就来。”

　　不多时，戚国权来到左宗棠家中。

　　早知道胡雪岩是最有可能出资的商家，戚国权卖力地讲解起那份计划。

　　“大帅，胡先生：这份计划是经过二百多人的分段探查之后，由本人汇总统筹得出的。所谓战备铁路就是从补给基地附近修起，一直修到尽可能接近前线的地方，以使补给品能尽快地送到前线将士手中。不过中原的城市分散，西北预定的战场又如此遥远，而且茫茫大漠里的铁路线极容易被破坏，最重要的是线路漫长，耗资巨大，为目前国力所不能及。因此学生选择了三条路线作为备选。这三条线路已呈报兵部，今天上午我向兵部的官员讲解时，他们也相应提出了些意见。我正好借此向大帅回禀。”

　　左宗棠点点头，“你讲吧！”

　　一幅硕大的中华地形图挂在了客厅的一面墙上，戚国权手持一跟细长的木杆，被唤作“指挥棒”或者“教鞭”的那种，开始为他俩讲解起来。

　　“西北大军所需要的物资十分复杂，而铁路只能修一条，因此大帅要求将基地指向国防军最需要的物资基地。”戚国权首先讲道。

　　“是的。”左宗棠接过话来，“老夫以为，国防军最需要的物资是粮食和武器弹药。至于被服、帐篷等等都可以放到后面，而且那些也可以用驮马运输。”

　　戚国权指着地图再说：“遍观中原，热武器以及弹药的供应基地集中在汉口、天津卫、青岛、温州、福州、广州、上海等地。但一时不能全部联结起来，因此我们选择了两处。一处是汉口，这里机器工厂林立，几乎所有国防军用到的武器弹药都能供应，而且也是目前全国最大的钢铁工业基地，其产量足以供应修建铁路所需钢轨、工具、道丁等材料，是最合适的基地。这条线路是从汉口出发，北上经洛阳，转而西进长安（即西安，但伯辰因民族自豪感，更喜爱这个名称），路过宝鸡、兰州，经武威走过整个河西走廊到达嘉峪关。湖北湖南是咱中华的粮仓，自古就有湖广熟天下足的说法，而且路经的河南省也是粮食大省，因此修建此线路之后，供应粮食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左宗棠从一旁叹道：“如果能按此计划修筑一条铁路，我西北大军定能获得充足供应，在前线何愁不势如破竹？！”

　　胡雪岩皱皱眉，“学生有个问题。”

　　左宗棠一抬手，“讲。”

　　胡雪岩向左宗棠拱了拱手，“首先我想先向大帅称赞一下这位小朋友。这条路线选择真是很精彩！从汉口出发先到洛阳，单这一点就避开了长江、汉水两条大河。再转而西进长安又避开了渡黄河的困难。之后若能再避开渭河，那么全然不用克服那些宽大河流的天险。相信戚先生对此考虑了许多吧？”

　　“呵呵，”戚国权被胡雪岩称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胡先生缪赞了，学生只是因势而为。”

　　“可这条路线也有弊端，”胡雪岩说道，“最大的问题是沿途要经过湖北、河南、陕西、甘肃四省，要穿越那么多的省份来自地方的阻力一定会很多。这样地话我怕会拖延修筑的日期。”

　　左宗棠将他的胖身子向后一“堆”，“这个问题交给张之洞容闳他们政务院的官儿去办吧。张之洞这个人我看对国防军还是比较支持的，从去年给老夫调拨军队这方面可以看得出。至于容闳至少不会反对，他是留洋的先生，对这种洋玩意儿最喜欢了。”

　　左宗棠说罢便自顾自地笑了一阵，发现无论胡雪岩还是戚国权竟都没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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