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2 再探铁路

　　在文武家中的小宴上，左宗棠当场便要发作，轩辕武一把拉住了他，轩辕文只在一旁叹气，“唉，左公，眼前的情势，您老千万不能再得罪那些议员老爷们了。”

　　“恩？？？”左宗棠顶了一句，后来明白这兄弟俩肯定有话要说，不然怎会单独将自己让到这个小房间里，于是缓缓坐了下来。

　　“左公，”轩辕文殷勤地给他倒上酒，“您是知道的，统兵的大帅在前方打仗最怕的是什么？”

　　左宗棠想了想，“最怕的当然是朝廷在后面扯后腿，今天一道钧令叫进攻，明天再一道廷寄让后退。还有的就是粮草补给品不继。西北大漠万里，人烟稀少，所有的补给都要从中原运过去。没有给养我的大军可是要饿死渴死地呀！”

　　“然也！”文武兄弟同时挑大拇指赞同左宗棠的看法。“那么，若想令朝廷顺利地、及时地拨发款项，及时地将补给品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左公的大营。您无论是在江宁还是在西北大营里，千万不要从您自己口中说出抱怨的话来，不能给人家以口实。”

　　“就是。”轩辕武也神情忧郁地说道，“虽然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现在国防军的粮草弹药以及运输等等的费用都是国会批准，兵部拨发，耗费大量预算款才能实现的。您犯不着为一点小事得罪了朝廷里的大老爷们。形成掣肘可就不好了。”

　　“唉——”左宗棠想想也有道理。抬起头望着两位联邦中华的缔造者，“我说你们兄弟俩呀！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是奇功，可何苦再弄这么个束手束脚的制度呢？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照这个速度咱中华何时才能再次崛起呢？”

　　文武兄弟低下了头。许多道理同小民百姓讲得清楚，对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元帅却讲不清。

　　许久，轩辕武吐出一句话：“左公，我们想的是能给咱的民族铸就一个万年不坏的基业。许多朝廷开国时都知道让百姓休养生息，轻徭薄赋，都能有一段鼎盛的时代。但后代的皇帝和朝廷无一例外地腐朽了，老百姓也只好跟着倒霉。所以要改革，要探索新的道路。咱们这次的路子是人家西洋国家试探几百年获得成功的路线。路遥知马力，就看能不能适应咱中华的水土了。”

　　“几百年？。。。”左宗棠想不通。

　　轩辕文想把话题岔开，“我们已知道左公回江宁所为何事了。一句话，修铁路永远是正确的，无论是为支援前线的作战还是为将来造福百姓，铁路非修不可。不过兴修铁路耗资巨大，而且单是购买下沿途的大片土地就要同许多个省、府、县、乡镇、村的议会交涉。众议院不批给钱，参议院不给些优惠政策，根本无法调动那么多商家去在短时间内完成这种极占土地的工程。”

　　“啊——”左宗棠只想到会花钱，因此他已经发电报招自己的小朋友胡雪岩回江宁想办法，可照轩辕文这么一说，如果没有联邦政府从中协调地话，这铁路还修不成啦？

　　“是的，”轩辕文在书房里翻出一份旧报纸，“您看这是那次宁沪铁路的报导。那次资金已经凑足，连铁路公司都挂牌成立了。可就因为必须经过的上林村一座祖坟不能绕过去，人家又不肯迁走，愣是让整条铁路的计划报废了。”

　　“哎，哎——”轩辕武笑着打岔，“事情也没那么玄。我觉得还是《申报》当时的评论最有道理。我给你们念一段儿呀！——那上面分析说修建那座铁路的时间、地点都不对。其一，联邦政府缺乏采用赎买办法大规模征用土地的经验，仓促制订路线，没有考虑沿途的实际情况。其二，当时上林村民的小农意识太强，死守着深山里不放，不够开化也是实情。这一点可以用文化的深入以及金钱的诱惑解决，但需要时间来消弥的。第三，宁沪铁路沿途即有一条长江作为航运的主力，现阶段根本没有运送能力紧张的情况出现，因此无需再另开铁路搞运输。”

　　“反观西北战备铁路的特点就不同了。”轩辕武指点着报纸上逐条分析起来，一面还不忘劝酒：“你们喝你们吃，我自己说就行了。”

　　“西北的铁路大约可分成两段，即中原地带以及荒漠地带。中原地带人口稠密，农田遍地，河道纵横，还有城镇房屋等等，需要花费较大的资金购买土地。不过正因为是平原地带，没有买不到的铁路线。因为没有山峦关隘的限制，铁路线可以沿着主线任意摇摆，一个地段买不下来或者价钱不合适地话，大可以绕点路过去，不会出现宁沪铁路那次的事件。而荒漠地带尽管运送修建材料比较费力，可土地购买费用极廉价。而且大可以等中原段的铁路通车后再行修建，那样地话修建材料用火车运过去岂不更便当？”

　　轩辕武滔滔不绝地说了一番，低头见左宗棠瞪大了眼睛在注视着他。

　　“唔？左公您怎么啦？我哪点讲错啦？”

　　左宗棠放下筷子，“武君，真没想到你还是个铁路工程师。我这次从长安带来一位铁路工程师，他的观点同你的十分相似呐！”

　　“哦？是詹天佑么？”轩辕文顺口问道。

　　“不是的，他名叫戚国权。”左宗棠听轩辕文的口气似乎对铁路上的事十分在行，继续答道，“老夫也知道那个詹天佑。他现在是津同铁路的总工程师，人家公司出的聘金很高，我的部下请不动他。”

　　文武兄弟闻此言又对了下眼神。他俩这种心理式的交流不是跨越时空的那种，却是可以用眼神交流的。他们之间的交流是如下内容：

　　文君说詹天佑难不成还是个反战主义者？或者真的见利忘义？

　　武君说可能詹天佑在津同铁路上有了重大发现，或者投资、再或者是新的发明创造，一时无法放开手吧！反正戚国权这人我也见过，理论上并不比詹天佑差，而且不死读书，能站到政治全局的高度看问题，将来若能成立个交通部他倒是尚书的候补梯队。

　　“好啦，”左宗棠开了口，“有个戚国权我看差不多够用了。这位青年我同他谈过，竟是极有见地的有为青年呐！”

　　武君心说我们在回国的船上就讨论过今后铁路网的建设了！

　　话题一转到修铁路上来，几个人都来了兴趣，一同计划了半天。左宗棠立即派人招戚国权来轩辕之家一起商议。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这位青年的作用。戚国权竟然独自一人在中原地带踏勘过地形，并对照历史各时期的地图设计出数条可行的铁路线。

　　就在那个小书房里，文武兄弟愣愣地看着戚国权绘制的铁路网计划图。那图纸里面竟然绘制着全国铁路网的干线网络。只所以如此吃惊，文武兄弟可是见过2005年中华铁路干线图的，可看起来，眼前的网络似乎更合理些。

　　尤其是汉口到西安的铁路线，简直太细致了，连沿途的车站都考虑差不多了！

　　许久，武君抬起头凝视着戚国权，“你用了多长时间绘制出来的？”

　　“一年吧！”戚国权补充了一句，“不过非是小可一人所为，实是三十多位留学同学、两百多位地方人士的集体汗水与智慧换得此图。”

　　“原来如此，”轩辕文大手拍在戚国权肩膀上，“壮哉！你这幅图本足可兴邦。”

　　听文武兄弟口径一致地赞赏戚国权提供的图本，左宗棠十分兴奋。“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商量一下如何向容闳的政务院递过去，让他快一点跟国会讲，争取多一些的款子。我已经招胡雪岩回江宁了，据说他现在挺有钱的。”

　　文武兄弟对望一眼，“左公，他胡雪岩再有钱，也没到自己就能出钱修铁路的份儿上啊！”

　　“不是吧？”左宗棠从怀里取出一份报纸，“你们看，这报纸上说胡雪岩自己就开有阜康、中华两家银行，联邦币英镑法郎荷兰盾马克美金全都在做，在南洋的生意十分红火。去年老夫在美国、南洋新加坡等地采购的生意全部是他代理的。当时那架势老夫记得，那可是说掏钱就掏钱，从怀里拿出支票本子就写，一点也不犹豫的。这还不行？”

　　“还不够啊我的大帅！”轩辕文哈哈笑道，“您对胡雪岩还不大了解，他现在能调动的还不仅仅两家银行。蔚康财团这名字您可听说过？”

　　“没有。”左宗棠一阵迷糊，“这是个什么东东？老夫在美国似乎听过财团这个字眼，还是曾纪泽想出来的名字呐！莫不是跑到咱中华来闹事啦？”

　　“不——是。”轩辕文笑道，“这是咱们自己国人的买卖。是山西的蔚字五联号同胡雪岩的阜康银行联合起来的金融财团。这个财团目前还有七家小的银行加盟，调动资金的实力您恐怕都想象不出有多大。”

　　左宗棠眉头舒展开了，“哦？胡光镛竟然有那么大本事？——那就是说，他有这个能力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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