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 尊汉攘夷
卞延吉的话由不得众盟主不信。联邦势大，蒙古人与中原之间的贸易向来断不得的。如果联邦的纸币真的已经流通了数个月之久，那蒙古人想不用都不行。因为他们本没有自己的货币，完全依靠中原的货币在流通。上千年的汉文明熏染，蒙古人早就摈弃了原始的以货易货式买卖，转以中原货币购买所需要的中原工业品以及粮食。
这一条是在讲：中原对于周边民族的向心力自古已有，那是一种认同，也是唇齿相依的结果。
当然，这还远不够促使他们加入联邦。
货币问题似乎揭过去了，可是众盟主们对直接进贡货币依旧持不满的态度。
科尔沁二世子博尔布问道：“直接交钱？这跟你们联邦内部的收税有什么不同吗？”
卞延吉忽然变了脸色，愣愣地盯着博尔布看了好半天，“这个——当然有所不同。纳贡的钱数远远低于联邦内部的税收。你们所纳的贡款仅仅用于咱们中华集体的边防费用。不过这样地话，联邦以外——也就是蒙古百姓向联邦之内行销的货物要收关税的。”
众盟主一下子乱了起来，“为什么要收我们的——关税？”
“我们又不在你们的那个联邦里！”
卞延吉正色道：“以往满清时期你们也要纳贡的，而且到了战争时期纳的贡更多，还要出人马官兵去厮杀。现在许多战争事务都可以委托联邦国防军来完成，比如西北平定阿古柏的叛乱——要不然你们去打一仗？像满清时期派几万人马到中原一个样就行！”
现在蒙古诸盟的实力大减，哪一盟都没有派出上万人马预征的实力。可人家说得也对呀，既然满清一朝出了那么多兵，现在一朝自然也要出的。既然都不想跟汉人的联邦撕破脸皮，王爷们也只好找别的办法应对。可一时还拿不出对策。看来中联邦汉族占了主位是得了先机的。
卞延吉叹了口气，“本官知道大家都很难，国家刚刚结束战乱，需要休养生息。可你们也要替这个国家想想，替联邦想想。我们汉联邦平时养这么多军队要花多少钱？到西北东北打仗要花多少钱？而且中原的百姓要交那么多税，凭什么蒙古人就坐享其成呢？”
雅力乌奇又站了起来，“草原上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用不着你们汉人来管！”
卞延吉摊开双手，“雅王爷讲话有胆色，本官佩服！本官也相信对待沙俄的入侵，你们会举族去拼的，不过单凭你们一个盟有多大实力呢，全拼光了是件好事吗？而且，我们都在同一个国家里。人家侵略的话，可是一损俱损地呀！比如这次沙俄入侵，阿古柏的叛乱，那是新疆的事。那里是漠北蒙古，也许你们觉得唇亡齿寒，可那关我们中原人什么事？再比如北方的老毛子，外蒙古诸盟可是被人家三面包围着呐！他们攻过来首先吃苦头的可是蒙古草原，我们的东北军足够拱卫东北四省了。”
见大家都在摇头，卞延吉觉得自己今天讲话真是费劲。就是那个道理——宁跟明白人吵次架不跟糊涂人说句话。
不过话虽这么说，自己的使命还是要完成的，而且人家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说不定呐！
“所以，大家能有一个强大的防护外壳，共同拥有一支能战胜任何外来侵略的国防军是极其重要的。如果大家都少都拿出哪怕是一点点钱来，积少成多。这只军队就可以长久地保持其战斗力，外面的列强也就不敢小窥咱们。那么，大家自然可以相安无事喽！”
“那——国防军会打我们吗？”潘世新对自己伤亡数千骑手的事仍心有余悸。
“呵呵，”卞延吉倒背着手在屋子里踱着方步，“纵观中华历史，对于国内任何反叛举动，朝廷一定会出兵平定的。就比如准葛尔或者咯尔咯的问题，我想诸位也希望朝廷能出兵。但如果真地想让朝廷出兵则出兵，不想让朝廷出兵则朝廷不能出兵地话，只有加入联邦一条路。——当然喽，这件事情咱们可以慢慢谈，或者永远不谈都可以。”
话说到这个份上，各蒙古盟主不能不给联邦特使面子了。
“那——外蒙古诸盟也纳贡吗？”
“当然要纳贡的！”卞延吉坚定地答道。
换了口气，卞延吉继续说道：“因为在我们看来，无论汉族、蒙古族、满族、藏族、*。。。这些都是中华民族的一份子。你们以前是大清的子民，现在当然也是中华的百姓。如果有人要欺负你们，联邦一定会出兵援助。可是，出兵打仗需要钱，需要粮食、草料、武器弹药，平时供养这么多的军队也需要钱。诸位难道觉得不应该尽一点力么？”
潘世新狐疑地望着卞延吉，“以往明清两朝都没提给那么多钱的事。。。现在你们要多少？怎么算？数人头还是数羊头？”
“呵呵，”卞延吉知道事情有戏，“回禀潘王爷，联邦不过是想周围的各族多少出点钱，每年上缴一点表示一下，将来联邦出兵出力帮助你们时也有个理由。毕竟中华境内只有联邦的军力最强大，无论哪个方向有难，最能帮忙的就是联邦了。至于税收的具体方法么，肯定会同各盟商谈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目。联邦哪里会向每个牧民去收税，那还不累死？”
“税收——防守边境。。。”潘世新念叨着，“林大人，联邦军是不是还要到我们蒙古的边境上去驻守？”
“这个要先商议。”卞延吉没想到他会问得那么直接，“原则上，联邦军平时只负责驻守联邦的界线以内，你们的地盘自己管。如果需要联邦军驻守我们还怕管不过来呐！当然喽——你们自己要求另算。”
潘世新冲口而出：“我们并非一个国家，你们汉人自己建立什么王朝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有自己的部落。我们不加入联邦！”
卞延吉微微一笑，“本官讲过，加入联邦与否这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们绝不强求。至于你们是否承认与我们是在同一个国家里，清朝的制度很明显的：无论是内蒙古六盟还是外蒙古的乌里雅苏台、打牲乌拉、唐奴乌梁海等地都是中华的领土。。。”
卞延吉长篇大论了半天，忽然低下腔调问了一句：“诸位不是想自立一国，今天不是来与我们划分疆界地吧？”
盟主们面面相觑。卞延吉的确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是啊，在漫漫历史的长河中，蒙古族该如何定位呢？
一直以来，蒙古族同其他中华北方民族一样，根本就不是一整个的民族，而是许多个小的部落在不断地汇集和分裂中。为争夺草原、牛羊、奴隶和妇女，这些部落互相杀戮，长期处于一种前途未卜的状态。反观明清两朝时，蒙古的部落被中原政权招揽，接受中原的文化，开始定居下来，开始有了界线模糊的半固定草场以及相对安定的生存空间。他们早已不是蒙元时代的那个野蛮民族了。
众盟主再去望向卞延吉。这位已年长的书生所有的话都是很客气的，丝毫没有强逼着他们加入联邦的言语。
“还有一件事。”卞延吉又取出一份文件，“大军要远征西北，这不仅仅是联邦一家之事，西北有战事历来所有的藩王都要出力的。在此本官想知道一下，诸位有什么打算？”
众人晃然大悟：原来前面的都是废话，跟自己套近乎的，这才是今天的主要目的。
不过大家想想，卞延吉讲的也是实情。历朝历代朝廷出兵时，蒙古诸王都要派兵派粮草的。
博尔布一拍大腿，冲左宗棠一抱拳，“不就是出兵出粮草嘛！大帅你直说好了。大清的时候准葛尔出事一定会影响被蒙古草原的安宁，朝廷出兵我们一定出力。您就说吧，要什么，只要科尔沁草原上有的，我们尽力帮忙就是。”
左宗棠睁开眼，微笑着点点头，“科尔沁王爷很识大体，诸位是什么意思？”
其他王爷见与汉族最有先嫌的科尔沁王都俯首称臣，其他更不想触这个霉头。
卞延吉很高兴，今天他的计划看来执行得很顺利。“民政纳贡一事下面单独谈。今天趁大帅在，咱们先说说出兵一事。”说着冲左宗棠身边的一位官员奴奴嘴。“这位是陆军主事张龄升张大人，就由他跟大家解释一下吧！”
那官员依言走出来，先向左宗棠及众王爷唱了个诺。“本官是兵部陆军主事张龄升，是专职负责为左大帅提供粮草军需的官员。此番大军西征，步兵方面联邦自己出，但骑兵以及马匹运输方面要多多仰仗诸位王爷。”
见大家没搭腔，张龄升只好接着说：“骑兵方面尚缺一万。要求自带马匹，由大帅的总司令部统一指挥，打仗时的吃穿用住全部由兵部负责统一补给。还有运输用的驮马和粮车，大约需要提供十万匹马的粮草以及运送十万官兵的粮食补给。诸位想来已经有了打算，现在说说不妨。”
“啊——”众王爷听了一吐舌头，“要这么多？”
张龄升却和颜悦色地答道：“这方面兵部考证了满清时期的资料，这个数字比诸位王爷在清朝时出的还要少许多呐！”
说着，张龄升又取出一份文件，一件一件念给王爷们听。里面无非是某年某月某王爷出多少兵，出多少粮草、多少马富、粮车，都打过什么仗。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众王爷面面相觑，知道人家联邦早就算计好了。
就这样，内蒙古诸盟与汉联邦承袭了满清时期的关系。六盟承认是中华子民，接受汉联邦朝廷的册封继续为王，按年交纳“贡税”。汉联邦承担的义务是出兵剿灭叛乱以及抵御外国侵略。在战争时六盟也有出兵的义务，并安照后来与汉联邦相应机构的协商结果提供必要的物资及运输等方面协助。汉联邦向六盟派驻税收及联络机构，而六盟在江宁也相应地有了自己的特派机构。这些在江宁的机构将与汉联邦礼部之“理藩院”共同组成一个新的“国务院”，协商处理内部事务，平息纠纷。这是后话。
汉蒙问题暂时就这样搁置下来。当然还有外蒙即咯尔咯蒙古等等。
;
(https://www.xdlngdian.cc/ddk221478/163985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