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6 尊汉攘夷
送走了众王爷，卞延吉显得很高兴，“大帅，这回我们礼部不辱使命，大军北方的安全从此不用再担心喽！”
“也许吧！”左宗棠未置可否地说了一句。
卞延吉素知左宗棠脸儿阴，从不轻易夸奖人，遇事不骂人就是够满意了，于是泰然。
“那么大帅，下官先行告退。”
左宗棠略点了点头，算是还礼。卞延吉一肚子不乐意地走了。
左宗棠转头望着兵部主事张龄升：“张大人，兵部的补给问题怎么样了？”
本来是句磨棱两可的话，张龄升却又皱起眉头，“大帅，您早上说的修铁路是怎么回事？”
左宗棠不大喜欢这个官，但知道他是自己大军的粮草官，不便与之发生摩擦。本来轮不到总司令跟他解释的，但自己的参谋长刘晁此时还在肃州组织兵力分配，使集结而来的各路大军的前锋部队更好地接受指挥，一大摊子事脱不开。
想想，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大军参谋长刘晁提出来的。现在的国防军与满清时不有不同，装备了数不清的火器、大炮，因此军需补给也远比以往每一次出兵为多。老夫已经缩减了大军的数量，把部分后备军留在沿线的道路上防守，另一方面也好就近补给。但是最前面的大军不能没有弹药、不能没有粮食，马匹也不能缺了草料。咱们这次是在人家家门口打仗，所有的军需都少不得的！”
说吧，向身边的副参谋长陈启和使个眼色。
陈启和也是解放军系的军官，新近提拔上来的。他以前是第七整编师的师长。这个著名的师被裁撤之后，陈启和被调到陆军总参谋部担任闲职。这次左宗棠把他也调了出来。
陈启和径自走到墙边，一名士兵将一副地图悬挂在墙上。陈启和用一根木棒指着给众人解释起来。
“大军要从集结地西安出发，经过甘州、肃州出玉门关，再经敦煌深入到准葛尔、柴达木盆地。想那阿古柏占据南疆富八城，这一路上全部是戈壁滩。以往朝廷派兵围剿时都不是打攻坚战，而是打的后勤。粮食、水、弹药运不上去，十万大军的下场将很惨，不是饿死就是被人家打死。这次西北战局，兵部派给大帅的兵是不少，但补给方面裕量不足，因此兵力再多也难打。一方面，我们要依靠蒙古诸盟传统运输手段的补给，但这毕竟是火器时代了，弹药的供给至关重要，没有弹药的枪炮只能送礼。还有就是蒙古人是否真的靠得住的问题。一旦出现纰漏，远征军就要全军覆没。张大人您想啊，这远征军可是占到全部国防军机动师的小一半呐！一旦有闪失，诺大中华就没兵可派，长城整个儿可就崩溃了！”
言之凿凿，听得张龄升不住地点头，“有道理。兵部也认为不能完全依靠蒙古人。满清时代他们就摇摆不定，联邦不拿出点真东西他们是不会那么痛快出兵出粮食的。”
“张大人所言极是。”陈启和大抚一掌，“因此大军未动，左大帅就先来与大人您和林大人一起安抚蒙古人。说实在的，咱们并不靠他们那些落后的骑兵，不过多一些骑兵填补空档也是好的，只是要严防他们倒打一耙。孙子兵法里就特别提出要提防友军。”
张龄升耐着性子听陈启和长篇大论了半天，把眼皮子一翻，“哎——我说陈将军，下官想问的是铁路一事。。。”
陈启和笑了，“张某讲的也是铁路。现在从西安到肃州一段，甚至敦煌都是安全的，说起来阿古柏以及沙俄并无入侵中原的大志，充其量不过是割据新疆西面而已。要吞吃整个新疆我都觉得他们没那个能力。但咱们国防军兵力只有那么多，而且国会只批准了三年，也就是说三年之内必须班师回中原。那么我们必须打速决战。但是您也知道，人家都是马背上的民族，向来打不赢就跑的，到时候找不到敌军的主力，这战事可就拖起来了。为尽快解决敌人，远征军必须保持足够的机动能力，接近甚至超过阿古柏的骑兵。”
“步兵超过骑兵？！”张龄升笑了，“这似乎有点儿戏吧！本官知道整编师都有马车的，但那比不得人家自己骑马跑得快呀！”
“也不尽然！”
二人闻言望去，左宗棠铁着脸说了话。
张龄升不敢怠慢，向左宗棠一拱手，“下官愿闻其详。”
左宗棠冷哼一声，“骑兵短时间内跑得快，可终归是要停下来吃草休息的。我军只要部署得当，一定可以绕到叛匪的后面，一举将他们合围。不过，张大人，没有足够的补给，我军是做不到这些的。以往朝廷的进军全部是大军缓慢推进，然后小股轻骑兵冒险绕远合围，这样十分危险。而且这次沙俄军也不知道会从哪里出现，我们更不能偏师冒进。就是分散兵力也要保证任何一支都有足够的战斗力。”
陈启和向左宗棠点点头，接下说道：“如果我们从西安或者大同修筑一条铁路，直到肃州甚至敦煌，而大帅再将足够的预备力量安排在肃州、敦煌直至乌鲁木齐以及南疆的道路上，那么我军就如同在中原作战一般。一旦补给充分，我相信目前在中华周围，还不会出现能抵挡联邦国防军的军队。”
张龄升仔细地看了会儿地图，心里盘算了一轮，“回大帅，铁路的战略意义下官是懂的，咱们跟英法联军打仗时，那次湖口会战就是靠铁路运兵打赢的。不过兴修铁路耗资甚巨，兵部独木难支呀！”
左宗棠决定不发脾气，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一会儿。屋子里的众人都大气不敢出地望着他。
少倾，左宗棠将大手在桌面上一拍，“这样吧，老夫同你一起回江宁。我这里还有个修铁路的工程师，连他一起带上。”
听到左宗棠肯亲自去江宁，张龄升不禁喜上眉梢，至少事情不再是他一人的了。
“大帅能去江宁那感情是好，下官这就去准备车辆。”
“不用了。”左宗棠一挥手，“咱们乘本帅的飞艇回去。”
“啊——？”张龄升苦着脸，“大帅，这西北风大，飞艇不大安全吧？”
“什么安全不安全？”左宗棠终于大了脾气，“你们就知道心疼自己的小命儿。这里马上就会有十多万将士去为百姓拼命了，让你坐飞艇上天你还不愿意啦！你也知道的，江宁国会要批准一个法案需要时间的，可一开春就要打仗了，时间不等人呐！”
当天下午，左宗棠带领一行人驱车直奔肃州。
当晚，左宗棠匆匆安排一下军务，嘱咐参谋长刘晁少将协助副司令官程学启中将总揽大军，“一定要提前架设好电报线，让兵部多准备一些，不要给兵部省钱。省下钱这帮龌龊官儿也不知道往哪儿扔的！”
刘晁立正行礼，“大帅请放心，春节以前所有指挥系统一定就位。三月初所有的官兵一定集结完毕。。。”
“最重要的是大炮！”左宗棠嚷道。
“是——喽！”晁轻声笑道。
左宗棠拿这年轻人没办法，虎着脸吩咐道：“叫刘松山把他最好的团调到司令部来，跟直属近卫旅一起保护空军的飞艇。”
“这个。。。”刘晁笑着问：“刘松山能愿意吗？”
左宗棠连想都没想，“你补给他一个后备旅不就结啦？”
“呵呵，”刘晁搓着手，“这明摆着是赔本儿的买卖。不过我也相信刘将军会照办的，他毕竟是您的老部下。”
左宗棠微露得意之色，但马上就板起面孔，“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任何军队都要听程副司令官和刘参谋长的调遣。如果有人胆敢违抗军令，我可不管他是不是旧部下！”又点指刘晁，“如果有谁不听指挥地话，你也用不着报告，直接送军事法庭就行！”
“得——令！”刘晁微微俯身，叉手做了个京戏中的动作。众人皆婉尔。
这时，一名传令兵跑进来，立正行礼：“报告总司令：外面有位书生求见，说是大帅您叫他来的。”
刘晁走近几步，“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叫戚国权。”传令兵答道。
“这是谁？”刘晁回忆着。
“是我叫他来的。”左宗棠挥手示意传令兵叫书生进来，“此人是我委托兵部直接从北平招揽的工程师，专门修建铁路的。这回我带他一起回江宁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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