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4 外交官的使命
瓦伦西亚港。小咖啡店里。
几个中华外交官和武官按约定秘密凑到一起，正在交流政治和军事方面的情报。
“说说军舰吧！”董震低声问道，一面取出一只小本子，并拿一支铅笔准备记录。
齐亦礼再看看董震，心里说还是军人素质高些，“你是问咱们买的那批军舰吧？这在欧洲叫做装甲舰，这里的巡洋舰还是以帆船为主的。这方面咱们国家领先了。”
“哦。。。”董震在本子上刷刷点点，“他们的远东舰队实力怎么样？”
齐亦礼摇摇头，“西班牙的远东舰队在他们的无敌舰队里面的实力也是最差的，只有一艘装甲舰，三艘木壳蒸汽船，还有不到三十艘大型帆桨炮船，咱们的南洋舰队一家就足以对付。”
杨领将脸色一沉，“哪个说要跟他们开战啦？这样的话在国外不能讲！”
“是。”齐亦礼低头道歉。
“其他国家的舰队实力如何？”董震继续问道。
齐亦礼指了指董震放信封的前胸，“我在报告里写了些数字。目前英国仍执行两强战略，他们的舰队实力是法国、沙俄两国之和，意大利的发展势头也很强劲。这些老牌强国都开始了舰队蒸汽化和钢铁化，而且速度很快，我估计五年之内就不会再有帆船出现在正规舰队里。”
“意大利？”杨林没去过，他想多听听。
“恩，意大利也不能小窥的，他们的制造业很有实力。”齐亦礼解释着，“不过一八六五年他们跟奥地利打过一次海战，十一艘装甲舰竟然打不过奥地利的九艘，真是滑稽！”
“唔？”董震显得极有兴趣，“有具体资料么？”
“我尽量搜集吧！给你的报告也有一些。”齐亦礼答道。
董震点点头，歪着脑袋思考着。
“普鲁士怎么样？他们跟法国人打得起来么？你觉得其他国家会帮谁？”杨林又转移了话题。
听到杨林竟然问得那么细，齐亦礼苦笑道：“杨大人，我可仅仅是个驻西班牙公使馆武官呐！军事方面是我的专长，可政治方面我就不大懂了。”
“呵呵，”杨林讪笑着，“国内的海军要扩充了，在南洋因为华侨问题跟英国殖民地闹得也不大愉快，国会那帮议员老爷们想知道欧洲这些列强究竟有没有重视远东。”
“要跟英国顶牛？不大实际吧？”齐亦礼又品了口咖啡，然后皱皱眉，不过看杨林的脸色，没再往下说。“要说不重视那是瞎话，不过按他们的布置，远东舰队都是各自海军里实力最差的。比如英国海军有十一个分舰队，远东舰队实力只占到八九名。法国的远东舰队龟缩到了柬普寨，他们的本土舰队看样子有去封闭普鲁士港口的意思。意大利的眼睛在非洲。。。”
“普鲁士的海军怎么样了？”董震追问道。
“普鲁士？”齐亦礼挠挠头，“普鲁士目前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远洋舰队，他们的海军只是进行沿海防御。”
董震皱皱眉，转头看了看杨林。
杨林也看看董震，“有话你就说嘛！”
“哦，”董震又犹豫了一下，“我想问，既然普鲁士到现在连自己都没有建立起一支远洋海军，当初武君和左大帅为什么非要向他们订购主力舰呢？——厄，我知道这里没你的关系，那次是曾大人陪同访问的。”
杨林笑了，“其实当时武君和左大帅也知道英国海军和法国海军、沙俄海军才是最强大的，但他们比较之后发现法国军舰与英国船差不多，而沙俄的船通常只是跟在英国船后面发展，只有普鲁士建造军舰时独树一帜。既然咱们中华民族要建立自己的远洋舰队，那就必需培养自己的建造能力。因此，现在草创时期利用采购之便，多借鉴一些列强的设计理念也是好的。”
董震点点头，“也有道理。我记得武君回来之后曾在一次会议上介绍出访的情况，他谈到普鲁士的火炮精度比英国的高，机械设计也很精巧，只不过太复杂了点。如果真的能博采众家之长倒也是好事，只是目前国会拨发的银子太少，咱们再这么个买法，海军真成了万国牌，我担心至少短时期内会影响协调使用。”
杨林摊开双手，“没法子呀！国会老爷们要求向南洋发展，那就要跟老牌列强英国和西班牙、法国顶牛，海军自然不能单靠买军舰的。一旦开战，我们只能依靠自己国内制造的军舰和炮弹才能战胜强敌。”
齐亦礼笑了，“如今欧洲战云密布，正是咱们大发展的好时机。听说又有一艘从英国采购的装甲舰要交付使用了，我真想去看看。”
“哦？”杨林笑眯眯地望着他，“我们想要的资料你已经提供了，想去英国我没什么意见呦！那就要看你们的公使批准不批准了。”（具体后面有讲述）
“厄——”齐亦礼眼珠一转，“大人，我们的公使还不听您杨大人一句话？”
“好吧！”杨林转头去看董震。董震将铅笔递到杨林面前，又从自己的小本子上撕下一页。杨林在那一小块纸上写道：“英国一艘中华新舰交付使用，可派武官前往观摩。礼部右侍郎杨凤举。”尽管已是政务院的丞相，但发起号令来，那官职还不如礼部侍郎管用。
“谢谢大人！”齐亦礼感激地收下了纸条，小心揣了起来。
三人又谈了一会儿，杨林看看怀表，“咱们聚的时间有些长了，齐大人你还是赶紧回去准备出发吧！不要跟我们同一条船走。”
齐亦礼整了整衣冠，站了起来，向杨董二人点头为礼。
善宁她们仍在热烈地闲谈着。
齐亦礼走到善宁面前，伸出手去，“小姐，能告诉我您的芳名吗？在异国他乡能见到这么漂亮的中华美女，我这一年都会很愉快的。”
讲话彬彬有礼，绅士气派十足。
外交官们通常都是气宇轩昂，派头很大的。没办法，他们是一个国家的面子，不撑起门面对不起自己的祖国。
善宁喜欢杨林及他的部下，其中很大成份就是看中这班小伙子的气派。无论在何时，只要他们离开祖国，无一例外都会把头高高昂起，仿佛其他国家都是自己的臣子。
一旁的李楠撇撇嘴，“看来是在国外待时间太长——这位是善宁公主。”
“善宁。。。公主？”齐亦礼依然没搞懂。
善宁微笑着抬起纤纤素手，“叫我善宁就可以了。”
齐亦礼激动地扶住善宁的小手，用双唇在洁白的手套上轻轻一触，“公主，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我在朴次茅斯等待您的到来。”
抬起头来，齐亦礼十分不情愿地将目光从善宁身上移开，向其他两位青年也点点头，转身离去。
齐亦礼走后，杨林和董震也回到善宁他们的桌子上来。
公务既然已忙完，下面的就是休闲了。
想起刚才的齐亦礼，冯唐一脸的不屑，“真是个老土，连善宁公主都不知道，还当什么外交官！”
“你不能这么说他。”杨林严肃地望着两个部下，“齐大人已经在欧洲待了五年多，是第一批派到西洋的外交官。因为国内腾挪不出人手，他已经五年多没回过家乡了！”
“这样啊。。。”众人都无话可说了。
善宁蹙着眉毛，“五年多没回家乡？万里迢迢，孤悬海外，整天看这些鹰勾鼻子，听鸟语。。。他们怎么渡过这漫长的日子？”
杨林弹着自己的衣襟，“所以嘛，前辈是一定要尊重的。在人家面前我不好打击你们的气焰，但下次到了英国，你们可要善待这些前辈。在咱们最困难的时候，在咱们连个像样的政府都还没有的时候，正是他们撑起了中华民族的面子，不卑不亢地争取到急需的军火、战舰、大炮和机械，正是他们网罗了大批的人才送到国内参加建设，正是他们及时通报了英法联军侵略我国的讯息，让联邦军得以提前备战。”
“我知道！”善宁大叫道。
“唔？”四个青年疑惑地望着她。
“我知道什么是外交官了。”善宁的声调平静了些，小脸却依旧红扑扑地，“外交官是咱们中华民族向外张望的眼睛，是跟他们唇枪舌剑的嘴巴，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利器。”
众人都欲鼓掌。
董震皱皱眉，“外交官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还要我们国防军做什么？”
“呵呵，”善宁笑着捂了嘴。
“厄——”李楠和冯唐也尴尬了。
还是杨林比较老道，转头望向董震，“国防军是中华民族的方天画戟，是所罗门之盾，是威压小人的狼牙大棒。咱们一文一武，笑里藏刀，这才是天朝大国风范。”
“笑里藏刀也是天朝风范？”善宁抬起头望着杨林，不敢相信这是他说的。
“对，笑里藏刀！”几位男人拉起手，得意地桀桀怪笑起来。
可怜小小咖啡馆里所有的蜡烛猝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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