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3 外交官的使命
西班牙，瓦伦西亚。小咖啡馆。
听到对方并不是外交官员而仅仅是一名武官，两位年轻的新锐有些不屑了。
“哦——原来是位军官。怪不得这么眼生。”李楠说着，眼光却往上瞟了瞟。
这时候，店主恰好给他们送咖啡和甜点，四个人的气氛总算没有紧张起来。
齐亦礼再看了看第三个也是那位老者，老者很有礼貌地拱拱手，“你们可以称我叫董震，是杨大人的随员。杨大人没允许我透露身份，现在我跟件货物差不多，呵呵。”
“哦，幸会。”齐亦礼礼貌地支应着，神色中却有些狐疑。“董。。。先生？很面熟呀？”
“怎么会？”老者没有抬头，“老夫一直在学院里。”
“哦。。。难怪——原来是位教师。”一会儿，齐亦礼转头望望窗外，没看到杨林的踪影，于是沉下脸来。
两位“公使”则自恃身份，不肯再低三下四地与一名武官搭讪，咖啡桌上的气氛渐渐尴尬了。
瓦伦西亚本来就是港口城市。杨林带着一身法式服装的善宁在大街上闲逛引来行人的侧目。倒不是因为他们外国人的身份，而是——善宁实在太漂亮了。今天善宁的衣裳很朴素的，但她那不输于西洋女子的纤细腰身、虽不突兀却很明显凹凸有致的体态以及秀丽得令人窒息的娇美面容。。。在当地人眼中简直就是圣女下凡。
街上的男子无论年长年幼都肆无忌惮地从上到下饱餐秀色，还有几个年轻人口中吹起哨子，几欲上前搭讪。
杨林倒是很自豪，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女友一出场就把人家地面弹压住了。可善宁吃不消了，瓦伦西亚的行人远不如中华的那般守规矩，一些人还在后面追逐着他俩，令善宁不寒而栗。
“凤举，咱们回去吧！”善宁紧紧抓着杨林的胳膊央求着，站在当街再不肯往前走了。
杨林向前面张望着，那里是更稠密的街区，集市上的人更多了，似乎也不大安全。于是杨林点电头，拉着善宁往来时的路走。
还好，二人没走出多远，他们找到了那个咖啡馆。
杨林生得很清秀，一件灰色的法式长衫，同色的长裤，头上是一顶方沿的四角礼帽，也是法式的，但细看起来又有点美国味（郁闷，明明是英式嘛）。
其实杨林的个子不高，混在高大的欧洲人群里不大显眼的。但是，当他打开咖啡馆的门，向三位中华人走来时，店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他进来的方向。
杨林明白，其实这些人不是看他，而是他身边的supergril。
二人不理睬旁人的注视，径自来到自己人的桌旁。
齐亦礼当先站了起来，向杨林伸出手：“杨大人，别来无恙乎？”然后立即转向善宁，“不知这位美女人何方神圣呀？”
“连她你都不知道？”李楠皱着眉，“她可是。。。”
“哎——”杨林拦住了李楠的絮叨，“她叫善宁，我们一起来的。厄——你们认识的？”
齐亦礼见杨林不想过于张扬也就不再问，“是这样的。我们对上了切口，自然一见如故。”
“哦？”杨林笑着看看自己的部下，“挺有一套嘛！”
冯李二人只耸耸肩，表示这个小菜一碟，没什么的。冯唐加了句：“齐大人上海话讲得真是好。”
齐亦礼笑道：“这个杨侍郎最清楚了，我是在黄埔江边长大的，要不怎么会弄个上海话的切口。”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杨林笑道：“咱们是联邦中华礼部的正牌子外交官，可不是什么黑帮。”
“那是那是。”齐亦礼又瞅了眼善宁。
这真是间小馆子，老板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人为他们拿衣帽。杨林先一步走到桌旁，拉开靠内侧的橡木椅，殷勤地示意善宁就座。
善宁瞟了一眼杨林，“以前你怎么没想到给我搬椅子？”
“呵呵，”杨林凑到善宁耳畔，低语道：“这个是西洋人的习惯，男子在餐桌上要为女性搬好椅子，这叫gently。”一面接过善宁腿下的薄纱披肩和大沿遮阳帽。
“唔？什么意思？”善宁慢慢坐下来，抬头望着杨林。
杨林却没立即回答，转头看了看店内的环境。
“李楠、冯唐，你俩在这儿给公主解释一下吧，我跟齐大人到一边谈点事情。”说着，杨林在董震面前的桌上用食指点了点，径自走到临桌去了。董震也站了起来，跟杨林一起过去坐下。
齐亦礼亦站起身，回头狐疑地望望善宁：“公主？”
善宁调皮地看看他，点点头。
“哦。。。”齐亦礼摇摇头表示不懂，却没再讲话，跟杨林他们坐到了一处。
尽管明知道善宁是杨林的女伴，可陪美女聊天总是美差，李冯二人遂围着善宁打开了话匣子。“这gently在英语里是绅士风度的意思。。。绅士跟咱们的士绅、员外郎差不多，是有闲阶级的代名词。至于这风度嘛。。。”
“哦？”善宁漫不经心地应付着两位过分热心的青年，低下头玩弄杨林刚刚给她从街边摊上买的小玩意儿。
“一定是自己太招摇，让凤举耽误正事了。”善宁此时真想把脸蒙起来。
难道漂亮也是罪过？
周星星评价说：漂亮不是你的错，可漂亮再招摇就不能原谅了。
不管善宁和李冯二人如何打发时光，杨林同齐亦礼三个人的脑袋已凑到一处，开始工作了。
三人举杯遥祝了一次，齐亦礼品了一口，“这几年国内带来的茶叶总不够喝，他们的咖啡实在太难喝了，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杨林从身边的包里取出一只密封包装的短竹筒，“这是黄山毛峰，我身上只带了这么点，先凑合着吧，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啊——那我不客气啦！”齐亦礼将茶叶筒放到鼻子面前，贪婪地闻着，“咱们中华的茶叶档次就是高，在这里很难买到呐！”说罢伸出手指比划着，“要这么多比塞塔（西班牙货币单位）才能买到。”
“哦？”杨林吃惊地问：“差价这么大么？我记得咱们中华每年向欧洲出口的茶叶量很多嘛！”
“呵呵，那不一样的。”齐亦礼指着手中的茶叶筒，“商人们看重的是销货总量。像这样档次的茶叶在欧洲也只有贵族能喝得起，因此销量打开不大容易。再加上咱们中华人自己也爱喝好茶，大部分上等茶叶还没运到港口就被订光了，因此外销的数量本来就不足。国内出口过来的茶叶大多是低档货，就是这样那些商人也能赚得盆满钵满呐！大人您没看见这些年中华到欧洲的商船急剧增加么？”
“恩。”杨林对此的兴趣不大。远洋运输业和进出口业他杨家也有大买卖的，不过家里有父亲和弟弟们打理，杨林平时不大关心这些。由于多年在政务机枢位置做事，杨林对机械、冶金等重工业的兴趣更大些。
杨林用咖啡杯做掩护，低着头扫视着店里，“上次的电报里我问你的事有结果了么？”
齐亦礼此时也严肃起来，“回大人，我搜集了些资料。”说着，他从衣服内袋里摸出一个厚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向杨林。
杨林没动，董震倒是立即抓起来掖到自己怀中，一面若无其事地再拿起杯子。
“这个我们回头再看，先简单说说你的看法。”杨林轻声问道。
齐亦礼很奇怪董震的举动，但想想他既然是杨林的随从，那也有道理。
用了几秒钟整理了一下思路，“据我的调查，西班牙在欧洲目前已是昨日黄花，连地中海咽喉之地海峡都被英国人抢了去。目前西班牙国王快不行了，但谁来继承王位打得内部不和，法国德国各支持一派，他们自顾不暇。目前他们的无敌舰队主力在地中海和西印度群岛，大约有八艘装甲舰和二十艘木壳蒸汽船，木质帆船倒是有二百多艘。”
董震皱皱眉，“怎么会是这样？现在这个情势还造那么多帆船做什么？”
“也不是新造的。”齐亦礼解释道：“都是以前帆船时代留下来的，西班牙海军没那么大精力跟英国人搞军备竞赛，又要看护那么多海外殖民地，不得以才保留这么多帆船的。我上去参观过，那些帆船上三英寸的炮就算是大的了，打起仗来根本没法跟咱们从英国买的三千吨级装甲舰对抗。”
“是巡洋舰。”董震更正。
齐亦礼笑了，“董老哥挺懂军事地嘛！加入国防军总参谋部不是更好？”
杨林一皱眉，转头看着董震，“您没告诉他您的身份？”
董震笑了，“没有您杨大人的钧令我哪敢说呀！”
“唔？”齐亦礼疑惑地望着董震。
杨林双手抱拳向着董震：“这位是海军。。。”
董震一把拦住了杨林的话头，压低了声音看着齐亦礼，“齐大人，为了保密，咱们就不行军礼了。我就是海军方面专程来听你讲解之人。”
齐亦礼上下打量着这位老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齐亦礼不觉转头看了一眼邻桌那两个春风得意的外交官。李冯二人正在全力讨好善宁，一点也没注意这一桌的情况。
杨林也看了那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年轻人嘛！”齐亦礼宽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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