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2 外交官的使命
在杨林的陪伴下，善宁沿途饱览奇特的异国风光。泰国的大象、新加坡的各色人种杂居、印度人的咖喱味、非洲的黑人土著以及神秘的阿拉伯。。。当然，善宁最想去的是英国和法国，那两个曾经用船坚炮利击碎了中华民族大一统的酣梦，一夜间使自大的国人头戴“落后”和“贫穷”这两顶帽子的国度。
那一年苏伊士运河刚刚通航，红海即将成为世界上最繁忙的黄金水道之一。不过这样一来，杨林一行人去欧洲用不着绕好望角了。杨林一行乘座的是一艘快速邮轮，但平均航速也只有十二节，再加上沿途上岸加煤加水，一站站过去，以前要走上两个月的路途如今走了一个多月就到达了。
苏伊士运河，海水到了这里变得宁静多了，更有大苦湖和小苦湖的缓冲，风浪比起印度洋上简直一天一地。
船进入地中海，清澈的海水似乎是透明的，水面的绿色越来越浅。没有了大洋上的惊涛骇浪，善宁的心情变得极佳。在西班牙的瓦伦西亚港靠岸。
港口的船上。
站在船头甲板上，善宁奇怪地问杨林：“凤举，你们不是说要调解法国和德国的矛盾吗？为什么。。。”
“你是问为什么要在西班牙靠港是么？”杨林笑着问。
“是呀！”
“我的乖乖美人儿！”杨林笑道，“这可不像上次咱们一起去东北，那时的船都是咱们自家的，当然想靠哪里就靠在哪里，想什么时候起锚都可以。可这是洋人的邮船，要按预定的船期行进。”
听到杨林称呼自己作“美人儿”大有轻薄之意，善宁便欲发作他。但张了张口，却只是红了脸，一句话也没说。
美女最美丽的时候大约有许多时刻，但至少害羞的时候是美的。杨林一下看呆了，伸胳膊就要去搂她。
善宁终于冷静下来，一只手“啪”地将杨林伸过去的手打落。
“咳咳——”杨林不好意思地望望别处，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才恢复常态。
“预定船期？”善宁咂磨着这个词的涵义，“恩——也有道理。”
杨林再一次大着胆子凑过来，拉住善宁的小手，“这样吧，咱们下船去，我带你逛逛瓦伦西亚，看看西班牙的风土人情，尝尝纯正的古巴咖啡。”
善宁将手猛地抽了回来，脸却没方才那般红了。
“怎么？小妹妹不愿意出去看看西洋景儿？”杨林审视着善宁。
善宁猫一般的眼珠盯着杨林，“这是西洋，我又不懂洋文。咱们下了船，你担保不会扔下我一走了之？”
“吓——！”杨林冲善宁一撇醉。
饶是善宁对杨林一脸的不信任，杨林却不管那么多，拉着善宁就要了船。
“不行——！”善宁狠狠地摔掉杨林的手。
忽然，善宁看到了她从未见过杨林，委屈堆砌在杨林的脸上，“我。。。我不是。。。”
“嗨——！”善宁嗔道：“人家总要换一下衣裳吧！”
杨林立刻喜上眉梢：“我等你——不过不要太慢呀，还有要紧事呐！”
“等着吧你！”善宁丢下这么一句，蹦跳着进了船舱。
一大帮身着洋装的东方青年一蹦三跳地下了船。当然，格日勒立即带了全部的护卫跟在他们后面。在众人的最后，一位五十多岁的精壮老者远远跟着队伍。他将礼帽压得很低，仿佛怕别人看到他的面容。
这船的确豪华，舷梯的木头扶手漆得亮油油的。善宁一身洋装体态妖娆的款款走下舷梯，立即引起码头上众人的围观。那时候西班牙和邻国葡萄牙呼风唤雨的大航海时代已成为历史，这个以航海和掠夺起家的国家早已落到法国、英国等国家的后面。不过看港口的里仍是船只云集，仍可看到一丝旧日辉煌的影子。
来到码头上，杨林低头对善宁说：“你看咱们后面这些家伙，多招摇啊！就剩没打一面回避肃静的牌子了。”
善宁回头看看，觉得也有道理。但她立刻板起面孔：“他们是保护我的。你不让他们跟着是何用意？”
“厄——”杨林被噎得一愣。
看着杨林尴尬的样子，善宁扑哧一笑，挥手将格日勒招过来。
“公主。”格日勒叉手行礼。
“你们回去吧！我跟凤举到岸上转转就回来，不会出什么事的。”善宁淡淡地吩咐道。
格日勒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但这是公主的钧令，再跟着肯定不讨好，而周围又是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他们自己又不能在后面盯稍。。。
这时，又有三位外交官走下船来，其中一个见势拍了拍格日勒的肩膀：“我说老格，我们一块儿跟在公主后面，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对呀！”另一位拉住杨林等人，三名外交官站到一排，俱腆胸迭肚地作孔武有力状。一旁的老者也走了过来，拍了拍鼓鼓的腰部，示意有他保护足够了。他是军官，据说使短枪能左右开弓的。
格日勒再看看善宁，只好一拱手：“如此诸位多费心——公主请不要远离呀！”
“行——啦！”善宁笑道。
格日勒这才依依不舍地领护卫们回船上去了。
见尾巴被甩掉了，杨林抬起手看了看怀表，众人再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只镶嵌在建筑物墙面上的大钟。
此时是当地时间上午十时半，正是港口装卸货物、上下船最忙碌的时候。几个青年被挤来搡去的，最后不得不躲到一隅。
“恩，还有些时间。”一位青年说着。
善宁却不知此话为何意，“什么还有些时间，是不是船快开了？”
“不要着急嘛！”杨林胆子大了起来，拉住善宁的小手再不肯放开，却是冲着自己的同事说道：“那么，咱们先逛逛？”
“你们逛吧！”那三人却很识趣，“我们想去喝咖啡。”
“那——到时候见！”杨林一手指指不远处，另一手却仍捉出善宁不放。
“不——行——啊！”善宁费力地挣扎着自己被擒的那只手，这会子已开始后悔没把侍卫武士带上了。
“你真不相信我能保护你？”杨林问道。
善宁被杨林拖着被迫往远处走去，一面撅着嘴反驳道：“不是啦，你先告诉我船何时开嘛！”
“呵呵，原来你还担心这个。”杨林一把捉住善宁的左胳膊，将其挽在自己右臂弯里，低头拍拍善宁的小脑袋，“放心吧公主，这船明天才开走呐！”
“你早不说！”善宁腾出另一只手给杨林头上一个爆栗。
“哎呦——有人当街殴打朝廷命官呐！我要去报官！”杨林抚mo着被打的头部，笑着拉起善宁便跑。善宁此时也有了兴致，拉着裙摆跟上杨林的脚步，一起向人群熙嚷处而去。
码头边。
那是一间极普通的咖啡馆，全部只有一间店面，店堂里零散地地摆了四张小桌，柜台后面只有老板一个人招呼客人。
离开杨林二人，两名青年径自走进咖啡馆，老者无所事事地跟在后面。
三人站在门口向店被扫视了一遍，靠窗子的一张小桌旁竟然也坐着个东方人。
两位外交官笑笑，向那张桌子走去，用中文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是印度人吗？”
那人瞪起眼珠子，一开口就是纯正的上海话：“后生仔视力不要太差呦！诺——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不是中华人？侬还以为我是小鳖三？”
“呵呵，”两位外交官对了下眼神，“想不到老兄上海话讲得这么灵便。”于是三人分别在落座。
那中年人看了看仨人，却看不清楚一直躲在后面的老者。“你们是谁？我等的不是你们。”
“你说的杨大人？”年轻人笑着招呼店老板点咖啡和甜品。另一个解释道：“杨大人陪美女逛街去了。到约定时间自然会来的。我们俩是刚刚外放的欧洲区的，以后还请前辈多多指教啊！”
见两青年讲话有鼻子有眼的，中年人气色平和了些，“按照约定，我只能向杨大人直接汇报。”
“不忙！”叫咖啡的青年转过身来，向中年人一拱手：“在下李楠，是下一任的驻比利时公使。”
另一个马上接口道：“在下冯唐，是下一任的驻荷兰公使。”
“哦？”中年人笑了，“你俩挨得倒不远。”
“那是，”李楠拉着冯唐的肩膀，“我们在德国上学时就是同班同学。”说着将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递了过去。
仔细端祥了一阵，中年人总算认可了二人的身份。接下来倒是中年人尴尬了。人家都摆明身份了，而且都是公使级人物，中年人也不好意思再拿大，在椅子中一拱手，“二位原来是公使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呀！在下是驻西班牙公使馆武官，齐亦礼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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